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房客》MoneyHoney

14、眼泪还没掉下来，已经忘了感慨 乔安稍稍

　　乔安稍稍稳定了神色，不动声色地回到座位。显然，康凡与宋小曼的脸色都不算好看，空气中弥漫的压抑气息仿佛释放的毒素，快要让人窒息。
　　梁乐乐拿起象牙白的筷子敲了敲酒杯，各人收敛了心魂。林郁枫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想了起来，梁乐乐恼怒地看着他。
　　匆匆说了几句，林郁枫说了酒店和包厢就收起来了手机，笑眯眯地讨好梁乐乐，“浩然说是要过来。”
　　乔安听到那两个字，大脑犹如被炮轰一般，良久接收不到信号。
　　茫然慌乱，向梁乐乐投去求救的目光，却看到餐桌下梁乐乐的手已经拧向了林郁枫的大腿。林郁枫面目扭曲，却不好发出声音，只是抱歉的望着乔安乞求原谅，看到这一幕乔安只有无奈的微笑。
　　这一刻，仿佛是特意为她安排的一出闹剧，乔安不是一个好演员，台上台下都无法再继续从容。
　　手心微微冒汗，乔安连筷子都未曾动一下，只是偶尔端起沈家明特意为她点的普洱茶。耳边梁乐乐的声音溢满喜悦，向大家宣布婚期，派发请帖，米白色的请帖上印着两人生活化的大头贴，无处不散发着幸福的点滴。
　　偶尔还会迎上康凡投来的目光，乔安恨不得可以遁地消失。前前男友、前男友、还有那个所谓的未婚夫，一定是这些天的日子过得太安逸，本想让梁乐乐拯救她，哪想到活生生地将自己推向火坑。
　　梁乐乐夹菜给乔安，不好意思地看着她，乔安食不知味地举筷，有意无意地总是盯着门口的方向，只好再次转动着茶杯平复自己的心跳。
　　包厢的门被服务员打开的时候，乔安并不敢抬头，只是眼观鼻鼻观心地坐在那里，双手交叠着放在膝上。
　　在别人看来，或许这只是她淡漠的一部分，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掌心那滑腻的汗水是骗不了人的。
　　“亲爱的，就凭这张脸我就原谅你了。”梁乐乐的声音微小的从身边传来。
　　那边几个男人在相互寒暄，乔安才顺着声音望去。
　　一双墨黑的瞳孔显得神色灼灼，更加映得那对桃花眼分外好看，眼角似有似无的弧度，永远似笑非笑勾人心魂。乔安五脏六腑都随之牵动着，丁浩然的脸有着坚毅却柔和的线条，这两点奇迹般地出现在这张脸上，让乔安不禁想起曾经指间划过他脸庞的那份激动。
　　丁浩然永远是灰色的拥护者，灰色的风衣少了几分沉重，却也彰显这个男人的品味。
　　梁乐乐拉了拉她的衣袖，乔安看到丁浩然在对她微笑，礼貌的点头。
　　想到康凡的话，那么她和丁浩然指间呢？三年之后，如此平和地相见，没有声泪俱下痛恨咒骂，是没爱过，还是还爱着？
　　丁浩然脱了风衣，在康凡旁边坐下，两人似乎相熟已久。梁乐乐仿佛看出了她眼中的疑惑，单手附在她耳边说，“康凡和丁浩然是在英国认识的，后来发现居然都认得林郁枫，渊源倒是不浅。你说这是不是命中注定？”
　　乔安乍然听到这四个字，嘴边挂上一抹自嘲的笑意，盯着梁乐乐，“命中注定？莎士比亚都能请我去当女主角了。”
　　觥筹交错间，就连很少沾酒的沈家明都已经举杯，乔安却努力克制，不让自己失态。丁浩然的笑意始终落在乔安与沈家明身上，乔安心虚，局促慌乱的将双手握在一起。
　　乔安眼前仿佛是一幕彩色默片，娇艳的宋小曼仪态万千地坐在康凡身边，眼神中却是与之不符的幸灾乐祸。
　　乔安再也没有力气与她暗斗下去了，回避着她的目光。
　　一只温暖而干燥的手在抓住了她，乔安微微一怔，顺势挣扎却看到沈家明镇定含笑的眼神。
　　有那么一刹那，乔安徘徊在虚脱的边缘，却感到沈家明将那枚戒指轻轻地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桌上大家停杯举箸，并没有人注意桌底这无声地一幕。乔安不解，沈家明接二连三的搭救她，目的何在，显然这并不是他为人处事的风格。
　　乔安疑惑地盯着旁边这个英俊的男人，而他微微侧身温柔地回望，在别人看来或许这就是热恋中的情侣，相看两不厌。
　　只是，平时目光凌烈的沈家明却看到了不一样的乔安。眼前的这个女人，收起了佯装的镇定，慌乱不安瞬间遁形，眉心微蹙，眼神中有不解的困惑。显然她再次遇见了那个让她生病的男人，就连以往防御的姿势都不见了，像只迷失的小鹿无处求救，倔强又脆弱。
　　沈家明就那样一直握着她冰冷汗湿的手，直至双手重新找回了温度。可是，乔安并没有勇气再次将这个谎言继续，却也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乔安，我希望你能够尽快销假上班。”丁浩然的声音传来，太过熟悉就有一丝陌生。仿佛当你盯着一个简单的字看时，就会发现这个字很陌生，似乎不曾认识。
　　就是这种感觉，丁浩然已经成了她熟悉的陌生人了吗？他叫她“乔安”，那天他还唤她“小安”。
　　一时之间，乔安不知如何作答。
　　沈家明却端起酒杯，谦恭地问道，“丁先生现在是她的上司吗？”
　　只是这语义不详的一个“她”包含了多少暧昧的成分，梁乐乐仿佛只是好奇沈家明也会如此八卦别人的事情。当然，别人无需明了，这出戏只是演给丁浩然一人的。
　　丁浩然扬扬手中的酒杯，“我刚上任，她就要休假。”语气中有种难以捉摸的无奈。
　　这一晚，梁乐乐不曾消停，不时拉着康凡和林郁枫喝酒，只是这些都被乔安隔离。
　　乔安无法面对自己的心事，觉得烦躁，顺手拿起桌上沈家明的烟，起身向外走去。乔安走到包厢外，仿佛快要窒息的人得到了氧气。她并不会吸烟，看着自己拿出来的东西也有些错愕。
　　乔安抽出一根夹在食指与中指间，无名指上还有那枚炫目的钻戒。乔安自嘲己，曾经酗酒宿醉，如今真的要烟酒全能了嘛。
　　看着指间，却听到一把沉稳地声音低低地问她，“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乔安有些晃神，丁浩然高大的身影遮盖下来，好像曾经质问她，“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
　　“还是不会。”乔安苦笑，将那支烟又放回去，转身想要往回走。
　　丁浩然却拉住她的胳膊，“小安。”
　　乔安听到那久违的两个字，停下脚步，仰起面孔看着他，“丁经理，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丁浩然先是一愣，转瞬间挂上一个歉意的微笑，“小安，我不希望你因为我的突然出现，放弃了你奋斗了这么久的事业。”
　　“事业？我想你搞错了，从一开始这就是你的梦想，难道你忘了吗？我只是借来而已，借了这么久，该还了。”乔安不敢相信自己言语中的冷漠，手中紧紧攥着烟盒已经皱起。
　　丁浩然眉心皱成一个川字，乔安记得他是不常皱眉的人，难道三年的时间让记忆都流逝？
　　可是，心中有太多的疑问，太多的责问，太多的质问，乔安无从开口，统统埋葬封存，挣脱丁浩然的手。
　　转身的刹那，乔安的眼中再也控制不住溢满了水汽，努力仰起脸庞，不让泪水滑落，就连背影都倔强得不可思议。
　　这就是一直以来，乔安期待的一幕吗？留下一个悲伤的背影给他？
　　曾经的一切早已散场，却连一个散场的拥抱都不曾保留。丁浩然的脚步声紧随在乔安身后，曾经让丁浩然无限怀念的跟在他身后的小女孩，如今却毅然决然地走在他面前。
　　丁浩然尾随在乔安身后走进包厢，一屋子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乔安走到沈家明身边坐下，将捏皱的烟盒重新放在他手边。沈家明的双眼蒙上了一层酒意，却不同于以往地望着乔安，再次握紧了乔安的左手。
　　乔安再次感到了那种安稳的依靠，握在手上的那只手加大了力度。乔安用另一只拿起茶杯，普洱已经凉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