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房客》MoneyHoney

10、一碗热汤的关怀，不可能随身携带

　　那个吻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在乔安快要窒息的时候，沈家明却推开了她。乔安有些懊恼，沈家明却像看着怪物一般。
　　乔安赌气地说，“我不去医院。”心中更加悔恨自己刚才的回应，他不合时宜地吻她，却又不合时宜地推开她。
　　沈家明板着面孔，却并不回答，觉得尴尬，毕竟两人刚刚如此亲密。
　　“你带了什么药？”早已习惯在沈家明面前自言自语自问自答，于是走过去独自研究，拿了几粒感冒药和阿莫西林，起身去倒水。
　　沈家明看着她，“不要空腹吃药。”说完转身就走进了厨房，剩下乔安一人愣在客厅，手中握着的胶囊有些黏腻。
　　虽然空调的暖气很足，乔安却觉得有些冷，才发觉自己还是只穿着那件睡衣，赶忙去卧室找了件毛衣外套披在身上。
　　她悄悄踱步到厨房，沈家明随意地挽起衬衫的袖子在水池边淘米。
　　乔安根本不知道家里还有米，沈家明仿佛站在手术台旁一样认真，却又有些笨拙，依旧微微皱着眉，眉心永远有解不开的愁云。
　　乔安倚在门边，看着眼前这个在厨房慌乱忙碌的男人，想着刚刚那个悱恻的吻，不得不说沈家明是高手，可是这种男人太难掌控，上一秒与你亲热，下一秒却推开你，试问哪个女人能够承受。
　　“再看下去，你会爱上我的背影。”
　　乔安被他猜中心思，却睁大了眼睛从头到脚打量着沈家明的背影，沈家明的身段出奇的好看，宽肩细腰，结实的背部线条。若是换做别的女子也许早已唯诺地低下了头，可是她是乔安。
　　“你的自信仅仅局限在让我爱上你的背影吗？”乔安的语气中有些挑衅。
　　“生病的你依旧像一只刺猬，随时准备攻击别人。”沈家明不曾回头，将淘好的米放入电饭煲中，用量杯到了些水。
　　乔安并没有打算回嘴，因为他说的对，乔安是一只刺猬，可是身上的刺并不是攻击别人，而是保护自己。
　　沈家明大概没有想到伶牙俐齿的刺猬并不反驳，扭头看她一眼，却看到她像只瓷娃娃一般，倚着门框，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身上的毛衣像斗篷一样罩在瘦小的肩头。
　　这一看却无法收回目光，直直地撞上乔安突然抬起的双眼，她却像猫儿一样盯着他。
　　沈家明不慌不忙地回过头，将电饭煲盖好，通上电源。
　　乔安却走上前去，从身后环住了沈家明的腰，他那么高大，乔安的侧脸刚好埋在他背肌之间。
　　沈家明的身形一怔，乔安却收紧了双臂。一双手向小孩子寻到玩具一般向上游移，这一次沈家明并没有拒绝，乔安顺利地解开了他衬衫的第三颗纽扣，脸庞贴着他的背，感到他胸腔的跳动。由于发着烧，乔安的手滚烫，可是覆在沈家明的胸口明显感到他的身体更加炙热。
　　旁边的电饭煲发出呲呲的声音，沈家明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乔安却突然收手，嘴角明显有一丝得逞的笑意。
　　哪知沈家明突然回身，长而有力的双臂紧紧圈住了她。乔安眉梢还挂着笑，沈家明看了并不恼怒。
　　却听见乔安微弱的声音说着，“吻我，吻我多些，爱我永远。”
　　随后，只见乔安脸色微变，有些诧异，仿佛不知自己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感冒并不会让她脆弱到如此地步，向沈家明索吻求爱？梁乐乐知道一定会将她一脚踢入护城河。
　　沈家明却带着笑看着她，他的怀抱坚实温暖，并没有松手的意思。乔安也不再说话，任由他拥着自己。
　　这样的氛围很难让人拒绝，一个是男人，一个是女人，怎么拒绝？
　　沈家明胸前的纽扣被乔安解开，一大片肌肤映入眼帘，乔安只觉得周围空气中环绕着无数费洛蒙。可是，沈家明对她的吸引也许单单只是荷尔蒙的刺激罢了。
　　沉迷于感情无异于吸毒，还是沉迷于它物比较好，比如灵魂的放松，□□的欢愉。
　　转瞬间，乔安就开始鄙夷自己这种堕落的想法，挣脱了沈家明的怀抱，转身走进客厅，抱着抱枕窝在沙发里。
　　沈家明端着粥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乔安已经在沙发上盹着了。
　　睡梦中正在举案大嚼之时，被一只无情的大手推醒。乔安用袖口擦了擦口水，恨恨地看着他，沈家明并不恼怒，只是将手中的碗递给她。
　　乔安并不喜欢寡淡的白粥，可是从昨晚开始滴米未进，再加上刚刚梦中勾起的食欲，看到面前黏糯的米粒，也有些欣喜若狂。
　　一匙粥入口之后，乔安差点将手中的碗丢出去。
　　“烫。”沈家明坐在沙发的另一边幸灾乐祸地说。
　　乔安气恼，将手边的抱枕砸了过去，“你怎么不早说！亏你还是医生，有你这么欺负病人的嘛！”
　　“有你这么欢腾的病人嘛！”沈家明闪身躲过飞来得暗器。
　　“还不是被你吓的，我小时候最怕看医生，每次生病只要一说去医院，病就全好了。”乔安小心翼翼的吃着粥，沈家明看着杂志不再理她。
　　吃完粥，乔安浑身是汗，病仿佛好了大半。沈家明将药和水递到她手边，乔安老实地吃下。
　　沈家明穿起大衣要离去，已经是傍晚时分，他竟然陪了她一个下午，乔安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你。”
　　送他到门口，沈家明却突然转身，乔安随即退后两步望向他，一张脸丰神俊朗。
　　“那个丁浩然才是你的病因吧。”沈家明掷地有声地说完这几个字转身离去，留下她呆呆地立在门边望着他灰色的背影。
　　在乔安的印象中，丁浩然有些偏执的喜欢灰色，那个介乎黑与白之间的颜色，无数深深浅浅的灰。冬天，她喜欢丁浩然将她裹在灰色大衣中，只露出两只眼睛望向这个世界。
　　丁浩然是她的病因，一直都是。不久之前，乔安还天真的以为康凡会是她的良药，如今却明白并非如此，否则自己又怎会与沈家明亲吻拥抱。
　　不知在门口呆立了多久，打了个寒战，赶忙回到屋内将自己埋在温暖的被窝中。
　　乔安将无名指那枚钻戒摘下把玩，钻石对女人有着不可抵挡的杀伤力。想着改天见面还给沈家明，心中却有些不舍，药效发作，乔安双眼渐渐合拢，昏昏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乔安挣扎着起床，化了妆依旧觉得自己好像残花败柳，岁月并没有绕过她。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整个人落了型。
　　进了公司，乔安先帮自己泡了杯黑咖啡，提提精神，却掩不住憔悴。
　　有八卦同事凑上来，“昨天翘班，去哪做贼了？”
　　乔安微微一笑作为回应，索性躲到角落的座椅上闭目，耳边却听到一群老姑婆在悉悉索索地说着公司人事调动，“据说Mark会被调回伦敦总公司。”“是啊，听说这次的头年轻有为英俊潇洒。”“你又没见到，听说听说，万一是个更年期的糟老头怎么办？”
　　乔安是Mark一手提拔的，听到这样的消息，虽然不知道真实性，但是心中难免有些伤感。
　　周三例会，并没有人提及人事安排。会后，Mark让乔安随他到办公室，乔安心中对于早晨的小道消息到有了几分肯定。
　　“Ann，相信你也听到了一些消息。”Mark地道的普通话首先开口，“人事安排下周才会公布。”
　　乔安暗暗低下头，用中国的古话来讲，Mark对她是有知遇之恩的。听多了外籍上司骚扰女下属的情节，更加觉得Mark的可贵，他始终保持着英国人独有的礼貌与距离。
　　Mark看着眼前这个中国姑娘，曾经他不是没有觊觎的，只是她永远是那么淡然。曾有一次深夜他回来取文件，看到她案头的灯亮着，人却趴着睡着了，心动大概始于此。那次之后，他便若有若无地提携教导她。
　　“这次调回总部算是高升吧？应该恭喜你才对。”乔安语气依旧平和，却又些不舍。“多谢你这两年对我的照顾，跟着你学到了许多。”
　　Mark微笑，眼窝深陷，有着外国人独有的特征，“谢谢。Ann有没有考虑过跟我调回总公司？”
　　乔安心中存疑，不知如何回答。这也许是个很好的机会，可是她已经27岁，并不打算在事业这条道路上一往无前地走下去。
　　Mark看她不作答，亦知道了答案，只是道，“下周一开始，新任大区经理上任，希望你做好辅助工作。”
　　乔安微微颔首，“是。我知道了。”
　　Mark并不英俊的脸上有些失落，看着乔安退出办公室，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乔安回到办公桌前，看着电脑屏幕发呆，永远无法学会坦然面对离别。可是，遇见，再见，这些仿佛就是命运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