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墨染清川

15、梅大人 这个梅大人

　　顾阎野稳了稳心神。他小心翼翼的回头向刚才看见斗篷的地方瞄了一眼，幸好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
　　不过这说明墨在这里，不然总不能是他被吓到出现幻觉了吧…
　　顾阎野又紧走几步，不让自己离扶摇太远。他决定在墨有动静之前，先把注意力继续
　　放在眼前的事上，比方说……
　　梅大人…
　　在绕了一段路以后，那个人带他们到了一个，原先应当是仓库的地方。不过他看样子不
　　敢进去，只是指了指那扇铁门后便哆嗦着缩到了墙角，问他什么他也都不答了。
　　“看来这个梅大人…很让他们害怕呢，”扶摇眯起眼睛看了眼缩在墙角的人，便向前一步，手向着门把手的方向伸去。
　　门并没有按照顾阎野预想的那样打不开，而是恰恰相反，在扶拖还没有碰到门把手的时候，门就自己开了，就好像门内的人早就知道他们会来一样。
　　一个苍老沙哑但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呵呵…进来吧…山神的神使们…”
　　扶摇招手让顾阎野和林默言都跟在她身后。顾阎野走近了才闻到门内有一股甜腻的混着刺鼻的味儿，不出意外是[迷惘]了，那么这里面很有可能就是他们任务的终点了。
　　这倒挺快的，顾阎野心想，从早上出门到现在不过过了两个小时而已，他还以为起码要一天多呢。
　　把门完全推开以后，顾阎野看到了一幅非常诡异的景象：一个披着黑斗篷的人盘腿坐在一个高台上，面前的桌上摆着一个大黑瓶子以及五个盘子，五个盘子里分别放着一块金，一块银，一块墨色的玉，一块水晶以及一颗珍珠，而高台下则跪着很多穿黑斗篷的人，都是一副虔诚祈祷的模样，面对着高台低着头。屋内浓厚的气味来源便是那个大黑瓶子，正在源源不断的涌出紫色的气体，把整个房间搞得烟雾缭绕，连人的影子都是朦胧的，更凸显了诡异的气氛。扶摇的力量好像并没有影响到这里，这里的人都能自由行动。
　　而那个苍老的声音便是由那个高台上的人发出的，他露出袍子外的手脚全都干瘪枯槁，颜色呈一种黑粽色，看起来很不正常。在他们进来以后，后面的门又自己“砰”一声关上了。顾阎野被吓得一个激灵，扶摇凑过来不动色的拍了拍他的肩，眼睛却还盯着那个高台上的人，神情也依旧轻松不屑。
　　“你就是那个梅大人 ？”挑摇勾起一抹笑，翘起了她的烟枪。
　　“对，我就是。各位忙活了这么久查到这儿，也真是不容易啊。”梅大人稍微挪动了一下身子，顾阎野看到了他露出来的灰白的发。这个梅大人说话的声音听起来虽然带着笑意，但总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那么，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扶摇眯起眼睛笑着，眼神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目的？”梅大人轻笑了一声，顾阎野听他笑得感觉他下一秒就要喘不上气了，“你要听哪个目的？鹿神大人的目的？墨大人的目的？还是——我的目的？”梅大人笑够了，长呼一口气，用手支住下巴，身体前倾，等着扶摇的回答。
　　出乎意料，扶摇没有接下这个问题，而是自顾自一般吸了一口烟枪，吐出一口紫气。”我猜……喝下忘忧饮以后，能见到是墨本人吧？不是傀儡，而是真真切的，鹿神第三神使[墨]，对吧”
　　顾阎野被扶摇的话整的愣住了，他不知道扶摇是怎么猜到的，不过看起来愣住的可不止他一个，梅大人很明显的顿了一下，随后居然坦然承认了.“没错没错，是这样的，扶摇大人，你是怎么猜到的？.”
　　“我只是知道墨在搞事儿罢了，不过不管怎么搞事，他也不可能做到毫无破绽的脱身。仅此而已，而且我刚才还没说完。”扶摇昂了昂头，“[忘忧饮]忘忧的本质是墨在用迷惘幻境满足他们的欲望吧？”
　　顾阎野脑袋里像被点亮了一盏灯泡，原来如此，这样就说的通了。忘忧饮只不过起到一个辅助作用，而喝下忘忧饮后见到的墨才是重头戏。墨利用忘忧饮中的[迷惘]制造会损害人们精神的幻境。人们在幻境中满足，离开幻境则颓废，因此上瘾，为了内心欲望的满足而不断去喝忘忧饮，最终精神崩坏，墨则趁虚而入，将变为行尸走向的人行彻底变成他的傀儡，再由这些傀儡披上黑斗篷去散发忘忧饮…顾阎野想起了那个卖他忘忧饮的，看着很正常的大叔。
　　…都是傀偏？！
　　那这个梅大人？他看起来有自己的神智……？
　　“梅先生。”顾阎野稳了稳心神开口，“那么…你许的愿望…应该与外面那些
　　人的不同吧？”
　　梅大人向他这边投来了目光，顾阎野皱起眉头捏紧了自己的手。还是那句话，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瞳色而让对方想太多…希望他不要误会。
　　“这位小哥…看着很面生啊，不过你说的不错，我和那些世俗之人不一样。”梅大人意味深长的扭过头，即便看不到眼睛，顾阎野也知道他一定在斗篷下看着自己，这让他全身发毛。
　　“我许的愿是…”梅大人挺起了胸膛，向着天花板伸出了手。
　　“成为神。”
　　…成为神？
　　顾阎野低头四下看了看，那些跪在他们旁边的，穿着黑斗篷的人那副虔诚祈祷的模样，确实像在拜神。
　　“你为什么想要成为神？”一直在默默观察的林默言终于开口了，他推了下眼镜，如此问道。
　　“为什么？答案非常明显啊。”梅大人摊开了手，“因为，爽啊。”
　　“无所不能的力量，唯命是从的信徒以及至高无上的权力，实在是太爽了啊。”梅大人疯癫的扭曲着嘴，用手支住了下巴。“墨大人满足了我，并且还认可了我，还让我参加进了这个计划……”
　　顾阎野捏紧了拳头。“这样不算…”他喃喃道。
　　“这样不算神。”顾阎野坚定的看向梅大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说，就好像有一股力量在他身边鼓励他一样。“神不应该是这样的…！”
　　“哈哈…小哥，你这样就是天真的英雄主义了。”梅大人又笑起来了，“对我来说，什么神都无所谓，爽就好了，而且…”他伸出一根枯槁的手指，指向顾阎野。
　　“这里有这么多人，也轮不到你当英雄。”梅大人歪了歪头，“反正那些人又没死，结果怎样又关我屁事。”
　　顾阎野皱紧了眉头，却见梅大人又抬起了一只手。
　　“无所谓，反正也到时候了，就让你们看看，墨大人赐予我的，神的力量吧！”
　　房间的铁门忽的打开了，屋内跪着的人忽然全部抬起了头，用呆滞的表情，唱起了类似于颂歌之类的由子，可是调子却能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随着梅大人的动作和颂歌的伴奏，门外传来了很多凄厉的尖叫。然后就是一股股的黑紫色的烟雾飘了进来，汇进了梅大人身前的那个黑罐子里，散发出了忘忧饮特有的刺鼻味儿。梅大人又用一根手指在空中一划，他面前的五个盘子就发出了一阵白光，白光照进了黑罐子里，一股甜腻的味儿就传了出来。
　　“这是…你在拿那些人炼[迷惘]？！”扶摇皱起了眉，“这可不是什么神力，这是邪到不能再邪的邪术！这会直接损害他们的神智！”
　　顾阎野想起了刚才扶摇用烟枪吸出[迷惘]，让刚才那个人恢复神智的情形。那么看来梅先生也是类似的操作，只不过听扶摇的语气，他的性质要更恶劣一点。
　　“呵呵…那又怎样？又不是我蛊惑他们去喝忘忧饮的，“梅大人俯下身看了看黑罐子里的液体，“他们变成如今这样，都是自取其果。”
　　扶摇抿起了嘴，但她还没开口，就被梅大人打断了“我说，各位神使大人们，我有一个法子，能让各位速速回去交差。”
　　扶摇向前一步，把顾阎野和林默言护在身后，“我怎么信得过你？”她抬起了眉。”你刚才干的可都是伤天害理的事情。”
　　“噗。”梅大人没忍住笑出了声，“听前邪神说我伤天害理，这可是新鲜事。”
　　顾阎野瞪大眼睛看向扶摇。根据前面言行的种种，他可以判断出扶摇的身份一定不一般，但“前邪神”这个身份还是有点过于意想不到了。
　　扶摇没有什么表示，只是站直了身子眯起眼睛等待梅大人的下文，
　　“你们不是想处理上城的魔化吗？那直接找墨大人对峙如何？”梅大人提议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扶摇瞥了一眼梅大人面前的黑罐子，闭了闭眼，“我不会让他们两个去冒险的。”她又往前走了一步。
　　顾阎野也大致明白了，喝下[忘忧饮]就可以见到墨本人。如果能直接与墨对峙，那解决方法虽然简单粗暴，但快捷又迅速。不过虽然扶摇说过，神使因为有神的护佑所以不会出事，但这个梅大人的话，怎么看怎么可疑吧！万一是陷阱呢？
　　“好像不行啊，扶摇大人，你们二位…”梅大人指了指扶摇和林默言，“是不
　　会被墨大人回应的，只有这位小哥，才能通过喝忘忧饮的方式见到墨大人。“梅大人不怀好意的再次伸手指向了顾阎野。
　　“那我们就不用这个方法了。”扶摇非常坚决的扶住了顾阎野的肩，“说到底只是鹿神的第三神使罢了，姐姐我又不是打不过，用暴力的方法也不是不能解决。”
　　“那随你们便，反正也不关我事，不过，我可以给你们一点，‘友善的小提示’。”梅大人仰起了头。
　　“墨大人的忘忧饮制造基地，可不止这一个。”
　　“什么…？”扶摇皱了眉头。
　　“你们的那位占卜师占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墨大人的神通又岂是常人能轻易参透的？墨大人大约在你们开始行动之前一周就已经开始动作了。”梅大人扬起了嘴角，发出吵哑渗人的笑声
　　“你们快要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