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第 43 章 怎么,你还 ...


  •   言翊归一路往里走,越走越慢,脚下如同灌了铅块。

      走廊很长,灯光冷得发干,踩在地上的声音被铺设的地毯吃掉,这地方连脚步都不欢迎。

      他走到那扇禁闭的门前,抬手按下掌纹。

      门无声地开了,那是给他的特殊权限。

      在这座地下宫殿里,父亲更像一套不会出错的规则,而不是谁伸手就能碰到的人。许多时候,他不必露面,命令也会沿着电子讯息落下来。

      实验往哪个方向进展,哪一批样本该留,哪一批该废,哪具身体值得继续养,哪具只配拆开回收,全都由他一句话定夺。

      他明明不是第一次来,却还是每靠近一分,胸口那股发闷的感觉就更重一点。自己站到那个人面前时,永远像一件刚从架子上拿下来的东西。

      若不是308提及,言翊归很少把言衡川往父亲上想,更早的时候,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出生过。

      他没有经历过婴儿被抱起来的第一声啼哭,也没有谁贴近耳边叫过他一声名字。

      漫无边际的冷,是他出生的第一份礼物。模拟子宫环境的培养液从皮肤上褪下去,空气第一次压过来,如刀片割伤脆弱的肌肤。

      新生的他视野还没聚起来,先听见一排仪器在响,一声接一声,在检验新做好的东西。后来视线里的光才慢慢定住。他隔着玻璃,看见了言衡川。

      男人站得很远,衣冠楚楚,在向周围的人发号施令。

      男人看着自己,眼神里没有半点初见孩子时该有的柔软,更像在看一件终于调出结果的成品。平静,挑剔,甚至带一点不耐烦。

      他那时还不知道“父亲”是什么意思,只记得那道目光很冷,落下来,正在给什么东西贴标签。他得到的标签名,是“言翊归”。

      再后来,他被人从培养舱里抱出来,用生物膜裹住,送进更深的维生装置里。

      路过长廊时,他看见两边一排排舱体,里面浮着许多和他来自同源的身体。有些年纪和他差不多,有些更小,有些已经长开了。他们全都闭着眼,泡在冷光里,皮肤白得如同蜡像,是一批被统一制造,又陆续搁置的失败品。

      后来他才知道,那些也都叫言翊归。

      不是巧合,也不是重名。

      他们来自同一个型号,是被一遍遍地反复打磨,校准后的成品。

      真正最初那个从母体里生出来的“言翊归”,早就死了。死掉的是那个孩子,活下来的是这个名字。于是后面的他们,使用同一张脸,同一个名字,同一份基因,被送进培养皿。

      成功在液体里苏醒的,被送进实验区。衰竭死亡后,再被写进一份份越来越厚的失败记录里。

      言翊归很早就明白,自己不是母婴产房里被抱出来的孩子,而是可批量制造的工业品。他从睁眼开始,就直接属于这套地下规则。

      一件被造出来的东西,反过来去敲制造者的门,本身就是一种冒犯。

      最里面那道门后头,安静得和底下像两个地方。

      地上铺着很厚的深色长毯,墙边是整面整面的书柜,木色沉得发黑。灯只照亮桌面和半截椅背,其他地方都陷在暗里。窗很窄,外头也不接真实的天,只是一条更深更静的走廊。这里没有实验区那种消毒水和药液混起来的味道,只浮着一点极淡的熏香。那些脏事到了这扇门前,都不敢擅自惊扰。

      言衡川坐在桌后,手边摊着几页文件,茶还冒着一点热气。听见门开,他只抬了一下眼。

      那一眼先落到言翊归嘴角没擦干净的血上,又落到额侧蹭破的红痕,最后才停在他整张脸上。

      言翊归这些年没见过真正的日光,白得病态,骨相又薄,平时坐着的时候,身上有种过得太安静的冷清,像一件放错地方的瓷器。现在领口乱着,唇边也破了,脸色比平时更差,倒显得鲜活一点。

      只是离言衡川想要的“完美”更远。

      言衡川的视线便收回去了,言翊归这些狼狈,连让他说一句多余的话都不配。

      “没收拾好就闯上来。”他淡淡道,“这么沉不住气。”

      话说得浅,但在威仪之下,已然透露出不满。

      他的儿子,身上挂了彩,起码该斩获敌人的战利品,即便敌人是他的另一个儿子。幸好见过言翊归的人为数不多,否则岂不让人白白耻笑。

      言翊归站在门口,袖子里那只手一直没有松开。掌心里攥着一支细小的试剂管,玻璃很薄,贴着汗,随时都可能从指缝里滑出去。他一路握着它走到这里,手心已经被边沿硌出一道红印。

      这是他今晚最后一样还能拿来谈条件的东西。他不能让它碎,也不能让它离开自己。

      308哭着砸过来的那些话,803躺在床上吐得发抖的样子,猩红的血,一层层压在他脑子里。现在他手底下细青的血管都压得发胀,他不得不迎面直视这个他印象里无比伟岸的男人。

      “救803。”言翊归想着803危在旦夕的性命,要求脱口而出。

      他本就不善于伪装,在极度的压力惊惧之下,他没有回圜的空间,直入主题。

      言衡川这才又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他面前站着的不是自己的骨肉,只是一件忽然偏离了预期的东西,需要重新估一估值。

      “你上来,就为了这句。”不悦的味道加重了。

      “是。”

      言衡川靠进椅背里,十指交叠,语气依旧很冷:“一个编号而已,也值得你这样。”

      言翊归指节收紧,袖子里那支玻璃管里面的液体晃荡。他看着言衡川,开口时声音已经有些艰涩:“他撑不住了。把他从现在的实验区里摘出来,先治——”

      “你在教我怎么做事?”

      言衡川打断得很随意,在言翊归心里,却如雷霆万钧炸响。

      言翊归顿了一下,还是把事先准备的话说完:“他现在的状态,再不治疗,活不过几天了。”

      “活不过去的人很多。”言衡川翻过手边一页纸,连眼都没抬,“你是要我为了一个快报废的材料,改流程,调资源,停项目?”

      如果不是继承他基因的儿子,言衡川是没心情为这种无聊的事项浪费口舌。虽然面前的这个言翊归,不是以常规的方式出生,那无关紧要。

      有他的血脉,就算他延伸的一部分。

      言翊归咽喉动了一下,摇了摇头。他居然有勇气否定了父亲,说得坚决:“他不是材料。”

      是一个活生生有名字的人,是给他飘来蒲公英的种子,是他见过的曙光。

      言衡川笑了,本来是释放善意的表情,反而叫人胸口发冷。

      “你倒越来越会替别人分门别类了。”他说,“可惜这里不讲情面。你真不懂事,偌大的实验区能运转,依靠的是规矩。一个素材能不能继续留,不取决于你喜不喜欢,而是值不值得。”

      “七嘴八舌的请求都要我管,我看这地方,趁早散伙为上。”

      言翊归站着没动,指尖却一点点发麻。

      “他还有用。”他压着气息,尽量把声音放稳,给803找到活下去的理由,“你们自己也知道。他现在烂成这样,是实验做坏了。假如能治好他,可以最大程度降低素材报废率。还因为——”

      “因为什么?”

      言衡川抬眼,终于真正看住他,把小孩的那点心思,瞧得一清二楚。

      “因为你心疼?”

      结尾那三个字,说得轻蔑玩味。

      言翊归呼吸一滞,言衡川什么都不用多说,只一句,就把他前面所有想好的理由全撕开了。话到了言衡川面前,全变得又愚蠢又可笑。

      “你现在最该管的是你自己。”言衡川说,“你身上的指标刚有点起色,就跑来替别人求命。你是不是忘了,前面那些资源,是怎么砸在你身上的。你现在站在这里,不是因为你命硬,是因为我肯继续往你身上投入。别把自己想得太自由。”

      这句话落下来,比直接扇他耳光更狠。

      言衡川连父子之情,碰都懒得碰,只说投入与回报。像是养到今天,真只是养了一件东西。

      言翊归胸口绷得发疼,不知是气的还是压的,稍微好转些的身体,又开始犯晕。他知道自己再拖下去,803那边就会离回收更近一步。想到这里,他反而把最后一点犹豫也逼没了。

      “你救他,我自愿接受下一阶段改造。你后面要我做什么,我都遵从。”

      想起自己见过的场景,言翊归忍不住作呕。

      拆到只剩大脑和脊髓的生物,已经看不出人的形状,泡在透明的培养皿里,背部神经连接了细细密密的管线,好像一具血肉异形。旁边一连串是里分门别类装好的各个器官,心脏、肝脏、手、脚……那些东西还活着,全都用电子管线模拟神经回路,在培养皿里长成一团。

      他不想那样,但如果……那能让803重新奔跑。

      “我给你的,你本来就要接受。”言衡川眼里一点波动都没有,“这算什么条件?”

      言翊归一窒,他以为的自身筹码,想不到在父亲眼里,不值一提。

      言衡川却还没停,语气仍旧往下压,每一句都在把他往死路里逼。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站到这里开口,事情就会变。你身上哪一处不是我的。后面实验做到哪一步,需要你同意?”

      最后一句落下来,屋里静得发死。

      言翊归站在那里,寥寥数句,听得如经历过一轮枪林弹雨。

      他原本还想谈,想把自己放得更低一点,哪怕能给803多争一晚也行。可言衡川连谈的意思都没有。只是看着他,像看一个终于知道自己值几斤几两的小孩。

      逼到头以后,最后一点能喘气的地方也开始塌。

      言衡川还在看他,目光冷静,带一点居高临下的怜悯。

      “回去。”他说,“今晚这件事,我当你没来过。至于803那个编号。”

      他停了一下,调用了几秒光屏,查看这个实验体的数据状态。

      “明早的数值若再跌落合格线,直接回收。”

      那两个字落下来,言翊归脑子里嗡地空了一下。

      回收。

      在父亲嘴里,不过是划掉一串数字。

      前面所有声音都像被抽走了,他眼前只剩803那张笑得很亮的脸,沾着血的衣领。还有他躺在担架边,明明已经快没气了,还在依依不舍伸向他的手。

      原来找到这里,还是一样。依靠祈求,他仍然无力留住自己想要的东西。

      308对他是个值钱宝贝的评价,蹿入他的脑海里。尽管这时候,那些形容更像讽刺,但说不定,父亲会在他身上,当个合格的商人。

      言翊归忽然低下头,很轻地笑了一下。

      被全盘否决还能笑得出来,连言衡川都多看了他一眼。

      下一秒,言翊归把袖中的手抽了出来。

      那支试剂管一直被他死死攥着,掌心的汗把玻璃浸得发凉。他拇指顶到封口,动作不大,却能看出在抖。万一自己手一滑,玻璃就碎了。

      若是最后连这点筹码都握不稳,自己走到这里还是救不了人,他的人生,没必要继续了。

      言衡川的目光终于落到那支药上,骷髅的提示标,很轻易地让人知道那是什么剧毒物质。

      屋里静了几秒,像是言衡川在衡量眼前的变故。

      “苏汲。”他念出那个名字。拿着他给予的实验条件,却总是在细小之处阳奉阴违的人。

      前面那点彻底不当回事的轻慢,终于淡了一分。言衡川一下看穿了这东西从哪来,又终于觉得今晚这场戏不再只是小孩胡闹。

      言翊归了然,又有些无力,他以为的自由抉择,其实也是别人把这个选项递给他的。

      “谁给的,不重要。”

      他直视父亲,眼底已经没剩什么别的东西,只有被逼到头以后磨出来的一点冷硬,不再像一个空洞易碎的人偶了。

      “你刚才说得对,我拿不出别的了。”

      言翊归拇指一顶,封口轻轻错开了一线。毫不起眼的动作,整间屋子的气都像被他顶得绷紧了。

      “我知道,我身上哪一处都由不得我。”

      无色无味的一小管液体,点燃了无形的硝烟味。

      “可唯一有的这条命,现在还在我手里。”

      “803死了。”他盯着言衡川,一字一顿,“我就去陪他。”

      803最受不得寂寞,现在没力气聒噪下去了。假如他躺在冰冷的停尸间里,没人听他说话,会很孤独吧。

      寂寞与孤独,也是言翊归认识803以后,突然能够分辨出的情感。以前他对自己被安排好的生活,没有期待,也没有失落。

      他第一次为自己争取什么,偏是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下。

      言衡川忽然笑了,这回那点笑意比前面更清楚一点,近乎嘲讽。

      “怎么,你还想给他殉情。”威胁言衡川听过得多了,这么无力的自戕,还是第一次。

      该说孩子毕竟是孩子。就算实验把他们情感认知功能改造过,用激素催化过,使得他们的各项指标超越成年人,思维方式还是这么幼稚。

      言翊归眼睫都没动一下。

      “你要这么想,也可以。”

      言衡川看了他一会儿,第一次认真掂量这句话的分量。

      言翊归那张脸本就缺乏生机,现在衬着一身快要压不住的颤抖,竟有种很怪的锋利。一块被养得太久、磨得太细的玉石,终于被逼出了裂纹。

      言衡川往后一靠,慢吞吞道:“为了一个快报废的实验体,把自己赔进去。言翊归,我以前倒没看出来,你比我想得更没出息。”

      言翊归攥着那支药,绝不移开半分,“我不是来让你看得起我的。”

      “那你是来做什么。”言衡川问。

      “让你救人。”

      “凭什么。”

      言翊归看着他,喉咙里像堵着血,字却还是往外挤得很稳:“凭你养我到今天,不是为了看我跟他一起毁掉。”

      “你想死,我现在就能让人按住你。”言衡川眼神终于沉了一寸。

      “你可以试。”言翊归拇指又往前顶了一点,玻璃口已经碰到唇边,“你的人扑上来之前,我咽得下去。”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在发抖,泄露了他的恐惧。

      他怕,怕这东西未尽到使命,就先碎在自己手里。怕自己有了半拍疏漏,筹码就可能被抢走。

      最怕的是未知的命运,自己都走到这里了,最后还是救不了803。

      言衡川看得很清楚,言翊归因为另一个人而滋生的勇敢与怯懦。

      “我给803陪葬了,你养我的所有付出,都打了水漂。”

      言衡川眉头拧住了。

      “我活着,你还可以把我做成你想要的东西。你衡量值不值,那让我用最顶级的器材药物活到现在,不是为了折在今日吧。”言翊归的呼吸已经有些乱了,直面残酷的处境,他的情感和意志,都已濒临崩溃极限。

      “若803死了,我能给你的只剩一具尸体。你能把我留下的骨头拆开,皮肉剥离,可你要不到一个活的言翊归了。”

      言翊归自己都能听见跃动的心跳,一下快过一下,撞得耳膜发疼。

      侧门就在这时开了。

      苏汲从外面走进来,手里还拿着几页没合上的记录,仿佛他原本就在,只等到现在才肯露面。他目光先落在言翊归手里那支药上,随后才慢慢转到言衡川脸上,竟还带着一点很淡的笑。

      “闹成这样。看来我出来得不算晚。”

      言衡川没说话,只看着他。

      苏汲便走到桌边,把手里的几页记录放下,翻开。在已经可以用电子信号联络的时代,他们对于最高机密,还是采用传统的纸质方式传递,便于保密和销毁。

      “前面那几代言翊归,死得都太快了。”苏汲神情转为严肃,看向言衡川,“设备和参数已经堆到极限了,生存时间还是太短。有的一觉醒不过来,有的心跳说停就停。再往前的更差,连完整的自我意识都立不住。你不是一直嫌他们,死得太没意思,寿命还不如虫子。”

      言翊归听见“那几代”三个字,手上的发抖更明显了,让人疑心会不会一个不慎,把液体撒落。

      苏汲像没看见,指尖点了点记录,翻到了这一代言翊归的页面。

      “可这个不一样。活得最久,熬得最狠。前面那些该给的硬件、药物、接口,都给到头了,仍然出现不可抗力的自然死亡。问题大概不只在技术和设备层面。”

      “我原本还在想,差的是哪一截。现在看来,也许是实验体本身的差别。”

      言衡川终于显露出兴趣。

      苏汲顺着那道目光,看了一眼言翊归发抖的手,笑意更浓了,把分析继续。

      “这个产生了情感。”他说,“前面那些,都是空壳。拆到哪部分都一样,没一点想把自己留下来的欲望。这个现在会怕死,也会为别人求生。这不是缺点,对这场实验来说,反而是最为有价值的变量。”

      言翊归站在那里,药口还抵着唇。他想着自己和803的每一步都被设计,简直想把管里的液体,撒到苏汲脸上。

      苏汲看着那点颤,语气说得温柔。

      “同样基因来源的克隆体,同样的手段造出。那些死得太快,我认为有一个关键原因,是他们根本不够想活。现在这个开始有了求生欲,还对另一个孩子有了不舍,那就说明,他终于从容器,演变成了活物。”

      “自己想活,才可能撑过后面的步骤。”

      这几句一落,言衡川终于沉默下来,他真的在算苏汲展现出的可能性。

      现在死一个803,和今晚废一个言翊归,到底哪个更亏。以及眼前这个敢和他对峙的言翊归,会不会比前面那些任人摆布的型号,更适合向下推进实验。

      碍于言翊归克隆体们的寿命问题,实验已经原地踏步太久了。

      言翊归站在那里,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一层。

      先是和308激烈地打了一场,再承担高强度的精神压力,一路走到这里,他已经快站不住了,但他不敢懈怠。那支药是他今晚唯一能压住言衡川的东西,只要对方再往前逼一点,他就真得往下咽。

      提前弄撒一滴,或许他的命就终结在此,803也不会得救。

      明明是毒药,他却指望那能救人。

      过了很久,言衡川想到了什么,读懂了苏汲的用意,才慢慢往后靠了一下。

      “你倒终于学会替自己开价了。”

      言翊归闻出了父亲言语里的松动。

      “你要把你们两个人的命绑在一起,我准许了。”言衡川看着他,像在定一份谈判合同,“更深度改造的实验,你撑得过去,803活。”

      “你撑不过去,你们两个一起进回收间。”

      这句话一落下来,言翊归胸口那口一直吊着的气,终于往下落了一点。

      还没等他那口气落下去,言衡川已经抬手按了桌边的铃。

      门开得很快。

      两名实验员无声走进来,站在门边候着。

      言衡川没有再看言翊归,只把桌上那支玻璃管往旁边轻轻一拨,淡淡道:“803那边,准许动用最高级别手术室。”

      他停了一下,目光又扫过言翊归,那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值得考量的意味。

      “把他带下去。”言衡川说,“做下一阶段准备。”

      门边的人低声应答。走到言翊归身侧,示意他出去,毒药被没收。

      一场交易正式签了字。

      苏汲看着言翊归为了心中的感情,乖顺离去的背影,嘴角翘起更多,笑得莫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