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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大误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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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晓宇定住双眼,像被磁石吸住般,直直望着艾凌漂亮的小脸。她拼命扯动嘴角,想扯出平生最拿得出手的微笑,可脸颊肌肉不听使唤,嘴角刚扬起半寸,脸就“唰”地烧红。滚烫热意顺着脖颈往上爬,耳尖红得要滴血,连后颈都沁出细汗,像被人用小太阳炙烤着。
“我…我叫鹿晓宇。”
声音像被石子硌过的溪流,磕磕绊绊往外蹦,尾音还打着颤。艾凌望着她紧张到僵硬的眉眼、攥得发白的指节,“噗嗤”笑出声——眼尾笑出俏皮小括号,梨涡里盛着揉碎的月光,晃得鹿晓宇怔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哈…哈,晓宇你不用这么紧张呀!”
这一笑,像春日惊雷劈开冻土,鹿晓宇心里那道对陌生人竖起的、裹着自卑的防线,“哗啦啦”全塌了。原来真有人笑起来会发光,睫毛扑闪的弧度都恰到好处,连眼角细纹里都漾着温柔。她望着艾凌,恨不得把藏在心底的话,全倒在这月光里晾晒。
两人迅速热络起来。艾凌凑到她耳边,分享保持身材的小妙招:“拍戏时我把奶茶换成无糖乌龙茶,拿矿泉水瓶当哑铃练臂力,偷偷告诉你,这样举着举着,吃道具组的小蛋糕都没负罪感啦!”说这话时,她眼尾笑纹颤巍巍的,像只讨喜的小松鼠。鹿晓宇则兴奋得眼睛发亮,聊《镜》里女主觉醒的名场面,讲到激动处,手不自觉在空中画着分镜,指尖都沾着星光:“我写这段时,想象镜子反光扫过女主眼睑,睫毛被映成金色小刷子,就该这么拍才够劲!”
从剧本里的光影细节,聊到藏在心底的女团爱豆梦,她们坐在片场路灯下,把晚风都熬成了糖。鹿晓宇攥紧衣角,像把最珍贵的贝壳捧给对方:“艾凌,其实我最想做的,还是唱歌跳舞。”这话出口,她不敢看艾凌,却听见头顶传来更亮的笑声。
艾凌眼睛弯成月牙,伸手揉揉她脑袋:“有梦想超棒呀!你看我,演戏唱歌跳舞都想试试,说不定哪天,我们能一起在舞台上发光呢!”她笑起来时,睫毛在眼睑投下扇形阴影,连路过的晚风都变甜,卷着片场的烟火气,轻轻拍在鹿晓宇心上。
鹿晓宇望着这张笑靥,逐梦的信念又坚定几分——她要让梦想开出花,要和眼前人一样,活成别人眼里的光。
两人聊得热火朝天,没察觉前方有道高高瘦瘦的身影,始终与她们同路。那身影宽肩窄腰,黑色风衣被夜风灌得猎猎作响,长腿迈得又稳又快,一看就是姑娘们会喜欢的、小说里“高岭之花”的类型。可他回头望向后头嬉笑的姑娘们时,深邃桃花眼竟漫上厌烦,仿佛这喧闹惊扰了他的清净,长腿不自觉加快,像急着逃离这场人间烟火。
不多时,艾凌拽着鹿晓宇,拐进家古色古香的小饭馆。推开门,松木香气混着茶香扑面而来,实木桌配青花瓷杯,恍惚穿越到古代君王家宴。她们随意找了临窗座位,刚坐下,就发现斜对面那男人——墨色风衣搭在椅背上,露出剪裁利落的白衬衫,好看却冷淡的桃花眼,轻飘飘扫过她们,紧接着,剑眉微微一蹙,像被打扰了清净的谪仙人,连空气都跟着冷了半度。
鹿晓宇被这目光扫得发慌,忙往艾凌身边缩了缩,指尖都掐进掌心。却听见艾凌小声笑,指尖戳戳她胳膊:“别怕,说不定是个武侠迷,把饭馆当江湖啦,这是要‘劫富济贫’还是‘独闯天涯’呢!”
一句话,把紧张化成了糖。鹿晓宇望着艾凌眼里的星光,忍不住也笑起来。窗外夜色如水,她们把梦想与星光,细细融进这一碗人间烟火里 。
艾凌和鹿晓宇聊得热火朝天,脑袋几乎要贴到一块儿,压根没察觉斜对角那道若有似无的目光,更没发现男人藏在镜片后、悄然滋生的反感。两个小姑娘鼻尖挨着菜单,像两只刚从森林里蹦出来、寻觅宝藏的小松鼠,指尖在菜名上跳来跳去,眼睛瞪得溜圆,誓要把每道佳肴都研究出花儿来,势必要选出最值得大快朵颐的美味。
“晓宇,这顿我请!就当闺蜜初次见面礼!”艾凌晃了晃手机,屏幕蓝光映得她笑弯的眉眼愈发清亮,像把银河的星光都揉进了瞳孔,连睫毛扑闪的影子,都落在菜单上跟着轻轻晃。
鹿晓宇瞬间两眼放光,腮帮子都跟着兴奋地鼓成小馒头,活脱脱一只讨食的小仓鼠:“行啊!那我可要把你‘吃破产’——菜单上的招牌菜,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全、来、一、遍!”尾音上扬,带着恶作剧般的雀跃。
经过刚才片场到饭馆的畅聊,鹿晓宇对艾凌早已没了初见时的生分,满心都是相见恨晚的热乎劲儿,恨不能把从小到大的糗事、藏在心底的小梦想,全倒给这个磁场相吸的姑娘。她像只撒欢的小鹿,在菜单上疯狂画对勾,笔尖戳得纸面“哒哒”响,艾凌也跟着附和,一个喊“这个必点,上次拍戏我连吃三盘”,一个叫“那个超好吃,酱汁能鲜掉眉毛”,恨不得把饭馆后厨都搬上桌,让香气把整间店淹个遍。斜对角的男人默默盯着这一幕,修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杯沿,眼神里竟藏着几分无措的紧张,活像撞见大灰狼的小兔子,想偷看青春的热闹,又怕被火苗烧到尾巴。
不多时,菜像变魔法似的铺满一桌。锅包肉裹着琥珀色糖壳,油光晃得人眼花,咬一口能听见“咔嚓”脆响;酸菜鱼的红汤咕嘟冒泡,酸香混着椒麻味,能把魂魄直接勾进碗里;就连清炒时蔬,都翠得能掐出水,在白瓷盘里舒展得像春日新叶。鹿晓宇夹起一块锅包肉,油星子溅在睫毛上都顾不上擦,刚放进嘴里,甜咸交织的香气瞬间在舌尖炸开,烫得人直哈气,却又舍不得吐出来。她满足得浑身轻颤,后腰抵着椅背晃了晃,活像懒羊羊吃到青草蛋糕,眼睛笑成两道月牙:“哇!这也太好吃了吧!艾凌你快尝尝——” 说着就用公筷往对方碗里塞,油乎乎的指尖在瓷碗沿画了个小油圈。
两人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天南海北地聊。从“火星探测器会不会拍到外星人”,扯到“隔壁班男生告白时摔了个狗吃屎”;从“国际局势里的有趣冷知识”,谈到“爱豆新歌里藏的小心思”,笑声震得天花板吊灯都跟着晃,把饭馆里的烟火气,烘得愈发滚烫。
这时,男人的菜也上了桌。他扫了眼自己面前的菜,黑眸里刚漾起的期待,瞬间凝成冰碴——好家伙,竟和她们点的一模一样!瞬间,他眼底火星“噌”地蹿起,口罩都遮不住抿成“八”字的唇,仿佛下一秒就要喷出火来。旁边胖胖的助理察言观色,圆脸上的肉跟着主子眼神抽搐,从他冒“火药味”的目光里,瞬间读懂了意思,忙不迭清了清嗓子,准备当“代言人”。
“喂!你们这样打扰别人,很没礼貌知不知道!”助理扯着嗓子喊,声音大得让天花板的吊灯都跟着抖三抖,玻璃餐具嗡鸣着抗议,把邻桌小情侣都惊得筷子掉了地。
鹿晓宇听见声音,耳尖倏地一麻,只觉这嗓音像卷了沙砾的风,有点熟悉,却想不起在哪听过,更没料到对方会凶得像只炸毛的斗鸡。她随意瞥了一眼,看见男人口罩遮面、只剩一双含怒的眼,又笑着转向艾凌,指尖戳戳对方胳膊:“别管啦,咱们接着聊——哎你说,要是外星人真来地球,会喜欢吃锅包肉不?”
“我说!你们这样有意思吗!”男人自己也坐不住了,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啦声,声音一次比一次大,助理在旁疯狂点头附和,活像个被按了复读键的机器人。饭馆里的喧闹瞬间凝固,只剩这阵略显突兀的质问声,在暖黄灯光里打转……
助理整张脸瞬间涨成猪肝色,脖颈上的青筋都跟着突突直跳,浑身散发的怒气几乎要实体化。他那圆滚滚、像被狠狠捏扁的土豆般的脸,刹那间挤出好几道深深的褶子,仿佛再多说一个字,脸颊上的肉就能拧成狰狞的麻花,把口罩都给撑变形。
“嘟嘟嘟——”他气呼呼地猛地抓起手机,指节因用力过度泛出青白,在屏幕上疯狂戳动,摁出一串号码。按键声急促又尖锐,恰似密集的雨点击打玻璃,噼里啪啦要把满心怒火,全通过这串数字狠狠砸出去,惊得邻桌水杯里的液面都晃了晃。
鹿晓宇和艾凌瞬间对视,睫毛跟着轻轻颤动,从对方眼里读到浓浓的疑惑。两人不自觉往那边瞥了一下,又像被烫到似的迅速收回目光——反正看着就和自己没多大关联。她们挨着凑在一起,活像两只警觉又怯懦的小兽,脑袋几乎要贴到一块儿,嘴唇动得极小,小声嘀咕起来,声音轻得像蚊子振翅,“嗡嗡”两声便消散在饭馆的烟火气里,旁人费尽耳朵也捕捉不到。
“怎么回事呀,艾凌?”鹿晓宇微微侧头,耳坠在暖黄灯光下晃出细碎银芒,眼睛睁得溜圆,乌黑的瞳仁里满是好奇,又藏着丝丝不安,活像受惊的小鹿。
艾凌皱了皱小巧的鼻头,额前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刻意压低声音:“应该是有跟拍,或者私生混进来了吧。”她说话时,气息拂过鬓角,话语像落在棉花上的雪,绵软却藏着针尖般的担忧,怕声音大一点,就会把那层“不安”捅破。
两人这小心翼翼、躲躲闪闪的模样,落在对面那人眼里,只换来一声从鼻腔里挤出的、满是不耐烦的轻哼。他烦躁地垂下头,随手把手机往桌面狠狠一甩,“啪!”手机与桌面碰撞出脆响,震得桌上青瓷餐具都跟着轻轻发颤,碗沿的金边都晃了晃,仿佛在为这莫名的怒气买单。饭馆里的喧闹好似被按了暂停键,可很快又因这小插曲,继续流淌开去,没人知道,这桌的暗流,正悄悄搅动起更大的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