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爹爹不爱娘亲之后》chweilai

21、正文【嬉戏】 谢明渊走前

　　谢明渊走前在书房案头码放起小山般的典籍，他留下了四书五经的释义版，还有十多本史书，最上面基本还有他新添的批注，让人望之生畏。他还要求萧定寒和谢宁每日临摹三张字帖。

　　萧定寒望着那摞几乎遮住谢宁整张脸的书卷，苦哈哈的说，“先生，这...”

　　“嫌多？”谢明渊抬眼，“没有让你们一两个月就读完，但我回来的时候会抽查。”

　　谢明渊走后，萧定寒和谢宁每天互相监督，也互相伤害，比着谁的阅读速度快，谁背诵的熟练，两个人苦哈哈的自学。吴氏时不时的到谢家书房转一圈儿，以防师父不在，孩子们懈怠。

　　谢宁的蒙学课暂停了，没了学堂的热闹，谢安整日跟着哥哥姐姐学蒙学、背诗词。没了同龄小伙伴相伴，父亲又离家，小小的他似乎缺了些安全感，变得格外爱哭，一会儿吵着要找爹爹，一会儿又闹脾气不学了，变着法子折腾起哥哥姐姐。

　　谢宁和萧定寒凑在桌前，头挨着头研究着《论语》颜渊篇的注释。谢安突然从后排冲上来，一屁股挤着坐在他俩中间，把自己的《千字文》重重拍在《论语》上面。

　　萧定寒皱着眉推他，“你去后面坐！”

　　谢安却往谢宁怀里钻，软乎乎的小手抓着姐姐的衣服，“我要姐姐教我写字！”

　　谢宁只好放下自己的功课，握住弟弟的手一笔一划地写下“天地”二字。

　　萧定寒在一旁看着谢宁被谢安拽走了，心下不爽。

　　谢安正全神贯注描摹“天地”二字的时候，萧定寒突然凑到他耳边，扯着嗓子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豺狼吼，"嗷—！"

　　谢安吓得浑身一抖，毛笔在纸上划出歪歪扭扭的墨痕，下一秒他"哇"地哭出声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掉在宣纸上，晕开一片墨花。

　　"这下好了！"谢宁哭笑不得地把两人隔开。

　　可谢安这一哭就没了头，他的哭声越来越响，直哭得小脸通红，抽噎声在屋子里回荡，哭得谢宁和萧定寒脑袋都大了。

　　谢宁赶紧拿来一块糖果子来哄他，哄他的话还没说完，糖果字就被谢安摔在地上。"我不要糖！我要爹爹...呜呜呜"

　　谢宁转头瞪着萧定寒，眼神里写满，“我哄不了，你惹的祸你来收拾”。

　　实在没办法，萧定寒抓了抓头发，半趴在地上弯腰弓背，“你别哭了！我给你当马骑！”

　　谢安这才抽着鼻子慢慢止住了泪水。

　　萧定寒弯腰当‘马’，谢安揪着他的头发喊‘驾’。萧定寒爬了没几步，突然猛地起身，谢安一个趔趄，被颠得差点摔下去。

　　“你太重了！本将军要卸甲归田，不干了不干了。”萧定寒抗议。

　　“明明是你体力不行！”谢宁笑得前仰后合。萧寒扑过去，将她压在软垫上，“好你个小哭包，你力气大，你有本事推开我啊！”

　　谢宁在他身下挣扎，“大魔王，你给我起来！”

　　谢安急的跳起来，抱住萧定寒又拉又拽，要把姐姐救出来，三人笑闹着又打成一团。

　　谢安已经五岁了，小男子汉的自尊心悄悄萌芽。

　　一日，谢安醒来后就觉得小屁 股潮潮的，他盯着褥子上的水渍，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院子里哥哥姐姐正在晨练，没有人知道他尿床。

　　他拽着自己尿湿的褥子跑去了隔间，那里放着几个木箱子。他费尽吃奶的力气掀开了萧定寒放置日常物品的木箱盖，“就藏这儿。”

　　小家伙哼哧着手脚并用地把褥子塞进去，又将自己偷吃的蜜饯糖纸揉成一团丢了进去，末了还拍了拍关上的箱盖，像模像样的把证据‘封印’起来。

　　这日，谢宁和萧定寒正因对《孙子兵法》中的"兵者，诡道也"这句话的见解不同而争执，两人争得面红耳赤。

　　"实战中兵器精良、阵型稳固才是王道！"萧定寒越说越激动，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跳起来，"你等着！"话音未落，他已旋风般冲进卧房隔间。

　　箱盖掀开的瞬间，萧定寒捂着鼻子后退半步，一股难闻的味道铺面而来。他捏着鼻子拿出谢安的褥子，在箱子底部找到了自己珍藏的《兵器谱》手抄本，上面竟沾了糖渍，还有虫蚁围着糖渍打转。

　　“谢安！”他举着书拎着褥子冲到书房，却见罪魁祸首尖叫着嗖一下躲到了谢宁身后，只露出半张小脸。

　　“你为什么要往我箱子里塞脏东西？！”萧定寒气呼呼地叉腰质问谢安。

　　谢安扭着姐姐的衣摆，小声嘟囔，“姐姐的箱子又香又整齐，哥哥的箱子乱乱的，藏些东西正正好。”

　　“你个破小孩儿！看我不收拾你！”萧定寒伸手要把他从谢宁身后揪出来，谢宁赶忙伸手去拦。

　　“谢宁，你别惯着他！”萧定寒三两下就绕过谢宁，将谢安拎了出来，在他肉乎乎的的小屁屁上轻轻拍了两下。

　　谢安涨红着脸跳开，捂着屁 股抗议，“我都长大了，不可以打屁股！”

　　他气鼓鼓地瞪着萧定寒，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仰起头回怼，“你这么大的男子汉还天天跟着我姐姐，她又不是你姐姐！是我的姐姐，你去让伯母再给你生个姐姐！”

　　萧定寒蹲下身，故意逗他，"可你姐姐以后是我媳妇，要陪我一辈子呢。"

　　"那我也要姐姐当媳妇！"谢安急得直跺脚，眼眶瞬间红泛红。

　　"傻小子，姐姐只能嫁给外人呀。"萧定寒伸手想揉他的脑袋，却被谢安的小手一巴掌拍开。小家伙‘哇’地大哭起来，泪珠噼里啪啦往下掉，嗷嗷哭的停不下来。

　　谢宁气恼的抄起一本书卷砸向萧定寒，“好好的，你说你惹他哭什么！”。

　　萧定寒只能去哄，“别哭别哭，我错了行不行？”谢安别过头继续嗷嗷哭。

　　萧定寒诱哄道，“那明天哥用木板做个雪橇，带你去后山滑雪？”谢安有些心动，哭声小了些。

　　萧定寒再接再厉，“要不等雪化了我们再去抓野兔，给你抓毛茸茸的小兔子。”谢安的哭声变成了抽噎。

　　萧定寒还从兜里摸出块糖塞进谢安手里。

　　小家伙抽抽搭搭的舔着糖，可算是不哭了，“还要，还要拿你的炮仗去炸雪窝。”

　　"好好好！"萧定寒连连点头，口头应下这一系列不平等条约。

　　谢宁看这一大一小俩男孩闹，无奈又好笑的摇摇头，抱着谢安的褥子去洗晒了。

　　萧定寒说到做到，第二日清晨谢安揉着眼去洗漱，就看到三个形状奇怪的松木雪橇靠墙而立，底部被磨得光滑发亮。

　　谢明渊工具房中最好的松木木材被毁了。昨夜谢宁特意挑的木材，和萧定寒两人一起做出了三个奇形怪状的雪橇，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在萧家吃罢早饭，三个人借口要回谢家温书，瞒过吴氏锁了谢家大门就往后山跑。

　　谢安费力的扛着比自己还高的雪橇，屁颠屁颠的小跑跟在大步往前走的萧定寒身后，萧定寒扭头帮谢安拿过雪橇，催促谢宁，“谢小宁，你那小短腿跑快点。”

　　谢宁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迫不及待的两个男孩，无奈的摇头笑笑，却也快步跟上，寒风掠过，她发间的红绸带轻轻扬起，如同一道跳动的火焰，在素白的雪色中格外明艳。

　　后山的雪坡泛着晶莹的光，萧定寒和谢宁各自坐上雪橇，并肩待在山坡顶上。

　　四目相对，两人眼睛里都闪着不服输的光，他们同时发力，两个雪橇如离弦之箭冲下坡去！

　　雪粒在身后飞溅，谢宁的惊呼声混着萧定寒的大笑，谢安紧跟在后面滑下来，边滑边大喊，“等等我！”

　　萧定寒前方有棵树，他为了避开准备向谢宁那边靠，却听谢宁大喊， "大魔王，快躲开！快！"

　　谢宁只顾担心萧定寒，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雪橇向他那边偏移，结果两人撞在了一起，在雪地上滚出两个蓬松的"雪团子"。

　　“你滑的也太差了。”她顶着满头雪花坐起来。

　　"明明是你方向感差。"萧定寒跪在她身旁伸手帮她拍掉肩上的雪，趁她不注意故意把一把雪塞进她衣领。

　　谢宁尖叫着推他，两人在雪地上滚作一团，引得坡上的谢安大叫，"不许欺负姐姐！"小家伙加快滑行速度，团起一个雪球就冲了过来，精准地将雪球砸进了萧定寒的后颈。

　　冰凉的雪水顺着衣领往下淌，萧定寒哆嗦着转身，像拎小鸡似的把谢安拎起来，"好你个小叛徒！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将谢安按在雪地里，指尖如雨点般挠他痒痒，惹得小家伙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笑了出来。

　　谢宁趁机捏了个紧实的雪球，‘啪’地砸在萧定寒后脑勺上。雪团炸开的瞬间，他转头看她，睫毛上的冰晶恰好折射出阳光，映得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佳酿的琉璃盏。

　　三个身影在雪坡上追逐打闹，雪橇歪倒在一旁，谢宁头上的红绸带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

　　谢安玩累了，萧定寒笑着弯腰将他一把扛上肩头，两只雪橇斜斜地搭在臂弯，他冲着落在后面的谢宁扬了扬下巴，“走，咱们去暖和会儿。”

　　穿过一片野林，一座原木搭建的小屋出现在眼前。这是谢明渊为方便伐木打猎建的，屋后不远处便是潺潺溪流，此刻结了薄冰。

　　萧定寒用匕首削去雪橇底部的木屑，在石灶里燃起小火。谢宁从兜里摸出油纸包，里面是早上偷偷藏的玉米饼和腌梅子，谢安从自己小兜兜里摸出块硬邦邦的麦芽糖，掰成三瓣，跟哥哥姐姐分着吃。

　　三人围坐在火堆旁，啃着干粮，听着木柴燃烧时噼里啪啦的声响。

　　屋外，风雪渐渐大了起来，一片白茫茫。萧定寒往火里添柴，绘声绘色地讲起去年在县城听的评书，学着说书先生的腔调，把谢安逗得咯咯直笑。

　　不知不觉间，小家伙的哈欠越来越多，小脑袋渐渐歪到谢宁怀里，嘴角还沾着糖渣，不一会儿便发出了轻轻的鼾声。

　　殊不知，到了饭点，吴氏去谢家叫他们吃饭没找着人急的团团转，还是暗卫现身，说他们去后山玩了，有人跟着照应，她才扶着门框喘了口气。

　　风雪稍歇，三人下山，远远就望见王五守在山道口。三人被带回萧家，吴氏迎上来就要拧萧定寒的耳朵。谢宁赶忙上前抱住吴氏，“伯娘别生气，是我非要去玩的，不怪他。”

　　谢安也赶紧凑上来抱住吴氏的腿，“伯娘，我们今天去后山滑雪了！还在小木屋里烤火吃东西，可有意思啦！”

　　吴氏板起脸，挨个点着他们的额头，"再有意思也不能不打招呼就跑出去！万一遇到危险可怎么办？"说着，又伸手替谢安拍掉身上的雪，"瞧瞧，衣服都湿了，冻着了没？"

　　谢安从兜里掏出带着牙印的一小块麦芽糖，讨巧卖乖，"伯娘，我给你留了糖......"

　　看着孩子亮晶晶的眼睛，吴氏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下次出去玩，一定要跟伯娘说，听到没？"说着瞪了萧定寒一眼，“尤其是你！不许领着弟弟妹妹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