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全世界》淋栀

14、灯谜 噢，你竹马

　　转眼到了中秋。
　　南砚却还是不见一丝秋色。

　　假期前一天的下午，二中举行了“猜灯谜”。
　　在文化长廊两侧，各接着一长条红绳，连接长廊的头与尾，上面挂着一只只谜语。
　　高一学生有一下午的活动时间，高二是一节课，高三自然只能眼巴巴看着。

　　桑徊一向擅长这种文字类的小游戏，以前她们初中也举行过。
　　她被颁了一个“谜语大王”的称号。
　　现在还在家里墙上镶着。

　　上课铃一响，许榭就兴冲冲扯着她往楼下跑：“靠你了啊谜语大王！”
　　桑徊还有点懵，迷迷糊糊被许榭带着行动。
　　谜语是什么？她只知道她现在很迷茫。

　　由于这个时间段只有高一年级，加上她们刚刚那几乎可以与运动员媲美的速度，这会儿文化长廊上的人还寥寥无几，学生会的学长学姐似乎还在布置奖品兑换场地。

　　许榭风风火火跑过去，不过半分钟又风风火火跑回来，脸上兴奋抑不住：“有一个奖品是我们二中校徽的钥匙扣欸！”
　　桑徊淡淡应了声，“我还以为又是本子或者笔什么的……”

　　陆陆续续，人多了起来。
　　见这情景，许榭赶忙拉着桑徊转悠起来。
　　走了几步，许榭捏着一张粉红色的卡片，问：“小小，这个你会不会呀？”
　　闻言，桑徊走上前仔细瞧——笑时藏月影，静处觅无踪；东方稀世物，凹痕似酒瓮。打一人体特征。
　　她思考几秒后，莫名觉得脸热。
　　也不知道为什么。

　　“酒窝。”桑徊说。
　　许榭的眼睛唰一下亮了，“厉害啊谜语大王！”

　　规则是集齐五个才能兑换奖品，集的越多，奖品也就越丰富。
　　两个人兜兜转转集了一手，拿都拿不住那种。
　　实在没辙，只好先去排队兑奖。
　　然而玩得忘我，没注意时间，高二学生也已经开始活动了，现在的文化长廊是人山人海。

　　桑徊和许榭紧紧挨着，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被挤走。
　　可终究天不如人愿，桑徊被挤在了后头，围得水泄不通。
　　先前为了遵循“公平公正”的原则，防止猜不出来心态崩了掏手机查答案，两人说好把手机留在教室里。
　　出于无奈，她左右看看，有一颗大榕树比较标志性，也算不上远，于是冲着许榭的方向喊：“我去榕树下等你！”
　　许榭使劲举起手，给她回了一个“OK”的手势。

　　-
　　桑徊有些后悔没带手机了。
　　因为她好无聊。
　　超级无敌无聊。

　　树下有个长椅，面前是学校的人工湖。
　　桑徊就这么静静坐着发呆。
　　也不敢随便乱走，生怕许榭过来找不到她人。

　　正发愁，她忽然觉得脑袋一沉，当即蹦出一个想法：头都大了。
　　可又觉得不对，总感觉是头上被人放了什么东西，还挺重，像没开封的易拉罐。

　　很快，桑徊的猜想就得到了印证。

　　“坐这干嘛呢？”林祈禹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站在她身后，手还不断调弄她头上的易拉罐，似是不达目的不罢休，“思考人生？”
　　过了大半天，易拉罐终于在桑徊的头上立住了。
　　桑徊：“……”
　　她额角跳了跳，现在只觉得怀疑人生。
　　比自己还无聊的人出现了。

　　而后两边肩膀好像又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被“泰山压顶”的桑徊不敢轻举妄动，用余光去瞥——月饼。
　　她闭了闭眼，“你发病了能不能去医院？”
　　林祈禹抱臂，上下打量，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不错，人形托盘。”
　　沉默是今天的桑徊。

　　林祈禹也不恼，自顾自绕到前面，在她旁边坐下。
　　她没看他。

　　“拿……”下来。
　　后俩字还没说出口。
　　林祈禹：“你好冷血。”
　　“……？”

　　桑徊猛地歪头，把头上的易拉罐砸到林祈禹大腿，骨碌滚到地上。
　　她低头，看到是一瓶可乐，还看见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看轮廓，估计也是可乐。
　　视线缓缓上移，回到他下半张脸——左边嘴角扬起，酒窝轻轻陷下去。

　　这人是故意的吧！
　　笑都是挑有酒窝那边笑！

　　桑徊抿了抿唇，慢悠悠的把两边肩膀的月饼拿下来，又弯下腰把可乐捡起，往自己身后藏。
　　“归我了。”
　　见她这副做贼不心虚的样，林祈禹笑意更盛：“你好歹偷也有个偷样啊。”
　　“这叫抢，明目张胆的抢。”桑徊理直气壮。

　　……

　　周远靖见林祈禹只拿着一瓶可乐津津有味喝着走来，一脸茫然：“我的呢？”
　　林祈禹认真：“卖完了。”
　　周远靖更懵：“那你手里的是什么？”
　　“哦，刚好最后一瓶，”他又喝了一口，闲闲道，“归我了。”
　　周远靖无语，翻了个白眼，“舍己为人懂不懂啊！”
　　林祈禹：“舍己为人没听过，尊己爱己倒是略懂一二。”
　　“……”

　　-
　　许榭在奖品兑换处听学长学姐公布答案时都呆住了，手里攥着那沓，几乎全对。
　　不愧是谜语大王啊！果真名不虚传！
　　最后她把所有阶级的奖励都拿了个遍，其中还有只玩偶熊。
　　手里东西太多，许榭只想赶紧找到桑徊把这好消息告诉她，当即便朝着大榕树走去。

　　桑徊还孤零零的坐在那，许榭跑过去，把玩偶熊塞她怀里：“你是今天的大功臣！”
　　桑徊下意识抱住，鼻子却被玩偶毛挠了挠，猝不及防打了几个喷嚏，带着鼻音接话：“哪来的熊啊？”
　　“大奖！”
　　桑徊：“还挺抠。”

　　许榭又掏出两个钥匙扣，印着校徽的，“你看你看！我厚着脸皮要了两个！”
　　桑徊觉得神奇：“怎么要到的？”
　　许榭：“我兜里有五块钱。”
　　“……”

　　厉害。

　　桑徊顺手把可乐打开，仰头喝了口。
　　“你啥时候去的小卖部？！”许榭抱胸，在她旁边坐下，“早知道让你帮我带个雪糕了！”
　　桑徊顿住，“……我朋友给的。”
　　许榭扭头，看了她几秒：“噢，你竹马。”

　　是陈述句。

　　听到这个词桑徊差点没呛死，猛地咳了几下，她擦擦下巴，反驳道：“是发小！”
　　“这有啥区别。”
　　“……”

　　好像确实没有。

　　但。
　　就是。
　　难为情。

　　“话说，有个青梅竹马是什么体验？”许榭发起了新话题。

　　桑徊思考了一下。

　　是一个从小玩到大的伙伴？
　　还是父母互相认识的熟人？
　　亦或是从未缺席过对方任何一场毕业典礼的心照不宣？

　　“就是……从小撕到大的冤家？”

　　许榭又问：“你们吵过架吗？”
　　桑徊说：“他单方面欺负我。”

　　许榭：“冷战过吗？”
　　桑徊：“他抢我东西的时候。”

　　许榭：“然后呢？”
　　桑徊：“被阿姨扯着过来道歉。”

　　许榭突然拍了一下大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我懂了！”
　　“？”
　　“童养夫！”
　　“？？”

　　桑徊急了：“你嘴里能不能有点正常的词！”
　　“不正常吗？”
　　“当然不正常！”

　　相比之下，“竹马”这个词都温和许多。

　　想起桑徊先前说过的话，许榭改口：“欢喜冤家？”
　　“没有欢喜只有仇恨。”桑徊纠正。
　　“你这可乐谁给的？”
　　她眨眨眼，有些心虚，“……黄鼠狼给鸡拜年呗。”
　　“那你还喝？”
　　“免费的为什么不要？我又不是傻子……”

　　许榭“啧啧”感叹两声。
　　桑徊眼神游移，又拿起喝了一口。

　　-
　　晚上，林祈禹把桑徊喊过去分月饼。
　　出于礼貌，桑徊也提了一盒月饼送过去。

　　刚坐下，林祈禹突然从冰箱里拿了个碗出来，桑徊纳闷，这饼很大吗？还得拿个碗装。
　　这碗还被保鲜膜裹着，她不太明白他要干嘛。

　　“尝尝你大哥我亲手做的。”林祈禹把保鲜膜掀开，一脸骄傲。
　　桑徊脱口而出：“食物中毒你赔吗？”
　　“……”

　　他像是被气笑了：“在下试过毒了，大小姐尚可放心！”
　　桑徊拿起一旁的小刀，切了一小块才终于放进嘴里。

　　“怎么样？”林祈禹凑过去等待反映。
　　桑徊品了品，是豆沙馅的，“还行。”

　　林祈禹似乎以为还有下文，还是一动不动盯着她，然而桑徊只顾着嚼，一言不发。
　　“没了？”
　　“不然？”桑徊反问。

　　“就这？好歹评价一下味道啊！”
　　桑徊憋了半天，蹦出四个字：“红豆味的。”
　　“……”

　　“干嘛？我至少没说豆沙味。”
　　“你在执着什么？”林祈禹扶着额，满头黑线。

　　“所以，”他抬头，“味道是好的对吧？”
　　桑徊：“跟外面卖的没区别。”
　　“你到底是夸我还是损我？”

　　这话好像怎么解读都有歧义。
　　夸的话，就是跟常规月饼的味道一模一样；如果是损，似乎又在说他没创新，完全照搬。

　　“你想怎样就怎样。”
　　林祈禹往后一靠，“行，就当你夸我了。”

　　说罢，他突然站起身，从冰箱里拿了一盒新的，递给桑徊。
　　“做的这么精致？”桑徊震惊。
　　“……这是买的。”
　　“哦。”

　　桑徊回到家，把月饼盒打开，发现外壳跟内里完全是两个东西。
　　为什么印着大红花的铁盒里面，装着的是哆啦A梦型的月饼。

　　闫溪在旁边没憋住笑：“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月饼。”

　　巧了，桑徊也是。
　　好一招移花接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