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房客》MoneyHoney

6、我见过一场海啸，没看过你的微笑

　　“曾经真以为人生就这样了，平静的心拒绝再有浪潮……有人问我你究竟是哪里好，这么多年我还忘不了，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
　　乔安朦胧中听到一个低沉的男声在唱这首《鬼迷心窍》，头痛欲裂的她睁开眼看到自己窝在KTV角落的沙发里。
　　这个姿势不知道保持了多久，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胳膊有些麻。记忆出现断点，明明上一秒还在跟那盆肘子较劲，下一秒怎么就出现在了这里？
　　梁乐乐看她醒了，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乔安喝了一口，头脑清醒了许多，原来那个“鬼迷心窍”的人是沈家明，黑暗中乔安看着他挺拔的身影，从侧面看到背部好看的弧度，原来男人也是有曲线的。
　　沈家明唱到副歌的时候，宋小曼又攀了上去。
　　乔安心想，这女人真是藤蔓植物。晚饭时，还在不停地炫耀脖颈上的项链，不过说实话，那钻石不是任何一个女人能够抗拒得了的，就连梁乐乐也偷偷对乔安耳语，“沈家明真是舍得啊，这项链送给她简直是糟蹋了。”
　　女人就是这样，看到这些，往往只剩下三种感情，羡慕嫉妒恨。
　　可是，如果钻石就是爱情，那么爱情就有了价值。这是不对的，钻石有价，爱情无价。
　　梁乐乐就曾经嘲笑她，钻石能当饭吃，爱情能当饭吃吗。
　　爱情，总是让人饥饿，即使你渴望的只是温饱也不能满足。
　　沈家明唱完，两人走到角落就激吻了起来。乔安怔怔地看着，却仿佛感觉到沈家明冰冷的目光，不好意思再免费看□□，挤到梁乐乐身边，拿起一杯不知道什么酒，仰头就喝了下去。
　　那边，一帮人调笑着抢麦，吵吵嚷嚷。乔安觉得有些懵，起身出去透透气。
　　洗手间里，乔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妆早已经花掉，宿醉之后更加憔悴。洗了脸，简单地卸了妆，扎起马尾，脑子里却想起沈家明唱歌时的背影。
　　思绪不受控制，乔安恍然，怎么会想到沈家明。
　　倚在洗手池边，翻出手机，看到几个未接电话全都是康凡。乔安赶忙回过去，回音刚响，康凡就接了起来，语气有一丝急切，问她是不是喝多了，用不用去接她。
　　乔安说，没事，不用了，这帮人每次都是吃了早饭才肯散伙。
　　于是康凡又叮咛了几句，说了Happy New Year，互道了晚安。
　　乔安对着镜子理了理衣服，扶正了颈上的项链，想到宋小曼那张扬的个性，不禁笑了笑，早知道也该让康凡破费一下。
　　走出洗手间，却看到沈家明从另一边出来，乔安尴尬地笑笑。刚才迷迷糊糊从包厢里出来，完全没有方向，想跟着他回去。
　　哪知沈家明也顿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双眼睛迷蒙，却依旧黑白分明。
　　乔安白了他一眼，两人这样在洗手间门口对望着，别人看见了还以为神经病。
　　乔安本来想着敌不动，我不动，可是心里却明白，自己哪能耗得过他，于是淡淡地问，“喝晕了你？记不记得包厢？我忘了。”
　　真是恨自己，明明包厢里就有洗手间，干嘛非要出来透透气。
　　沈家明仿佛真的喝多了，没听清她说什么，立在柔和的灯光下看着她，那深邃的瞳孔有一丝收缩，乔安看到自己不安的倒影。
　　沈家明眉心微皱，似乎永远这样，一副你不了解我的表情，用梁乐乐的话说就是欠扁。乔安不自觉地也皱了皱眉头，这个人真的很欠扁。
　　不想跟他在这里上演两两相望的戏码，乔安打算去问服务生，却听得宋小曼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声音越来越近，声声叫着家明。
　　沈家明这才回过神来，乔安思维跳跃，难道刚才他穿越了，想着就低头窃笑。却被他一把拉进男洗手间，脸上的惊恐难以掩饰。
　　乔安想挣脱，可是两人完全不是一个重量级的选手。听到宋小曼的声音就在门外，这时候叫喊只有徒增尴尬，只能恶狠狠地瞪着眼前这个罪魁祸首。
　　沈家明永远是一副波澜不惊，事不关己的表情。乔安有时会好奇，他这个年纪这种淡漠是怎么练就出来的。
　　不知道瞪了他多久，乔安发现沈家明的眼中渐渐有了温度，不敢再看下去。慌乱地收回目光，这才想起扫视洗手间是否有别人。
　　看着她的不安，沈家明却笑了，这是乔安第一次看到他笑，却像昙花一现般。不禁想起那句歌词，我见过一场海啸，没看过你的微笑。
　　沈家明背对着门，反手上了锁，也许是两人之间太过安静，啪嗒一声让乔安从不明的笑意中醒来。
　　沈家明转身，顺势一拉已经把乔安抵在了墙角。
　　乔安不是小女孩，早在刚才看到沈家明眼中的渐渐燃起的温度已经明白，所以才闪躲才不安，可是却任由他握着她的手，现在却令他更加不安。
　　门外早已经没有了宋小曼的声音，也许已经回去了，无功而返一定很郁闷。
　　乔安有些小窃喜，仿佛小孩子趁大人不在家偷吃了糖果，却又怪自己，都这种状态了还能笑得出来。
　　乔安一怔，沈家明冰冷的手指在她的颈间游走，嘴角的弧度似有似无，“这就是康凡送你的礼物？”真是无聊，就连问题都那么若有若无。
　　乔安不甘示弱，“当然比不上宋小姐那条。”
　　沈家明收敛了笑意，乔安觉得说错话，就连自己都嗅到了浓浓的醋意。
　　“你应该再去看看他为你准备的礼物。”沈家明的语气中有些许怒意，马上变了脸色，游走在颈边的手指不再动，瞬间用力扯断了项链。
　　力度刚刚好，乔安并不觉得疼，却当即傻掉，抬眼再次望见沈家明嘴角的笑。他对着她笑，乔安却觉得遍体生寒，不禁退后，可是再退也只是贴近墙壁。
　　沈家明的微笑，是鳄鱼的眼泪，永远不要相信。他把手中断掉的项链递给乔安，整张脸仿佛石雕，没有一丝暖意。
　　乔安握紧断掉的项链，打开门走出去，却看到宋小曼泪眼婆娑地站在门口。当然，宋小曼必定也看到了她手里那条断掉的项链。
　　如果是乔安，看到这一幕，想到的一定不是八点档的偶像剧，而是午夜付费电视的情节了。
　　经历了刚才的一切，乔安早已恢复了淡定，回头望了沈家明一眼，不作解释，昂首阔步往刚才宋小曼来的方向走去。
　　乔安只恨自己今天出门没穿高跟鞋，否则一个背影就能让宋小曼呕血。
　　正想着往哪走，就看到梁乐乐，心花怒放地跑了两步，想着就算宋小曼追上来给她一巴掌，梁乐乐也会帮她还回去，顿时就安心了。
　　原来梁乐乐看她半天没回去，还以为在哪里睡着了，毕竟这种事情乔安干了不只一次。
　　“你能不能别让我天天跟着你操心……”乔安耳边都是梁乐乐磨磨唧唧的声音，可是却清晰地听到走廊尽头宋小曼在低声哭泣，沈家明没有解释，也没有安慰。
　　乔安跟着梁乐乐回到包厢，宋小曼和沈家明进来的时候，她和梁乐乐正站在那唱歌。乔安望了一眼，宋小曼脸色平静，丝毫没有哭过的痕迹。心想这女人真是道行不浅，真能绷得住，要是自己早就一个巴掌抽过去了。
　　说时迟那时快，乔安感觉脸颊一痛，顿时火辣辣的热了起来。
　　梁乐乐愣在一边，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状况。一屋子人都静了下来，这么多年乔安什么场面没见过，嘴角挂上淡淡地微笑，就连眼角都是弯弯的，毫不示弱地望着宋小曼。
　　“你当自己是谁，天天装得跟圣女一样，见谁都假惺惺地笑，真以为自己是圣女呢！”宋小曼的声音没有提高一分，就那么温和平静地骂着她。
　　梁乐乐被她骂醒了，刚要抬手，被乔安拉住。
　　乔安收起笑容，眼中透出冷冷的光，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沈家明。
　　她松开梁乐乐，缓缓向前一步，声音中带着轻视，“我当然不是圣女，宋小姐，借你男人用一个晚上，你应该不介意吧。”
　　所有人都愣住了，沈家明眼中满是不解，可是，乔安却再次看到了那种似有似无的笑意。
　　这个男人是魔鬼，乔安表面上若无其事，暗地里不是不怯的。现在好比一场赌博，她亮出了自己的底牌，所有人等着沈家明亮牌，如果他肯跟她走，那么她大获全胜，如不，她一败涂地。
　　看笑话的人并不只宋小曼一个，整个包厢的气氛压抑到仿佛所有的灯下一秒就会全部熄灭一般，每个人都是惊慌的，只有她还在强装镇定，恨自己莫名的冲动。
　　乔安走到衣架，拿了大衣，向门口走去。这时候，第二次后悔没有穿高跟鞋，至少可以在气势上压倒对方。再次肯定了梁乐乐说的，高跟鞋是女人心理上自我保护的最低保障。
　　拉开包厢门的一刹那，乔安心底的后悔好像深夜海边无尽的浪潮，那么黑暗，一波接一波。
　　她对自己没信心，对沈家明更没信心，这次赌得太大了，更何况把赌注压倒沈家明这种人身上。
　　乔安安慰自己，大不了甩上门走人。却看到一个笔直的身影，胳膊上搭着大衣，从昏暗的包厢走了出来。
　　乔安笑了起来，孩子一般，眼角眉梢挂满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