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房客》MoneyHoney

4、等待晚上，迎接白天

　　老妈倒是雷厉风行，估计乔安这点就是随她。看现房，付定金，这些琐碎的事情都是她和梁乐乐张罗的，索性一推四五六，乔安把钥匙交到梁乐乐手中，“装修的事情你帮我搞定吧，最近比较忙。”
　　梁乐乐老大不愿意，“凭什么啊，我帮了你那么大忙你也不说请我吃顿饭，还塞给我一烂摊子。”
　　乔安眯起眼睛看她，恶狠狠地说，“凭什么？就凭你在我老妈那出卖了我，要不我还在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呢。”
　　“啧啧~你也太禽兽了，奔三的人了还好意思说。你说说你，给人家老两口添了多大的负担啊，经济上的不说，生活上，心里上多了去了。”梁乐乐嘴上不留情，却顺手把钥匙放进了包里，正打算出门，又回过头来，“对了，明天晚上大家一起聚聚吧。”
　　乔安不屑，“又聚什么？”
　　“跨年啊。”梁乐乐不以为然。
　　“俗！”
　　“你不俗！记得带上康凡，别给我躲哪二人世界去了啊。”梁乐乐踩着10厘米的靴子噔噔噔地走了。
　　乔安冲着她的背影吐了吐舌头，前两天销售额没搞定的时候数着日子过，每一天都心心念念的，可工作完成之后，居然连日子都忘了。
　　乔安穿上羽绒服，戴上帽子，围巾，手套，把自己裹得跟个粽子似的出了门。
　　阳光洒在雪地里，闪亮得像无数颗钻石。不自觉地就走到了B大那条梧桐路上，树叶早已落光，枝干却依然粗壮。
　　一个人晃荡在那条熟悉的路上，偶尔一阵风吹过，树枝上的雪花片片飘落。乔安仰脸去看，却听到一阵车铃声，回过身来，看到一个大男孩骑着自行车，后面坐着一个娇小的女生，仿佛是听到他说了什么笑话，咯咯地笑着，亦仿佛那清脆的铃声，摇摆的车子，眼前温暖的脊背都是让人觉得幸福的事情。
　　乔安恍然间听到自己的声音，“丁浩然，你慢点，摔着我怎么办？”
　　触景生情，旧伤复发，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乔安走到路边，蹲在树下，用手指在那片无人踩过的白雪中写下了几个字，“丁浩然，好久不见。”
　　在冬日的阳光下，丁浩然三个字更加闪亮，却让乔安觉得异常冰冷。
　　乔安就这样坐在路边，并不觉得寒冷，偶尔看着三三两两过往的人，却再也不曾看到过去的他们。
　　一直到夕阳西斜，乔安才起身，拍拍身上的雪离开B大。
　　回到家，看到康凡坐在茶几旁陪老爸下棋，老妈在厨房忙活着。
　　“你这孩子一下午跑哪去了，也不带手机。”老妈听到她回来从厨房走出来，“康凡打电话找你，我就让他过来吃饭了。”
　　“哦，你找我什么事？”乔安的思绪还漂浮在B大那颗梧桐树下，呆呆地问康凡。
　　康凡也不抬头，认真地举棋，落子，“嗯，没什么事，你不是还欠我份礼物嘛，就想着跟你回家混顿饭吃。”
　　“你这孩子，她欠你，你还买那么多东西来。”老爸笑得合不拢嘴。
　　乔安顺着老爸的意思望过去，地上堆满了袋子礼盒，都是些什么烟酒、保养品之类的，用脚踢了踢康凡，“我的礼物呢？”
　　“别没大没小的，帮你妈做饭去。”被老爸一顿棒喝，乔安撇撇嘴巴以示不满，康凡却狡黠地对她笑了笑。
　　乔安回了他一个犀利的眼神——你等着的。
　　然后进到餐厅转了一圈，菜都已经摆在桌上了，她顺手牵了一块排骨放在嘴里。“嗯~香。”
　　“你这孩子，就是从小惯着没教好你。”老妈用手指戳着她的腮帮子。
　　乔安不理会，又捻了一块走回客厅，把手里的肉递到康凡嘴边。康凡自然地咬住，眼睛却丝毫没有离开棋盘，乔安收回手指放到嘴里吮了吮。
　　这一切两个当事人做起来并不以为意，期间连一个眼神的交流都没有，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这局棋上。
　　康凡只需一子落定，眼看老爸就要失了势，哪知那个傻子却胡乱一摆，却让老爸转败为胜。
　　“吃饭了。”老妈的声音传来。
　　老爸赢了棋，当然高兴，“康凡，来，咱们吃饭去。”
　　康凡更是一副好脾气，起身随在老爸身后，乔安一把抓住他衣袖，贼兮兮地说：“小子，故意的吧？把老头子哄得这么高兴，你当他不知道呢？我爸就是个臭棋篓子，连我都赢不了。”
　　康凡顺势拉起她的手，“你哪那么多话，吃饭去，饿死我了。”
　　餐桌上，老爸老妈轮流给康凡夹菜，乔安在一边委屈的目光，康凡看了就直想笑。
　　饭后，乔安送康凡下楼，天黑蓝黑蓝的，像蓝丝绒一般难以莫测，鹅毛般的雪又飘了下来。今年的雪仿佛特别多，康凡拉了乔安上车，发动车子，开了空调。
　　两人就这样坐着，看着窗外的雪落，沉积。
　　不一会，挡风玻璃上已经布满了水汽。今晚，康凡的话很少，却总是微笑着，让乔安觉得有一丝愧疚。
　　毕竟，那个属于她一个人的下午是不能与他分享的。
　　康凡太好，对他一丝的欺骗都仿佛是罪过。乔安就任由他握着她的手，两个人在黑暗中沉默着。
　　“乔安……明天晚上有时间吗？”往日康凡的声音沉稳得如细致的流水，今天却有一瞬间地起伏，仿佛忐忑不安。
　　乔安刚想嘲笑他这是怎么了，却听到康凡更小声地说，“我妈明天……”
　　“明晚跟梁乐乐他们约好了一起跨年啊，你也知道，吃喝玩乐他们最在行。”乔安抢先说了出来，生怕会有什么不能挽回的事情。
　　重新开始，可是她还没有准备好面对他的父母，虽然这样有些不公平，但是，感情的事情不是恰好刚好就好。
　　毕竟康凡见到她父母是意外，她也还没到要见他父母的地步，乔安满足于现在的状态。
　　她自私，依赖于康凡的温暖，却再三想起丁浩然的伤害。康凡不是那个能够让她走出过去的人，又怎么能跟他牵手走向将来呢。
　　康凡眼中有小小的失落，“那我明晚不能陪你了，明天中午我打电话给你，陪我去选份礼物。”
　　乔安扎着马尾，素颜，仿佛一个小女孩，嘴唇紧紧地抿着，显出一抹倔强。
　　康凡帮她把额角的碎发挂在耳稍，“不是想要礼物嘛？怎么一点也不开心？”
　　“你想要什么礼物。”乔安有点不好意思，生怕他再说出那四个字来。
　　“今天这顿晚饭不就是吗？傻瓜。”
　　次日中午，与康凡去买礼物的时候意外地遇到了沈家明与宋小曼。
　　两个男人相互寒暄了一下，说了晚上的聚会是否出席。然而，从头到位乔安都不曾正眼看沈家明一眼，却似有似无地用余光扫到宋小曼像藤蔓一样攀在沈家明胳膊上。之后，分开各自为女友选购首饰去了。
　　乔安避开钻戒指环的柜台，最后只选了一条简单的铂金链子。
　　“你倒是帮我省钱，真是好养活。”康凡微微皱眉，一只手递了信用卡过去，另一只却紧紧地握住乔安的手。
　　乔安笑着不语，却看到沈家明与宋小曼已被经理引进了内堂。沈家明的背影仿佛时装杂志的模特，臂膀背部线条流畅得仿佛上帝之笔。
　　这世上就是有些人，得到上帝的特别优待，可是却只是徒有一副好皮囊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