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全世界》淋栀

13、小名 怎么这么别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该来的总会来。
　　开学第一周，便是准高中生躲不过的开学小测，好在只有语数英，加个物理。

　　这天，天空飘了点小雨，空气湿湿的，气温也有所降低。桑徊和林祈禹约好交换笔记。
　　两人正巧都拿了手机，桑徊为人低调，打开“无聊”的聊天框正打算给林祈禹发信息，跟他说她去九班找他。
　　半个字还没敲出来，后门突然传来一声：“桑徊！”
　　桑徊本人：“……”

　　她忙不迭从桌肚里抽出一本古诗批注就蹿了出去，把林祈禹手中的数学解析抢过去，再把古诗批注塞他手里。
　　桑徊转身正准备开溜，林祈禹瞄准了她今天新添的外套，一个伸手抓住她衣服后领往后扯，连带着里面的短袖。
　　林祈禹没使多大劲，她本就娇小，主要也怕把人勒死。
　　他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你是不是干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跟只小贼似的。”

　　桑徊好不容易站住脚，还能感觉到他手指关节在自己后颈上隐隐约约的触感。
　　可能是气的，她脸憋得通红，回头瞪了林祈禹一眼：“还能有你贼？”

　　倏地，桑徊从他兴味的眼神里瞧出几分认真，只听他缓缓开口：“你不会要把我的笔记拿去倒卖吧？”
　　“……？”

　　这人今天又是哪根筋搭错了啊？！

　　她使劲一挣，把林祈禹抓在自己后领上的手甩开，正了正脸色，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胡扯：“对，没错。”
　　林祈禹：“？”
　　“我九你一，就这么说定了。”桑徊正儿八经地拍了拍他的肩，而后头也不回往教室里迈去。

　　这哪是贼，这分明就是强盗啊！！

　　晚上回去洗完澡后，桑徊回桌前翻开林祈禹那本笔记。
　　一翻开就是一个贱得要死的比耶wink表情包。
　　“……”

　　有病。

　　桑徊拍下，把照片甩给林祈禹：【这是你自画像？】

　　她没刻意等他回复，又放下手机继续翻看。
　　没成想翻一页就一个小表情。
　　不算丑也不算美，中规中矩，至少能看出这笔记的主人想表达什么东西。
　　做的跟装饰画似的。

　　正巧，桑徊的手机响了响。

　　无聊：【不好看？】
　　桑徊：【好难看。】
　　无聊：【那画的就是你。】
　　桑徊：【？】

　　果真有病。

　　看了没一会儿，桑徊就觉得眼睛累了。
　　好花，超级无敌花。
　　她好像能理解那些眼睛不好使的大爷们为什么还这么坚持每天拿着张报纸看了。

　　相比之下，桑徊的那本就朴素很多。
　　林祈禹觉得自己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了，他做这么用心就受到这待遇？不夸他就算了居然还损他？！

　　半晌，“叉叉”发来一条信息：【花孔雀。】

　　“……”
　　好过分。

　　林祈禹：【好好说话。】

　　叉叉：【哦。】
　　叉叉：【臭公鸡。】

　　桑徊不仅觉得眼累，心也累。
　　但她妥协了。
　　揣着“不辜负他一片好心”的心理，还是端起来看了。

　　她继续往后翻了页，一眼锁定右下角的哆啦A梦。
　　桑徊动作顿住。

　　这只哆啦A梦眯眼咧嘴笑着，左手插在他的百宝袋，右手高举起，仿佛在给翻看本子的人展示杰作。
　　那杰作自然就是林祈禹的数学笔记。

　　对于画画这事，林祈禹似乎很有天赋。
　　桑徊搬来这边两三年后，突然有一群志愿者来小区里做活动。老人、小孩都有被照顾到。
　　老人们的活动桑徊一无所知，只知道自己作为小孩搬着板凳到楼下画了一个月的画。主题是大自然。
　　刚坐定，旁边冷不丁放上一张小板凳，而后对上了林祈禹那张稚嫩的脸。
　　她跟小区里同龄人交流不多，也就这唯一一个熟点的，让他坐旁边……也没异议。

　　但，也不知道这爱占人便宜的毛病是不是从小养起的，隔三差五找桑徊借这借那。
　　桑徊有些恼，把橡皮攥在手心不让他拿。果不其然，林祈禹抓了个空。
　　她其实挺好奇他一直修修改改能画成什么样，于是说：“除非你给我看看你的画。”
　　林祈禹也没藏着掖着，捏起纸张两边，送到桑徊眼前。

　　她愣了。
　　一只蝴蝶跃然纸上。
　　线条简单却栩栩如生。

　　-
　　第二天一早，桑徊到了教室。
　　一个小测，不用大费周章搬书，把桌子调转过来，桌肚朝外就可以。

　　两个文科桑徊倒是手到擒来，但她理科也不算特别差，并且这次没有她最头疼的化学。

　　高中的改卷速度向来很快，并且这次只是个小规模考试，当天考完，当天晚自习就公布成绩了。

　　许榭拽着桑徊到教室后面的宣传栏观望，也不知道她干什么，提出的要来看又胆战心惊捂着眼。
　　许榭手指间开出一条缝，“小小，你帮我看看。”
　　桑徊视线顺着表格渐渐往下，停在了居中的位置，随后扭头看向许榭，“你在中游。”
　　“真的假的？！”许榭咧开嘴，手彻底放下。
　　桑徊点点头。

　　“那你呢那你呢？”
　　“我……”桑徊停顿一下，抬起头将表格从下往上扫了眼，“第三。”
　　许榭：“……”

　　早知道不问了。
　　简直杀人诛心。

　　不出意外的话，桑徊年级前五十是没问题了。
　　但这个小测没怎么被年级重视，所以并没有像传统那样张贴年级排行榜。

　　放学后，桑徊跟林祈禹在校门口会合。
　　她单刀直入：“你考怎么样？”
　　林祈禹瞥她，“什么时候改改你这臭毛病？”
　　桑徊听不懂了：“我又怎么了？”
　　他与她并肩走着，似是在回忆什么，徐徐开口：“从小到大，都跟楼下那些大妈似的见到我就问我考的怎么样。”
　　“……”
　　“你是十六岁，不是六十岁，认清自己。”

　　这人怎么越说越沉重。
　　到底谁才是老太婆。

　　桑徊平静地吐出几个字：“你考的很差吗？”
　　其实她和林祈禹一直都是不相上下，但见到他这副欠收拾的样，就莫名想犯贱。

　　“我？”林祈禹似是被激到，低低笑了声，“班第五，是不是很厉害？”
　　“哦。”
　　“？”他被气笑了，“你还能再多说一个字不？”
　　桑徊觉得这人可能是脑子有问题，同情心理上来了，没再打击他，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接：“哦哦。”
　　“……”

　　-
　　路上经过一家杂货铺，林祈禹把桑徊喊住。
　　她回头，只见林祈禹停下车往里走去，也停好车跟着进去。
　　他美其名曰：“学校和家里没零嘴了。”

　　桑徊没仔细逛，抓了两包糖和几支笔便去结账了。
　　林祈禹倒像是世界末日来抢购物资的。

　　桑徊盯着这一堆东西，皱眉，陷入沉思：“……你饕餮啊？”
　　“怎么说话呢？”林祈禹边装袋边回她，理不直气还壮，“这叫以备不时之需。”

　　装完，他及其理所当然的提起一袋塞给桑徊。
　　桑徊：“？”
　　这人胃口大到把自己良心吃了是吧？！
　　“喂！”桑徊喊他。
　　林祈禹头也不回。

　　“……”真是服了。
　　她咬咬牙，还是提着东西走了出去。

　　回到家后，桑徊莫名其妙成了这袋零食的拥有者。
　　她扯过，随意翻了翻，发现大部分都是自己爱吃的。

　　当时到五楼，电梯门刚开，桑徊准备把东西还他再出去。
　　“不用。”林祈禹率先出了声。
　　“嗯？”
　　“给你的。”
　　桑徊稍稍仰头看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紧绷的侧脸和颈线。
　　“省得我妈回去训我……”林祈禹故意停了停，“总欺负人家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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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徊胡乱拆了根棒棒糖塞进嘴里。
　　她的小名，被他叫起来怎么这么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