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房客》MoneyHoney

7、我捕捉过一只飞鸟，没摸过你的羽毛

　　上了沈家明的车，乔安笑得更加放肆，全然不顾形象。
　　沈家明系上安全带，侧身瞪了她一眼，乔安回瞪，“你酒架，小心被交警拦下来。”
　　“我根本就没喝酒。”乔安心中疑惑，这才发觉在这密闭的空间里，旁边的男人身上只有淡淡的薄荷香、烟草香，倒是自己一身的酒气。
　　回想前几次，沈家明很少举杯。乔安自愧不如，贪杯贪成她这样子的女人世间少有。
　　开始喝酒，是因为开心，后来喝酒，是因为伤心，到了现在，开心也喝伤心也喝，就连自己也不知道是开心还是伤心了。
　　也许，开心与伤心并没有明显的界定。
　　乔安不再多话，沈家明已经把车开上了主路，并没有问她去哪里，乔安亦不问，两人就这样考验着各自的耐心。
　　虽然已是黎明时分，路上却依旧热闹非凡，火树银花不夜天说的大概就是这种景象。
　　乔安头有些痛，刚才的一切仿佛电影回放一般在眼前闪现。车窗外流光飞逝，乔安用手托住肿起的脸颊，倚着车窗，并不去想明天怎样面对，如何善后。
　　不解释，不抱怨。
　　乔安感到有些冷，侧了侧身，抱着胳膊看着沈家明，眼神中没有一丝隐藏。
　　“心理学上来讲，这是一种防御的姿态，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沈家明的声音冷得滴水成冰。
　　“又是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乔安轻哼一句，开大了暖气，“我只是跟你这样的冰山在一起觉得冷。”
　　沈家明有些意外，脸色起了变化，“你终于肯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何必每次闷在心里，却写在脸上。”
　　乔安更加意外，她从未听沈家明说过如此长的话，无聊地暗自数了一遍，足足有二十六个字。
　　就在乔安掰着手指头在那里数数的时候，沈家明的电话想起来，他简单的嗯了几声就挂掉了。
　　乔安恨恨地在心底抱怨，梁乐乐也不打个电话问问她被沈家明拐卖到哪了。转瞬一想，貌似是她拐走的沈家明，罢了罢了。
　　“我有些急事，放你在前面路口下车。”沈家明明显加速，方向盘上握着的手也不禁捏紧。
　　“今天晚上你是我的。”乔安脱口而出，脸红都来不及了，捏了自己的大腿一把。
　　沈家明身形一震，眼角漾开了弧线，乔安刚想解释，其实自己是说……意思是……宋小曼……只不过……哎！
　　最终她还是放弃了，因为她看见了沈家明的微笑，面对他的微笑她也只有无可奈何。
　　“好吧，坐好了。”乔安一愣，好吧？这是什么意思？
　　这样的气氛太过暧昧了，沈家明要带她去哪里，乔安更加恨自己不经大脑的个性。
　　可是，沈家明的车却停在了圣心医院，急匆匆地跳下车向急诊室走去。
　　乔安尾随他，一路小跑，急诊室门前已经有人等在那里，一个小护士递了件白大褂给他，他接过，脱下大衣递给乔安。
　　两辆救护车鸣叫着停在她面前，乔安来不及思考，一群医护人员把车上的伤者抬下来。乔安退到一边，看到车上的两个人浑身是血。
　　疑惑，慌乱，惊恐，顿时所有的表情都在她的脸上铺展开来。沈家明没有再看她一眼，随着移动床检查伤者情况，转眼间只剩她一个人呆呆地立在急诊室门前。
　　天边已经泛起黎明后的晨光，寒意袭来，乔安才镇定下来。
　　沈家明，医生？怎么她从来都没有听说？这真是意外中的意外。
　　乔安走进急诊室，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坐下，手中的大衣还带着沈家明的温度，原来他并不是那么冷血的人。
　　乔安不知道怎样才好，等着还是回家？医院一直是她害怕的地方，小时候听小表哥讲了太多鬼故事。现在回想起来仍然毛骨悚然，不禁抱紧了胸前的大衣，感觉耳后阴风阵阵。
　　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乔安吓了一跳。脑子里瞬间想到电视剧的情节，以及狗血的对白，心中伤感，泪水溢满眼眶，仿佛里面是熟识的人一般。
　　沈家明走出来，衣襟前有些血渍，急匆匆地说，“打电话给康凡，让他接你回家。”
　　这几个字说得不容置疑，乔安的思绪也安静了下来，可是眼眶中的泪水依然在打转。
　　沈家明有一丝游离，抬手用拇指抚摸着她眼角那颗泪痣。
　　只一瞬间，仿佛一个世纪一样漫长，两个人就那样愣在那里。
　　“沈医生，伤者大量失血，可是RH阴性血库急缺，怎么办？”护士急忙跑来报告，沈家明意识到自己失态，“打电话去别的血库调，快！”然后转身走进手术室。
　　医院走廊的灯光耀眼明亮，仿佛眼前还有刚才那个高大的身影，脸庞还有那温暖的抚摸，一瞬间的恍惚，乔安忽然觉得自己在那深不可测的眼底看到了什么。
　　打了电话的小护士又跑了回来，乔安冲上前拉住她，“我是RH阴性B型，不知道一不一样？”
　　小护士看着她两眼放光，一把反手拉住她，“B型？你跟我来，马上去做个检查。”
　　乔安被拉过去验血，最后看着鲜红的血从针管里抽出，胆战心惊的。在街上看到献血车都是绕着走，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那么大的勇气。
　　之前，给她验血的小护士仿佛跟她有深仇大恨似的，一针见血毫不犹豫，乔安问，“我晚上喝了酒，血液里含点酒精没什么事儿吧。”
　　小护士白了她一眼，跟被她抢了老公一样。乔安不明所以，心想我是抢了宋小曼的男人，又没抢你的，难道你也是沈家明的爱慕者？
　　乔安迷迷糊糊地，也不知道到底抽了她多少血，护士告诉她，躺着休息，别乱动。
　　不知睡了多久，醒来，好像梦到沈家明，又好像梦到丁浩然，仿佛有梦，仿佛又没有，眯着眼睛，就听到旁边的两个小护士窃窃私语，“沈医生，好厉害啊，那两个车祸送来伤的那么重，都被救了回来。”
　　另一个应和着，“是啊，咱们院就数沈医生最帅了，你没看他在手术台上的样子，光芒万丈啊。”
　　乔安嘲笑，真是花痴，你们全都被沈家明表面迷惑了，这家伙心理阴暗着呢，要不我贡献了那么多的血，他有天大的本事也没用。
　　一个小护士发现了她嘴角的笑，“咦，你醒了啊。”
　　乔安不好再偷听，只好睁开眼睛，“嗯，我没什么事了，可以走了吧。”
　　“你再休息一下吧，抽了那么多的血，不过多亏了你，那个人已经脱离危险期了。”
　　乔安勉强坐起来，口干舌燥，头重脚轻，估计就是失血过多的症状，心想这次得吃多少好东西才能补回来啊，却虚伪地对小护士说，“力所能及。”不由得崇拜起自己来。
　　她穿上大衣，拎起床头的包，觉得脚步虚浮的厉害。
　　走出病房门口，看到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来，他已经换下了那件带血的衣服，手中握着听诊器，远远望去只觉得是世间少有的男子。
　　乔安看到他心中欢喜，刚想挂个笑容出来，却眼前一黑到了下去，那个人就从眼底慢慢消失了，耳边只余护士的喊叫，“呀！怎么了？沈医生……”
　　之后，乔安就什么都听不到，仿佛身体被人抱起。
　　睡梦中，那个温暖的怀抱，紧紧地拥着她不舍得放手。明知那是个梦，梦中乔安都在自嘲，什么年纪了居然还做这种绮梦，却迟迟不肯从梦中醒来。
　　只是，那个怀抱那么熟悉，可那个面孔却那么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