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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正文【魔童】 晟国永昌帝 ...

  •   晟国永昌帝在位期间,天下分五国:肃、凉、晟、韦、然。

      晟国居中,土地肥沃,国家繁华,东临然国、南接韦国、西连凉国、北望肃国。

      北疆燕云州乃苦寒之地,其北的肃国更甚,但肃国人人皆兵,兵强马壮,因物资匮乏常常来燕云州犯边劫掠。

      燕云州州府栖云城相对适宜居住些,边军高层的家属、富户、商人大多居住在此地。城外有不少的县城,世代的军户、贫苦乡民、流放之人多在这些县城聚居。

      燕云州镇远关是晟国北疆军事重镇,北疆边军就驻扎在这里。

      边军里有个小小的都头,叫做萧云,家里世代都是军人,他祖父从良家子升至什长,父亲继而为屯长,到了萧云这一代作战勇猛磕磕绊绊的升到了都头之职。

      萧云当娶之年看上了一个流放的吴姓犯官家的女儿,不顾母亲反对娶了吴氏为妻。

      吴氏是个病美人,虽然身娇体弱,却为萧云诞下了一个健康的大胖小子。这孩子刚出生吃喝拉撒就比别的婴孩多得多,饿了要哭,小解要哭,便便更要哭,哭声震天响,基本就没消停的时候。
      吴氏还没出月子,婆媳二人就因为照料婴儿双双累病倒了,一家人就商量着请个乳娘。

      正值秋收时节,肃国一小波队伍到燕云州抢粮,都头萧云率百余名军汉迎敌,战斗惨烈,伤亡众多。
      刚入伍的十五岁少年王五,在他人生的第一场战斗中失去了兄长王四,自己也瞎了一只眼。家中仅剩寡母无人照顾,走投无路的他,只能花钱打点,希望能解甲归田。

      萧云作为都头,得知王五的情况后,破例给他报了一个残疾退伍。随后,萧云与王五及其寡母王婆婆签订契约,将他们雇到寒石县家中,照料自己病弱的母亲妻子还有尚在襁褓中的儿子。

      萧定寒五个月大就开始长牙,逮着什么咬什么,吴氏喂奶就成了一桩酷刑,婆媳俩为是否断奶争执不休。萧母责怪儿媳心狠,孙子这么小就没奶吃,吴氏只能去找萧云哭诉。
      夹在中间的萧云被吵得头疼,连休沐日都躲在军营,被同袍打趣时,只闷声埋怨:"家里不是药味就是吵闹,烦得很。"
      最后还是王婆婆建议买母羊,才平息这场风波。

      萧定寒六七个月大时腿脚就很有力气了,尤其爱踢腿,还喜欢转着圈的踢,连瓷枕都被他踢碎了。一次萧云休沐归家,抱着儿子同睡,半夜竟被踢醒,被踢处直接青紫了一大片,就算是皮糙肉厚的武将,也架不住自家奶娃娃的‘无影脚’。

      他不到一岁就能稳当走路,周岁后没几个月更是跑得飞快,家人稍不留神他就没了踪影,把一家人急的团团转,真是一刻都不敢挪开眼。

      萧定寒的体力和精力比着同岁的孩子要好得多。他两岁多,第一次参与清明祭祖,人还不及供桌高。一个没看住,他小手拉扯供桌上垂下的桌布打翻了三牲祭品,踩着猪头爬上供桌,最后竟然爬上了神位撞到了祖先的排位。把吴氏气的仰倒,可萧母却怕孙子摔着,举着糖人诱他慢慢下来。吴氏要教育孩子被婆婆拦着,气的狂咳,又跟萧母来了一轮婆媳大战。

      萧定寒三岁多时,长得那叫玉雪可爱,小嘴巴能说会道,说话时简直让人挪不开眼睛,奶声奶气的话音里偏要硬装小大人,妙语连珠,常常逗得满堂人笑出眼泪,非常招人喜欢。

      可这粉雕玉琢的小模样下,偏生藏着个野性跳脱的小泼猴。
      他迷上了骑羊,摔下来不知道多少回,额头上全是包。萧家的羊一直都拴在树下,祖母心痛孙子摔跟头,就让王五修了成人腰高的青砖羊圈,把羊关了起来,谁知他踩着石磨翻墙而入,在羊圈里也能揪着羊耳朵拍着羊背喊 "驾!",给那羊吓得见了他就往角落里躲。
      小家伙脾气也倔,若是有人阻拦他骑羊,他的小眉头立刻拧成小元宝,攥着拳头梗着脖子嚷“定寒偏不”,活脱脱是只炸毛的小兽。

      有一日他不知从哪儿翻出父亲的都头鱼符,拿着鱼符去喂猫,小猫自然不吃,他就抓着小猫的头硬塞,小猫挣扎间挠了他,他竟把小猫狠狠地掼在地上摔了个半死,生气的把鱼符扔到了羊圈里。
      偏巧过几日上官要来检阅边军,萧云翻遍家里都没找到,急的直冒冷汗,没了鱼符,轻则丢官,重则性命难保。最后还是王婆婆打扫羊圈,从羊粪里捞出了那枚乌漆嘛黑的鱼符。萧云气得抄起藤条就往他屁股上抽,萧定寒捂着屁股满屋跑,嚎啕大哭。
      祖母一边给他擦药一边点着他额头骂“你这个混世小魔王啊。”可萧定寒刚止住哭就掏出颗沾满泥巴的蜜渍梅子,踮脚要往祖母嘴里塞,奶声奶气的“这个甜,祖母吃”,叫萧母刚板起的脸瞬间软下来。
      那猫侥幸活了下来,从此听见萧定寒的脚步声就往屋脊上窜,他举着着个木剑跟在后面跑着追猫,“捉拿大老虎。”
      吴氏生日,萧云给她送了只会说话的鹦鹉,关在笼子里,有趣的紧。萧定寒趁人不备,将猫塞进鹦鹉笼,要看虎雀大战,鹦鹉自然是被猫咬死了。吴氏哭的不行,萧云休沐回来,又对着儿子的屁股拿藤条结结实实又抽了一顿。

      待到萧定寒长到四岁,已经不满足于跟小动物玩了,经常和邻里的孩子们打架,还总占上风。

      吴氏就惨了,常被泼辣妇人指着鼻子骂,乡里乡亲的,还是自家理亏,吴氏没有理由还口。气的吐血想要教训儿子,结果儿子嗖的就窜到婆母身后求庇护了。萧母还骄傲的夸自己孙子力气大,是武曲星转世。
      吴氏是没有办法教也没有心力教,只能等到萧云休沐,夫妻温存过后,柔柔弱弱的趴在他怀里诉说自己教育孩子的不易。
      吴氏本意是想让萧云阻止婆母溺爱孩子,可萧云对着吴氏气短,面对母亲势弱,只能把气撒在儿子身上。
      边军无战事时每月可休沐一次,萧云每次休沐回家,吴氏总忍不住想诉苦一回,萧定寒就会挨一顿打,那么大点的小孩被父亲单独关在屋子里打,老子教训儿子天经地义,吴氏、王婆婆、王五被关在门外谁也拦不住,只有萧母发威才能救下小定寒。

      吴氏终于发现萧云这个糙汉子就不可能教育好儿子,自己体弱多病也管不了调皮跳脱、精力旺盛的孩子,婆母更是只知溺爱,王婆婆和王五就更指望不上。吴氏思来想去,还是把孩子送到学堂让夫子来管教。

      寒石县以十字街为中心,东街的住户相对富庶些,青砖灰瓦是边关基层将领与县城富户的宅院;西街是个小小的商业区,聚集着各种小商铺、药铺、米粮市、菜市、柴草市等;南街主要是马市和铁铺;县衙和文庙位于北街,县内唯一的私塾就在文庙隔壁。

      萧定寒不到六岁就被吴氏送进了私塾,他家住在东街,距北街私塾不过三里路。每日辰时初王五引着萧定寒穿过十字街至私塾,申时末准时到私塾门口接他回家。

      私塾里八九岁的孩子居多,他虽年纪最小,却比不少孩子长得高,便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有一次,萧定寒与前排的同窗抢地盘,萧定寒人小嘴皮子没那么利索,没吵赢。
      课堂上,他趁夫子转身的空当,悄悄的用弹弓裹了纸团偷袭前排同窗。那同窗疼得“哎哟”一声叫出来,夫子回过头来,严厉地问是谁干的,同窗们都纷纷摇头。萧定寒满脸得意,丝毫没有认错的意思。
      学堂里的夫子是个刻板的老学究,最看不惯调皮捣蛋的孩子,见没人承认,便要罚全体学生抄书。这下惹了众怒。
      放课后,前排同窗告诉其他孩子他刚跟萧定寒吵了架,课堂上就被偷袭了,肯定是萧定寒干的。于是,几个年龄稍大的孩子便围住萧定寒,要他给个说法。萧定寒却双手叉腰,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还挑衅地说:“是我干的怎么着,你们要是不服,就来打一架呀!”
      一场混战就此爆发,萧定寒毕竟年纪小,七八个大孩子围殴他,吃亏的必然是他。直到王五来接他放学,看到这一幕,赶紧上前拉开众人救下了他。

      王五把鼻青脸肿的萧定寒带回了家,吴氏看到儿子这副模样,又心疼又生气,忍不住又数落了萧定寒一番。
      萧定寒这次吃了亏,却学会了打不过就要韬光养晦的道理。之前他跟着王五练体,从不认真只当是玩,这次打输了架,却因此发奋学武,跟着王五学得格外专注。

      日子一天天过去,萧定寒在学堂里依然是三天两头闯祸,往同窗书箱里塞青蛙,藏同窗书本,在夫子座椅上放小虫子,偶尔跟同窗打上一架,各有胜负。但奇怪的是,他偏偏对《论语》等孩子们觉得枯燥的课业过耳成诵、夫子抽问时总能快速精准的作答,聪明机灵的很。夫子虽然对他的调皮头疼不已,但也不得不承认他是读书的好苗子。

      一转眼,七岁的萧定寒已经是学堂里的“孩子王”。他身高体力都比同龄人优秀,再加上习武身手利落,比他大几岁的孩童甚至都不及他。

      他羡慕寒石县市井氓流少年拉帮结派的男子汉游戏,便也在学堂里广收小弟。一时间,学堂的孩子们也分成两派,要么服他,成为他的小弟;要么瞧他不顺眼,跟他对着干,给他使绊子。

      一日课间,萧定寒和关系好的同窗打闹,有人趁机偷偷地把一只笔塞进了他的书箱。
      将要到放课时分,同窗中家境较好的林玉哭闹着指控他偷窃。
      夫子早对萧定寒的顽皮不满,这孩子总是惹祸,搞得学堂乌烟瘴气,夫子认定是他所为。
      夫子气咻咻的,“萧定寒,把林玉的笔交出来!”
      萧定寒整个人都炸了,暴怒着一脚踹翻身旁最近的书案,书案附近的同窗尖叫着躲避。“我没拿,小爷不稀罕别人的破笔,拿来剔牙我都嫌!”
      “倒反天罡,倒反天罡。”夫子捂着心口,痛心疾首的指着萧定寒摇头。

      林玉趁机拿过萧定寒的书箱,把书箱一整个颠倒过来,书箱里的东西哗啦啦掉在地上,笔墨纸砚没多少、弹弓、草叶、陀螺还有两个半死不活的蛐蛐儿倒是摊了一地。林玉掀开乱七八糟的物品,一只昂贵的紫竹笔赫然就在地上。
      “夫子,你看,就是他偷的。”林玉在一旁煽风点火。
      同窗们都躲到一旁看热闹,没有人站出来为萧定寒说一句话。

      萧定寒一个拳头砸过去,把林玉打到在地。
      “竖子安敢?”夫子取过戒尺打向萧定寒。
      萧定寒回身反手夺过夫子的戒尺,两手用劲一掰戒尺断成两截,他两手拿着戒尺,狠狠地抽在林玉身上,手脚齐上的狠揍林玉,“说!到底怎么回事。”
      林玉被揍的抱头翻滚哭叫,“别打了,别打了,我说,是我看不惯你,让人把紫毫笔装进你的书箱,栽赃于你。”

      萧定寒为自己洗刷了冤屈,转头恨恨的看向夫子,“老瞎子,你听清楚了吧。小爷是冤枉的。”
      夫子气坏了,“竖子,竖子,狗彘不若也!”
      萧定寒听到这话,气笑出声,从地上翻找出自己的火折子,当着夫子的面,抓住他保养良好的白胡子一把给点了。
      之后他在夫子拍打灭火的惨叫声、同窗的一片惊叫声中扬长而去。

      这一下闹翻了天,私塾夫子一纸文书将萧定寒逐出学堂,第二天拿着断成两截的戒尺,顶着被烧秃的胡子,亲自到军营里向萧云兴师问罪。

      吴氏抱着萧定寒哭哭啼啼,绣帕按在他打架时磕破的额角,指腹摸到血痂的时候,不由得松了口气。
      转而用绣帕有一下没一下软绵绵的抽他,“你这个讨债鬼,你怎么敢的啊,竟然烧了夫子的胡子,你怎么这么能闯祸,你就是要气死我。”
      萧定寒待在吴氏带着药香的怀里,盯着墙上的中堂画,母亲最早在这里挂了幅山水画,父亲不喜,便换成了猛虎下山图。
      吴氏话里带着哭腔,“我准备了赔礼,你明日随我去赔罪。”
      “不去!”萧定寒挣扎着从母亲怀里出来,扭过头,“我没错!娘也不要去!”

      吴氏一看儿子这态度,也急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她抬手想打孩子,却看到他后颈尚未愈合的鞭痕,吴氏喉间一哽,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手在半空转了个方向,轻轻的搭在了孩子紧握的拳头上。
      “你父亲回来怕是要打...”她顿了顿,终究没说下去。

      吴氏情绪起伏太大,就有些胸闷,脸色苍白的蹙起了眉头,她扶着桌角缓缓坐下,慢慢平息自己的情绪。

      萧定寒盯着母亲颤抖的肩膀,心里的火越烧越旺,每次都是这样,不管是不是他的错,都要去道歉,他明明没有错,为什么要道歉?只要他顶几句嘴,母亲就会胸闷气喘,无力继续沟通,他感到愧疚难受,可是他明明就没错。

      他从来不期盼父亲休沐,因为几乎每次父亲休沐回家,他都逃不了一顿责打,母亲却只会在门外啼哭,她总会在他被打的遍体鳞伤后塞来一颗糖,温柔的给他处理伤口,可这样的糖根本就不甜。

      萧定寒被心里的火烧的浑身发烫,烧得他想砸烂眼前所有的东西。

      恰在这个时候萧云回来了,他的脚步声像擂鼓一样,一进门就看到妻子苍白的脸,无助的眼神,想起新婚时她的笑靥,那时她偶尔还能陪他喝两杯酒,现在却连大声说话都会喘气胸闷。再转头看见儿子梗着脖子的模样,不服管教叛逆嚣张,顿时心火窜的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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