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房客》MoneyHoney

15、没有你在，谁会是我的挡箭牌，谁来为我扎起绷带 出了酒店

　　出了酒店，乔安还天真的以为这煎熬的一晚终于结束。却不知林郁枫号召大家去他们的新房参观，乔安后悔为何不继续窝在家中推理那本小说。
　　林郁枫和梁乐乐同车，宋小曼当然是坐康凡的车，只有乔安面对两难的局面，丁浩然与沈家明？乔安怀疑上帝一定是吃饱了撑的，跟她开着不大不小的玩笑。
　　虽已立春，但夜晚到来依然伴随着寒意，乔安的内心就在这春寒料峭的街头挣扎。宋小曼已经随康凡上车，梁乐乐揽着林郁枫的腰，显然没有在意她的境地，林郁枫却在催促乔安快点跟丁浩然上车。
　　沈家明慵懒地走向她，外套依然搭在肘间，轻轻地将钥匙抛给她，“我有些头晕，你载我。”说完，就独自坐进副驾驶的位置。
　　乔安条件反射地接下，却愣在原地，显然林郁枫也迷惑地望向沈家明。哪知沈家明上车之后就闭了眼睛靠在椅背，林郁枫又将疑惑转嫁给她，乔安躲不过，索性笑着摇了摇钥匙，“他大概喝多了。”
　　不远处的丁浩然，转身上了自己的车。林郁枫也不再多说，牵起梁乐乐上车。四辆车排排驶出，乔安缓慢地将车驶在尾端，握在方向盘的上的双手冰凉。
　　“你最好系上安全带，我虽然有驾照，但很少开车。”乔安看了一眼沈家明，身旁的男人就连姿势都不曾变换一下，只是眉头微皱，呼吸中散发出阵阵酒气。
　　乔安稍稍调下一些车窗，却又怕沈家明着凉，于是，将车内空调打开。也许是感到迎面而来的暖意，沈家明微微睁开眼睛，调整了坐姿看着乔安。
　　乔安生平第一次，被一个男人看得浑身不自在。沈家明的目光，有一种慑人的寒意，似乎要看进你的内心，挖掘出所有隐秘的心绪。
　　“你再看，我就开到对面车道，跟你同归于尽。”乔安恐吓道。
　　沈家明却不以为意，嘴角挂上漫不经心的微笑，这个笑意乔安在熟悉不过，这是沈家明回击的前兆。
　　“你要是愿意跟我一起死，我倒是不介意。”车窗外霓虹闪烁，映在沈家明的脸上，刚刚那一点慵懒醉意全都不见了。
　　“谁要跟你一起死，做你的春秋大梦吧你。”乔安明知在他那里讨不到便宜，却也忍不住回嘴。
　　“只有对至爱至恨，人们才愿意同归于尽。对于我，相信在你心里两者都不是。”
　　乔安始终不明白沈家明三番两次就她于水火是何用意，自然也不懂他话里的涵义。刚刚一晃神，前面康凡的车已经不见了，怒意就彰显在脸上。
　　不知为何，自从放弃工作之后，乔安的喜怒很容易就表露出来，再也无法隐藏自己的内心的情绪。
　　一旁的沈家明，双臂抱在胸前看着这个女人，十指修长却紧张地握着方向盘，小心翼翼的踩着油门以龟速前行。他指了指前方，“那里停下。”
　　“怎么了？”
　　沈家明揶揄她，“这个速度，咱们明天早上都到不了，你不知道这个路段限速60吗？”
　　乔安瞪了她一眼，将车停在耳道。沈家明绕过车前走到她那边，乔安索性从车内挪到副驾驶的位置。
　　“你不是喝多吗？我可不想跟你同归于尽。”乔安靠在椅背上，刚刚紧绷的神经一下放松，就连斗嘴的力气也充足了。
　　椅背还温热，乔安关了车内的空调，沈家明已经平稳地将车驶出，却依旧不忘了对乔安说，“我也不愿意。”
　　乔安哭笑不得，刚刚这个男人还说不介意跟她同归于尽，现在却翻脸不认帐。乔安无奈，将面孔转向车窗外，望着漆黑的夜空。
　　“你是不是应该谢谢我？”沈家明的声音冷淡凌然，很难想象他说“我爱你”三个字的时候，没有一丝温度的爱，哪个女人能够接受。
　　乔安不自觉地挑起眉梢，“谢你什么？”下一秒嘴角却扬起漂亮的弧度，“谢谢你，不介意与我同归于尽，还是不愿意？”
　　本以为沈家明会对她冷嘲热讽一番，却哪知他只是轻轻地吐出三个字，“丁浩然。”
　　不带任何情绪，没有丝毫怜悯，乔安嘴边的笑意陡然顿在那里，眼前这个男人残忍地可怕，每每她想逃离，他就将她拉回。上一次，他就那样斩钉截铁地说这丁浩然三个字。
　　乔安瞬间被击垮，道了声“谢谢你”，再次将脸孔面向窗外的天空。
　　然而，沈家明却不再说话，将手指在方向盘上似有似无的敲打着。
　　当他将车停在林郁枫家车库门前时，乔安跳下车，头也不回地摔上车门走人。
　　梁乐乐站在门前等她，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拉着乔安走到玄关，却也不忘回头对沈家明说，“地下室，他们等你打麻将。”
　　眼前的客厅装饰得简约却独特，可是乔安却无心品评，被梁乐乐拉着从楼下楼上的参观。
　　来到主卧，看到那条铺撒在床上的婚纱，乔安才回过心神。雪白的婚纱，莹润的珍珠，隐现的蕾丝，这是每个女人的梦想。
　　乔安回过头，梁乐乐在身后对她微笑，那么粲然美好。
　　梁乐乐一只手搭在她的肩头，“试试？”
　　乔安摆了摆手，“不要了。”口中拒绝，心中却满是艳羡，毕竟是Vera Wang，那是所有女性的终极梦想。
　　据说，在美国女人间一直流传那么一句戏言，“未婚的女人想要一套Vera Wang，离婚的女人想念那套Vera Wang，再婚的女人庆幸自己还可以再拥有一套Vera Wang。”
　　由此可见，女人对于婚纱的热忱，远远高于婚纱对于女人的致命引力。乔安再次将目光投落在无肩抹胸Vera Wang上，裙朵是由十几层纱一层一层缝制而成，姿态方面自然美观，优雅动人。
　　梁乐乐看出乔安眼中的渴望，一把将她推到床边，“试试吧？别告诉我你不心动？”
　　当然心动，她心室中的血液就快逆流了，“你不介意？”
　　“介意？开什么玩笑？咱俩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梁乐乐再次鼓动着乔安，“你先在这里试，我去拿伴娘礼服，你会喜欢的，相信我亲爱的。”
　　梁乐乐掩上门走开，乔安轻轻托起那件婚纱，满手柔软仿佛甜蜜的云朵。
　　沈家明推开主卧的门，看到乔安一手扶在胸前的抹胸上，一手托起长而凌乱的卷发挽在脑后，光滑莹白的背裸露在面前，乔安欢快地说，“乐乐，帮我拉一下拉链。”
　　沈家明不由自主的走上前，一丝丝将拉链提到尽头，肌肤一寸寸消失。
　　一个微弱的吻落在颈后，几缕发丝落在肩头，乔安几乎不曾察觉，若不是那炙热的呼吸拍打着她的皮肤，她一定以为这是自己的绮梦。
　　望着乔安小鹿般吃惊的眼神，沈家明不禁后悔自己的唐突鲁莽。这是他第二次看到如此景致，不知为何所有的理智渐渐消失，第一次在她生病的时候吻了她唇，又再次吻了她的颈。
　　乔安却不以为忤，佯装怒意，微微努起嘴唇，“沈家明，你三番两次是何居心？”长长的裙摆铺展在面前，伴随着她的曲线蜿蜒。
　　沈家明显然没有准备好这个答案，他只是上来问女主人是否有茶可以解酒，却哪知观赏了这鲜艳的一幕。
　　职业装下的乔安他是见过的，永远将自己包裹得士气十足。然而，穿上婚纱的乔安，映得肌肤更加雪白，满目娇怯，却有几分不自信。
　　“喂。”看到沈家明毫无反应，乔安收起那份轻薄。
　　哪知沈家明却恢复了镇定，自若地说，“有何居心？戒指都已经戴在你手上，还有什么不了解？”
　　乔安抬起手，看了看指间那枚璀璨的钻戒，又望了望身上那袭绝美的婚纱，顿时玩心四起，将钻戒摘下递给沈家明，“沈先生，麻烦你表示一下诚意，做足全套。”说完，像个贪玩的孩子一样盯着沈家明。
　　原本，这只是乔安恶作剧般的玩笑，沈家明却当真一般，满脸认真地单膝跪地，牵起乔安的左手，将戒指缓缓地套进她的无名指。
　　乔安被这一刻这一次甜蜜折磨着，不知如何。沈家明依然跪在那里，身段姿势优雅得让那些演员无地自容。
　　乔安站在那里，看着沈家明浓密的睫毛微微翘起，剑眉星目，就连下颚都有些优美的弧度。有那么一刻，乔安承认，她稍稍花痴了沈家明一下，可是，转瞬却抽回手。
　　“你是否应该先问我愿不愿意呢？”沈家明跪在那里，诚意不减，乔安居高临下的笑问。却又不等沈家明回应，自己答道，“我不愿意。”
　　乔安有一种报复的快感，沈家明脸色阴沉了下来，原本舒展的眉心再次凝聚，怒视着乔安缓缓站起。可是，全身而立的一瞬间，脸上所以的表情鄙夷都消失不见。
　　乔安一边暗自佩服沈家明的演技，一边思忖着沈家明是否能够理解这个玩笑，正在忐忑着，梁乐乐拿着礼服推门进来。
　　看到对望的两个人，梁乐乐难免诧异，对于这两人的频繁接触心中有了几分疑虑。
　　沈家明转身与梁乐乐擦肩走了出去。
　　梁乐乐将伴娘礼服放在一旁，打量着乔安。
　　乔安对于刚才的一幕有些感动又有些心虚，面色涌上一层红晕。
　　梁乐乐打趣道，“你们俩有什么猫腻？给我老实交代。”
　　乔安作势要打她，却被长长的裙摆纠缠住，“我跟他？能有什么？”
　　“你别当我是白痴，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吗？”梁乐乐坐在床边，已经摆出长期八卦的架势。
　　“幸福中的女人从来智商都很低的，亲爱的。”乔安脱下婚纱，穿上那件珠灰色的小礼服，有几分俏皮，又有几分娇媚，不禁在好友面前摆着pose。
　　梁乐乐看到她不打算说，也不逼问，任由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好了。
　　两人说笑了一阵，下楼来到客厅，梁乐乐这才想起泡茶给沈家明他们。乔安无意参与，打开电视在沙发上坐下。
　　宋小曼却走到她身边，乔安抬头望了一眼，并不招呼，亦不含笑，起身从她身边走过想去拿遥控器。
　　乔安并不知道自己哪个表情，或者哪个动作激怒了宋小曼，也许是长久以来的累积。只是当那个水晶烟灰缸扫过额角的时候，痛来得那么清晰。
　　玻璃碎裂炸开的声音传来，乔安才回过神，耳边充斥着宋小曼尖锐的声音，“……你有什么了不起，这么目中无人，一个晚上辗转于三个男人的怀抱了不起吗……”
　　乔安呆立在电视机前，手中还握着刚刚拿起的遥控器。康凡、林郁枫他们已经从地下室冲了上来，梁乐乐也从厨房跑出到客厅，显然刚才那番话每个人都听到了。
　　乔安无力做出反应，浑身脱力，额角有温热的液体流下。然后，听到梁乐乐在一旁咒骂，到处找着可以上手的武器，林郁枫赶忙上前将她拦腰抱住。
　　宋小曼不以为然，抓起手提袋奔了出去，康凡已经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撑住额头。
　　乔安一动不动，本以为失去意识，却将每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底。
　　这一切发生得那么突然，漫长却又短暂，沈家明疾步走向她，牵着她坐在沙发上，掏出手绢按在乔安的额头。
　　那一刻，乔安的心口翻涌着，她明显看到了丁浩然已然抬起的脚步落了回去，定在原地。
　　梁乐乐已经镇定了下来，跪在身旁看她的伤势，不知道哪根筋打错了，乔安居然挤出了个微笑。
　　沈家明擦去血迹，英俊的脸庞，纠结的眉目，乔安就那样笑望着他，像一个失落的洋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