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墨染清川

14、欲望傀儡 墨……！？

　　“哪有黑烟？” 林默言眯起眼睛向那个方向观瞧，然后他突然顿悟了，“哦！阎野你…”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凑过来的扶摇打断了。扶摇凑过来拍拍顾阎野的肩，眯起眼晴笑：“哎呀，瞧我这记性，忘了还有这么未来可期的后辈呢！小阎野，你看到什么了？”
　　“黑烟…轻飘飘的，在…那边。”顾阎野领着他们走到了自动扶梯边上。自动扶梯面向地下超市，下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包括眼睛有夜视功能的扶摇。
　　“这可太奇怪了，这按理是不会出现的事情…这下面有问题，小心为妙。”扶摇脸上逗弄的神情消失了。她吸了一口烟枪，向下面吐了一口紫色的烟雾，那烟雾化成了一条大蛇，冲着浓厚的黑暗吐了吐信子。顾阎野当然还看不懂这代表什么情况，但是看扶摇和林默言表情都特别严肃，所以也不敢说话，所以他也就盯着下面的大蛇看。那大蛇滑下了台阶，但是那黑暗仿佛有实体似的，突然卷起一股黑浪，将大蛇吞没了。
　　“嗯…”扶摇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给她旁边的林默言吓一激灵。“扶摇你又发什么神经！这样很吓人的！”他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那是邪神的力量啊，就是这里没错了，而且…”她又恢复了游刃有余的状态。“我感觉到这里没有厉害的玩意儿，而这里用作守护的力量没我强，强行突破进去是没问题的。”扶摇用手捻了捻头上的饰品。
　　顾阎野直愣愣的看着下面的黑暗，手不受控制的触碰上了自动扶梯的扶手。扶摇一惊，但还没来得及出声提醒可能会有的危险，就看见下面就像是忽然亮起了灯一样，那浓厚的，不照进一点光的黑暗，突然毫无征兆的散了。
　　扶摇又放了一条烟蛇探路，确认下面确实是没有什么危险了。虽然还是有些疑惑，但还是凑上去安抚般拍了拍顾阎野的背。她敏锐的发现顾阎野忽然皱起了眉，用手捏住了眉间轻轻揉搓，便缓下声音询问道：“怎么了？”
　　“..我头有点疼。”顾阎野睁开了眼，“不知为什么，我知道…下面有很多人。”
　　“很多人？”这下皱眉头的不只是顾阎野了，扶摇和林默言也皱起了眉。
　　“没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样想…现在怎么办？”顾阎野放下手，看向扶摇和林默言。
　　“我们下去吧。”为作安抚，扶摇又摸了摸顾阎野的头发，“不过要小心些，不要离我我太远了。”说着，她便一步一步缓慢的率先走下了自动扶梯的台阶。
　　或许是知道了目前的情况很严肃，林默言甚至都没有反驳扶摇，而是以一副分外严肃的表情跟着下去了。在经过顾阎野时，他也安慰
　　性的拍了拍顾阎野的肩，“不用害怕，如果你怕的话，我可以走你后面。”
　　顾阎野闭了下眼，随后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我没事，我走在后面吧。”
　　林默言眯起眼睛，也往下走了一步，顾阎野紧跟其后。不过就在他走上第一个台阶时，伴随着一阵电流的滋滋声，整座商场的灯忽然一下子全亮了，吓得他一个激灵跳了起来。林默言见状，叹了口气，上去几步拍拍他的背。
　　“还是我走后面吧，没关系，第一次出任务是会怕的。”
　　顾阎野咽了口口水，点了点头。他没敢问出来：这大楼即然已经有近十年无人管理，那现在又是什么在供电？他没敢继续往下想，鼓起勇气小心翼翼的往下走。
　　下到约莫一半的阶梯时，顾阎野忽然感到额头一阵刺痛，接着便听到了一个异常扭曲的声音在嘶吼：
　　“死！我想让他死！”
　　这种声音和他之前倾听愿望时听见的心声相似，他可以判断出来，但不同点在于，现在听到的这个声音非常扭曲，且声嘶力竭…不知为何给人一种不安的感觉。
　　“呃…”顾阎野脚下一绊，好悬没摔下去，幸好林默言眼疾手快揪住了他的衣领，帮他稳住了身子，又顺势凑上去扶住他的胳膊。
　　“怎么了？”他关切的向。
　　“没什么，偏头痛吧…应该…我们快下去吧，扶摇姐该等急了。”顾阎野摆摆手，和林默言一起走下了最后几阶台阶。
　　扶摇面色凝重的站在扶梯底端等着他们。
　　“怎么了，扶摇，下面有什么？”林默言皱着眉头询问。明苑百货商城的布局是：从自动扶梯下去后映入眼帘的先是几个店铺，接着需要往左拐才能看到商场，这中间有一个拐角，而现在扶摇就站在这个拐角处，顾阎野他们则需要向前再走几步才能看见。
　　“等等。”扶摇拦住了林默言以及顾阎野向前走的脚步，她少见的皱起眉，瞥向了顾阎野，叹了口气。
　　“做好心理准备。”
　　顾阎野用力的闭了下眼，便坚定的点了点头。“走吧。”他冲林默言说道，后者则是
　　深吸了一口气，便跟着顾阎野一起走到了能看见商场的地方。
　　沉寂。
　　震撼。顾阎野心底只剩下了这几个感觉：震撼，恶心…以及无尽的恐惧。
　　诺大的商场里一个贷架也没有，也没有收银台，取而代亡的是人，非常多的人，他们或躺或坐，挤在超市的角落或地板上，都目光呆滞，嘴角流涎。大部分人的头发和衣服都乱糟糟的，只有小部分的人披着黑斗篷，但也都呆坐在原地，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地上也是脏的，遍杂着湿泥的痕迹，还有些已经干硬的，暗红色的斑块，不知道是不是血…
　　扶摇走回来将他们两个护在身后，带着他们以极缓的速度踏入了商场的范围。
　　走在商场中，顾阎野的偏头痛犯的更频繁了，几乎每路过一个人，他都能听见耳边传来声嘶力竭的、令人不安的话语：
　　“钱”哈哈哈…我只想要钱！还不够…还不够！！
　　“她为什么永远那么优秀…要是她死掉就好了、哈哈哈……哈哈哈！！！”
　　“都是我的，这些全部都是我的，不够多，不够多！”
　　……
　　顾阎野的头痛的快炸了，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顺着心声传来的方向一个个看去。先是一个穿着破烂西装的男人颓废的卧在角落，手里抓着一沓揉成一团的餐中纸，在不远处，一个染了金发但此时已褪色并掉了大半的女人抓着自己的头发摊在那儿，发出断断续续的嘶哑的笑声；而在右边，是一个披头散发眼生血丝的女人，抱着一大堆废弃的空瓶子和断了尾的小刷子，扭曲而无声的笑着。
　　如果说这些人旁若无人的窃窃私语和视若无睹以及整体环境呈现的寂静最终塑造出了一种诡异的氛围，那这种诡异感则在一个人忽然抓住了顾阎野的裤腿时达到了巅峰。
　　“神使…是神使！求求您，实现我的愿望吧！我只想要他死，只要他死！！”
　　一个头发凌乱不堪眼球凸出的青年男扒住了顾阎野的裤脚，嘴角抽搐的在发笑。他的这一举动就像是往平静的池水中投进了一颗石子，顿时，整个商场里的人都抬起了头，像是才发现顾阎野三人一样，直勾勾的盯着他们，然后…就像泄闸的洪水一样，一发不可收拾起来。各个角落都有人连滚带爬的冲出来，扑向他们三个，脸上带着痴狂的神情，喊着癫狂的话。
　　“神使大人！给我一点钱吧，不多…就要一千！不…还是要一万吧！”
　　“神使大人，让她死吧……就让她死吧！没了她，我就会是公司里最好的那个！
　　“神使大人！再给一点化妆品吧，就一点！要最高档的那种，求求您！”
　　刚才听见过心声的那三个人也手脚并用的爬了过来，顾阎野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而且事发突然，难免有些不知所措。不过还好有扶摇。抹摇飞快的抓住顾阎野的衣领把他拽到自己身后，然后一脚把扒住他裤腿上的人踢掉，又顺势在地上重重踩了一脚。
　　很神奇，就像是有一股力量从扶摇的鞋跟上荡出来了，并且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商场，随后，整个商场里的人就都不动了。
　　扶摇又用烟枪在林默言头上敲了一下，非常不屑的说道：“反应这么慢，三年山神使白当了？”
　　林默言正忙着把他抓着他裤脚的人弄下来，听闻此话也是立即反驳，“我又不常出任务啊！而且我又不是你，活了5000年什么都看过，我哪看过这场面？！就跟丧尸片一样！”
　　扶摇哼了一声，缓步走到了一个面目与其他人相比还算正常的人面前，嘴上还在回答林默言的话。“山神使啊…成为山神使可不能只享受那些好处，还要担起责来啊…比方说…从暴劣的邪神手中拯救我们的人民。”她用烟枪在那人头上轻轻敲了两下，那个人就恢复了行动力，不过看起来似乎扶摇的这个能力会使人脱力，因为他膝盖一软差点摔地上，不过被扶摇手疾眼快的扶住了。
　　扶摇扬起一抹温柔而和善的笑容，“你好啊，能带我去找你们这儿的头儿吗？乖孩子？”她用烟枪在那个人两腿上各敲一下，他立马就站起来了，不过眼神还是呆呆的，没有精神气，不大像活人，倒像人偶。
　　扶摇挑起了眉，将烟枪凑到了那人鼻子底下，轻轻一吸。那瞬间，顾阎野看见了一股股紫色的烟雾从那个人身上被吸进了烟枪里，待到差不多吸干净了，扶摇吐出一股子白气，又用烟枪在那人头上敲了一下，那人眼珠子一转，慢慢有了灵气。
　　待到这一切都完成后，顾阎野简直对扶摇佩服的五体投地。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但就在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扶摇确实如辞若所言，非常靠谱。
　　扶摇直起了身子，又问了那人一遍。那个人一脸疲惫，吐字很慢但很清晰，让顾阎野和林默言也都能听见：“…是梅大人，在我刚刚来到这里时，就是梅大人在代为管事。”
　　“在代谁管事？”扶摇接着问道，顾阎野和林默言也向前凑了上来。
　　“替…替墨大人。”那个人声音在发颤，“扶摇大人，我是被那个所谓的忘忧饮迷了心窍，不算…不算有罪吧？”
　　扶摇依旧是那幅不变的微笑，“带我去找那个所谓的梅大人吧。”
　　那个人慌乱的点了点关，又瞥了顾阎野和林默言一眼，便踉踉跄跄的往地下超市深处走去。
　　那人一转身扶摇就收了笑，摇了摇头。顾阎野凑上去问，“扶摇姐，你是怎么做到的让那个人恢复神志的啊？”
　　“没什么深奥的学问，只是借我这烟枪为引，把他喝进去的[迷惘]大致吸出来了，就像用吸管喝水一样。虽然姐姐我没有以前那么厉害了，但这些解决方法起码还没忘。”扶摇勾起一抹真正的笑，伸手又揉了揉顾阎野的头，“唉，小阎野你也不必太过于纠结在这些事上。姐姐我活了这心多年，见过这么多战争，早看开了。世界这么大，什么人都有，也会发生各种各样的事。但无论他们仍是否撒谎，他们都是神明战争中绝对的受害者—更别提刚才的那个人了，他确实是被墨骗了，我也不会是追究他的责任，毕竟普通人在当今的世界里，除非是在一个好神管理的安定的城邦里居住，不然还真不怎么安生。然而又有哪座城邦能一直安生下去呢？冲突是一直在有的，就像老太婆的巫城，几千年都很安稳，现在还不是乱起来了？”
　　顾阎野想起了那个稚嫩的小女孩的声音许的愿望，“我希望战争快点结束。”
　　愿望…
　　顾阎野又扫了眼旁边路过的、被定住的人，他们脸上狰狞的表情，又联想到了扶摇在明苑白货商城门口的那句话：“用欲望来掌控人类，真是狡猾的方法。”
　　欲望…
　　“愿望与欲望，本质上来说不就是一样的吗？“
　　顾阎野猛得停住了脚步，他绝对听见了…听见了一个很耳熟的声音，冷不丁从耳后掠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很模糊…但一定不是错觉，可四下又没有别人了……
　　但是那个声音真的非常熟悉！
　　“小阎野？”扶摇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他。
　　“没事的…有的头疼而已，一会儿就好了…”顾阎野揉了揉眉面，又快步追上扶摇和林默言。
　　不过话说回来，欲望与愿望的关系，他以前还真没想过。
　　刚才那个声音说，愿望与欲望本质上是一样的…
　　“对啊，愿望亦或是欲望，说到底无非是内心渴望的事物罢了，不同点就在于事物和渴望的程度。而从另一种说法来看，二者相互转化也不是什么难事，你说对吧，阿阎？”
　　又是那个声音！这一次顾阎野想起来了，虽然声音不一样，但这个声音给他的感觉非常像墨！
　　“重点是…要想象.”
　　顾阎野稍一偏头，便在旁边橱窗的玻璃上看到了模糊的一闪而过的斗篷的一角。不是那种黑斗篷，而是鹿神神使精致的黑金斗篷。
　　难道…是墨的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