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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大专开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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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和学员们的目光,像追光灯锁定舞台C位,直直投在鹿晓宇身上——有敬佩的灼热,像燃着的火柴头,“呲啦”烫在她脸颊;更有赞叹的清亮,是藏不住的惊喜,在瞳孔里泛着光。她攥着最后一丝清明,把《Kiss》的尾音咬得稳稳当当,踉跄着摆出击掌即视感的ending pose:想象里,自己和金元英背靠背,发丝扫过舞台地板时,会扬起细碎的光,两人各自朝粉丝歪头笑,连空气都该是甜腻的粉色泡泡,能把聚光灯泡软。
“啪——!啪——!”
掌声毫无预兆炸响,像谁把爆米花桶扣在考核室。鹿晓宇惊得浑身一抖,精心管理的表情裂成害羞的笑,嘴角不受控往上翘,又慌慌张张往下压,慌里慌张朝四周鞠躬,耳尖红得要滴血,连后颈都漫上薄红,活像被太阳晒蔫的番茄。有学员扯着嗓子喊“晓宇你超牛啊!这都能救回来!”,她才后知后觉回神,原来除了那一秒昏厥,全程竟没出半分差错,连老师都笑着递过冰水,打趣道:“丫头快去歇着,这状态要是出道,台风天跳舞都稳当!”
捧着冰水灌下,凉意“唰”地顺着喉咙炸开,混沌的世界像蒙尘的镜子被擦净,突然清晰得能看见老师发梢的白。鹿晓宇深吸气,鼻腔被冰凉的氧气塞满,恍惚间还在想:考核时摔在地上的狼狈、强撑起身的颤抖,会不会被当成笑料?但很快甩甩头,发梢溅起的水珠里,映着她不服输的眉眼——管它呢,至少把“不放弃”跳成了真的,尽力就够啦!
考核室里,学员们还在按部就班往前闯:有人被淘汰,抱着练习服蹲在角落,肩膀一耸一耸哭得发抖,睫毛上的泪珠能砸出声响;有人完美收尾,被老师夸得眼睛发亮,笑出的小梨涡里盛着星光。鹿晓宇望着这一幕,突然明白,不管结果是留下的欢呼,还是离开的眼泪,这都是青春最滚烫的历练,那些咬着牙熬过的日夜、崩溃又爬起的瞬间,早把心填得满满当当,像鼓胀的船帆,载着梦想往前飘。
“王怡晴、蒋怡孜……”
老师宣读留任名单时,鹿晓宇把地板盯出坑,脑子里循环播放“拖着行李箱离开,训练营的光在身后熄灭”的画面,手指把衣角绞成皱巴巴的麻花,指节都泛白。直到听见——
“最后一个,鹿晓宇!”
她猛地抬头,发丝跟着甩成利落的弧,老师朝她笑的瞬间,眼眶突然发酸。这是第一次啊,在舞蹈考核里被坚定选择,像贫瘠土壤里硬钻出的花,终于等到浇灌的雨,受宠若惊,更像握住了久违的光,把过去那些“不行”“放弃吧”的声音,统统烧成了灰 。
留下来就得好好跳,不能辜负老师的期待!你看到这儿,可能以为她赢很轻松,实则不然——同期训练生,要么手握国际性奖项,像闪耀的星芒,把舞台都映亮;要么基础扎实到能当模板,一个转胯的弧度都精准得像量角器……鹿晓宇能留下,已是把“拼命”二字揉碎了,掺着汗水咽下去的结果。
“喂?鹿晓宇你死哪儿去了?”
鹿爸的吼叫像淬了毒的箭,“嗖”地顺着电话听筒射过来,那音量震得听筒发烫,气势汹汹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挣破信号的束缚,顺着电波爬出来,把鹿晓宇生吞活剥。她手一抖,手机“啪嗒”磕在训练室地板上,掌心沁出的冷汗,把屏幕洇出一道道水痕,像极了她此刻慌乱的心境。
“爸,我在训练营呢。”
“你他妈今天大专报道!不上了?我告诉你……”
鹿爸开启“心灵鸡汤”强灌模式,盛夏的燥热里,这通“热汤”烫得鹿晓宇耳朵发麻,烦躁简直要把她整个人淹没。她早听惯这套,麻溜把手机调成静音,又瞬间点开——就爱看狮吼式老爹突然卡壳的滑稽样,像头张牙舞爪的狮子,猛地被拔了牙,憋屈得在电话那头长叹,那口气拖得老长,仿佛能把自己的胆都叹得吐出来。
“知道了爸,我会去报道,会调好时间。”
鹿晓宇语气平淡,顺从已成惯性,像被命运推着走的木偶。对大专生活,她实在没期待,在她这儿,练习出道才是悬在头顶的月光,是能照亮未来的头等大事。
8月31日,她磨磨蹭蹭跨出单身公寓门,脚像被钉了铅块,每一步都带着千斤重。虽说还会回来,不舍仍像挠人的小猫,一下下抓得心口发痒。两个月训练生涯在脑海倒带:累到瘫在地板上,胸腔里的喘气声像破旧风箱,却因一个转胯动作抠到完美,镜子里的自己笑出泪花,睫毛上的泪珠都闪着光……干喜欢的事,时间总像长了翅膀,“嗖”地就飞远了。
右脚刚迈出门,她回头望了望初来时拍的照片——那时的自己,扎着歪歪扭扭的马尾,穿着松垮的训练服,青涩得能掐出水,带着股未经雕琢的生猛劲儿,像棵硬往阳光里钻的小树苗。如今,她已是爱豆预备役,把“谦逊、专业、笑容满分”刻进骨髓,连笑时八颗牙的弧度都精准到毫米,可这份漂亮,也成了甜蜜负担,像缠在脚踝的丝带,走一步就绊一下。
比如现在——
“学妹,能加个微信吗?”
眼前男生,长相普通得像复印纸,身材普通得像路人剪影,气质更是把“路人甲”三个字焊在了身上,精准踩中鹿晓宇的雷区。但爱豆的职业素养绷着弦,她瞬间切换“八颗牙标准笑”,嘴角弧度像被尺子量过,连苹果肌都恰到好处地隆起,心里却疯狂吐槽:救命啊,这烂桃花能不能绕路走!早知道戴口罩出门了,现在笑到脸酸,还要硬扛这尴尬!
她勾起标准营业笑,腮帮子微微发酸,用老师教的“应对难缠媒体话术”,字正腔圆回:“谢谢学长抬举,不过没必要啦。”尾音还带着训练时练出的甜,像裹了层糖衣,把拒绝藏得妥帖。
“嗯……那、那好吧。”
普男攥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蔫巴巴转身时,影子在地面拖得老长。鹿晓宇望着那道灰溜溜的背影,心口那块石头“咚”地落了地,震得胸腔都发颤。她打从高中就瞧不上“普且自信”的男生——谁让她年少时喜欢的人,是江楠鑫那样完美到挑不出刺的存在。
阳光透过梧桐叶,在她鞋面跳成光斑。望着男生背影,江楠鑫的脸突然在脑海里清晰浮现:帮她系衣服带子时,骨节分明的指尖无意碰到她手腕,像触电般让她浑身发麻,他却浑然不知,还认真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活像幼儿园小朋友的手工。那时候自己还是微胖身材,腰上赘肉藏都藏不住,弯腰系鞋带时,肚子上的肉能叠出小括号,他会不会觉得她很臃肿?鹿晓宇撇了撇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校服口袋——他借的衣服还在里面挂着,布料上还留着淡淡雪松味,下次见面,要怎么还给他呀……
正走神,一阵热风卷着暑气扑来,把她的刘海糊在额角。鹿晓宇刚收拾完出租屋,汗津津的后背黏着衣服,决定去跑步放空。她学的专业课程排得稀松,反倒让她有更多时间泡在训练室。不管有没有课,每晚20公里雷打不动——偶像舞台上的自律劲儿,训练营的魔鬼要求,早把她的懒筋生生掰直,像揉皱的纸被重新烫平,再难弯回去。
“一、二、三……”
她逆着热风跑,做过护理的发丝被吹得乱飞,糊在嘴角、贴在脖颈,痒得她直想笑。脸颊被风刮得干爽又刺痛,那些关于普男的烦躁、关于见江楠鑫的忐忑,全被甩在身后,变成跑道上扬起的细尘。风穿过她汗湿的T恤,恍惚也该穿过某个人的窗户,落进某个人的书桌上吧?
“那个女生动作怎么回事!胳膊抬高点!”体育老师在跑道前扯着嗓子喊拍子,江楠鑫站在队伍里,眼神飘得没着没落。距离高考后和鹿晓宇的偶遇,已经过去两个月,可她圆乎乎的脸蛋、扑闪着长睫毛的眼睛,总在他走神时冒出来。晨跑时想她会不会也在流汗,吃饭时想她啃排骨的憨样,训练压腿时,甚至能梦见她系蝴蝶结的小动作,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把他的心跳都晃得乱了节奏……他自己也说不清怎么了,只知道这颗心,像被她施了魔法,再也静不下来。
她今天有没有按时吃饭?睡觉时,江楠鑫盯着天花板,总会不自觉想:她那边的月光,能不能温柔裹住她的梦,让她睡个安稳觉……
“江楠鑫!你瞅啥呢魂游天外!去跑两圈,把公演的劲儿找回来!”
教练的吼声炸在耳边,江楠鑫猛地回神——对,粉丝还攥着荧光棒,盼他在舞台上发光呢。他忙不迭点头,抓起外套就往楼下冲。最近脑子像被她占满了内存,大概得靠跑步,把精力“跑”回舞台,跑回那些该练到极致的动作里。
“这就是中国最大的男团养成公司总部吧!”
鹿晓宇仰望着摩天大楼,脖子酸得要僵住,玻璃幕墙把太阳掰成碎金,泼在她眼里。她叉腰朝天空比了个加油的拳:“鹿晓宇,总有一天要敲开这扇门!” 正幻想着自己在韩国顶级公司,被汗水泡着打磨成星的模样,一道黑影“嗖”地擦过——
清冷的雪松香,像夜雾漫上来。
那味道太特别,是她偷偷记下的、他外套蹭过她发梢的气息,瞬间漫进鼻腔,让她心跳“哐”地撞在肋骨上。是江楠鑫?!脚比脑子先动,她鬼使神差跟上去,黑影却像勾人的谜,飘在前方不远处,雪松香时淡时浓,挠得她心痒痒。
然后……
“好奇心害死猫啊!”
鹿晓宇盯着派出所笔录本欲哭无泪——这是第二次因“跟踪未来老公”进局子了!民警强忍笑给她做笔录,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都比她的心跳声安静。
“祖宗,你是想让我‘谋杀亲妻’的词条,挂热搜第一?”
熟悉的雪松香涌进来,她气呼呼撅嘴,弧度能挂油瓶,余光瞥见他逆着光站着,肩宽得能扛住整座城市的风,脸帅得不讲理。想起刷到他健身视频时,自己后颈发烫、耳朵冒烟,雪松香在想象里绕着她打转的狼狈样,鹿晓宇捂脸哀嚎:“连雪松香都帮你当助攻,这谁扛得住啊……”
“一直跟着我,好玩吗?”
他垂眼望她,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雪松香轻轻覆在两人之间。鹿晓宇刚想喊冤,指尖摸到脸颊——对啊!现在的脸是精心雕琢过的,像AI建模般精致,他肯定认不出!至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