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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大误会(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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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
尖锐的警笛声撕裂夜幕,红蓝警灯像头张牙舞爪的怪兽,将浓稠黑暗切割成惊悚色块,明灭间晃得人眼晕。鹿晓宇和艾凌并肩挤在餐椅里,活脱脱两张标准“吃瓜脸”——脑袋凑一块,眼睛瞪得溜圆,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西瓜汁,只差人手一牙冰镇西瓜,就能直接在饭馆搭台,演起《看客奇遇记》的现场直播。
嘿,还真有!余光扫到果盘里的西瓜,两人触电般对视,眼神里“吃不吃”的灵魂拷问刚冒头,瞬间达成共识——同步伸手,“咔哧”一声,红瓤脆响在安静里炸开。甜津津的汁水顺着指尖往下淌,滴在牛仔裤上洇出深色小花,她们也顾不上擦,眼睛像被磁石吸住,直勾勾黏在鸣笛的警车上,啃瓜的动作都带着点“奔赴刑场吃瓜”的壮烈。
警笛乍停,几个警察推门而出。身姿笔挺如松,肩宽腰窄的倒三角身材,把警服撑出了“定制西装”的挺拔感,气场碾压全场。那脊背绷得比古筝琴弦还紧,每一步落下,都带起股让空气凝滞的风,身材挺拔得能让偶像剧男主羞红脸——要不是身上那身警服,说他们是刚下戏的“神颜男团”,估计整条街的小姑娘得抢着要签名。
“我去!这是把影视剧里的‘神颜警察天团’搬现实了?”鹿晓宇啃瓜的动作猛地一僵,西瓜籽在齿间打了个转,差点呛进气管。她瞪圆的眼睛里,惊叹与花痴搅成一团,腮帮子还鼓着没嚼完的瓜瓤,活像只受惊的仓鼠。艾凌也跟着犯起花痴,指尖无意识戳着西瓜,把红瓤戳成一滩糖水,眼神黏在警察身上挪不开——谁能扛得住帅哥出警啊!这阵仗,比剧组探班见着顶流还刺激!
警察径直走向饭店门口,和男明星交涉时,那男星全程鼻孔朝天,盛气凌人的架势仿佛头顶飘着“老子天下第一”的横幅,说话带起的风,都能把警察的警帽檐吹歪,简直要把天花板顶出个洞。交涉完,警察竟直直朝鹿晓宇和艾凌走来,步子带风,吓得瓜都不香了,鹿晓宇手里的西瓜“啪嗒”掉在桌上,溅起的汁水,像极了她此刻碎成渣的“吃瓜观戏梦”。
“你们私生饭现在这么嚣张?跟踪到饭店来了?”警察皱眉开口,语气里裹着三分无奈、七分严肃,喉结随着说话轻轻滚动,把警服衬得愈发笔挺。
“啊?说…说我们?”鹿晓宇惊得声音都破了音,和艾凌同步歪头,俩人大眼睛里“写满问号”,眉毛也跟着蹦迪似的狂挑,嘴巴张成“O”型能塞下整个西瓜。她们直勾勾盯着唉声叹气的警察,满心魔幻——这哪跟哪啊,明明是来吃顿好的,怎么吃瓜吃到自己身上,活像场混乱又荒谬的闹剧!
“唉,别装傻充愣!你们跟梢男明星跟了一路,真搞不懂你们小姑娘,脑袋里整天都装些啥稀奇古怪的念头!”警察拧着粗黑眉毛,恨铁不成钢地瞪向鹿晓宇和艾凌,□□随着呵斥声微微颤动,仿佛也在为这“糊涂事”生气。
“赶紧回警局录口供!多关两天,治治你们这不知深浅的毛病!”他大手一挥,银晃晃的手铐“咔嗒”锁住两人手腕,金属凉意顺着皮肤瞬间爬上脊梁,惊得鹿晓宇后颈寒毛都竖了起来。
鹿晓宇和艾凌对视,眼底“窦娥都没我冤”的绝望几乎要漫出来。被警察半拽半推搡进警车时,那男明星斜倚车门冷笑,助理像跟屁虫般屁颠屁颠跟上,两人望向她们的眼神,藏着明晃晃的厌恶与唾弃,像两把淬了冰的小刀子,一下下剐得鹿晓宇后背发毛。她猛地回头,狠狠剜了眼“端端正正”走在后面的男星—— 好不容易约闺蜜吃顿好的,咋就撞上这倒八辈子霉的事!
两辆警车刺破夜幕,蓝红警灯明明灭灭,把夜色割得支离破碎。警笛声“呜呜”轰鸣,像头愤怒的怪兽,载着满车荒诞,一路闯进警局。推开警局大门,崭新的白墙、锃亮的地板映得人眼发晃,空调风卷着廉价清新剂味扑来,把饭馆里残留的委屈,又烘得热辣辣地往上涌。
警察拽着两人进审讯室,金属椅腿刮过地面,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他往桌前一坐,看她们的眼神混着无奈与恨铁不成钢:“说!到底为啥跟踪他?存啥不良企图?”
鹿晓宇气到五官都在发力,嘴巴噘得能挂个水壶晃荡,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就是单纯来吃饭啊!他、他莫名其妙误会!” 解释声撞在审讯室冷硬的墙面上,碎成细细的雪粒。也不知熬了多久,口供终于录完,鹿晓宇蔫哒哒拖着步子,像被抽走脊骨的木偶。
刚走出房间,却见那男明星抬手摘了口罩—— 高挺鼻梁在灯光下投出利落阴影,殷红唇瓣泛着冷意,标志性下三白桃花眼微微上挑,居然是日思夜想的江楠鑫!
鹿晓宇瞬间石化,下巴差点惊得掉下来,那架势仿佛能生吞一整颗恐龙蛋。脑海里猛地闪过舞台上,他帮队友递耳麦时,睫毛在灯光下扑闪的温柔画面,心跳瞬间乱成密集鼓点,连满心委屈都被这意外惊喜撞得七零八落,化作漫天粉色烟火,在胸腔里噼里啪啦炸开……
记忆里,他是舞台聚光灯下最温柔的存在。垂眸时,纤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像春日柳枝轻扫湖面;轻声细语与粉丝互动,尾音都裹着蜜糖,浑身仿佛罩着层暖金色光晕,是能驱散所有阴霾的阳光少年……可这一刻,当他站在警局惨白的日光灯下,所有滤镜与眼前这个高冷倨傲、眼神如冰锥扎人的男人轰然重叠,“啪!” 那声破碎响,比警笛声还刺耳朵,七年暗恋的星光,碎了满地。
饭店里脱口而出的 “江楠鑫”,几乎是本能。她瞬间猜到会是他,却又拼命晃脑袋—— 发梢跟着动作扫过脸颊,带起细微的痒,可心里的钝痛更甚。暗恋七年的白月光,该是连皱眉都温柔的人,不该是这样凌厉,像把裹着冰碴的刀,划开所有少女幻想。可现在,对上他厌烦翻涌的白眼,不得不信了。他像悬崖边孤高的高岭之花,根系里都浸着 “生人勿近” 的寒霜,连目光扫过来,都带着能冻住空气的冷。
鹿晓宇彻底懵在原地,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布料褶皱里藏着细密的汗。眼前江楠鑫浑身散发的气场,和记忆里那个笑起来有酒窝、会蹲下身帮队友整理耳返的温暖少年,判若两人。江楠鑫斜睨她一眼,眼尾梢都漫着对 “私生饭” 的厌恶,那眼神像把小钩子,钩得她百口莫辩,仿佛跳进黄河,浪涛都要帮着把她的委屈淹没。
“干嘛!录完口供,就等着在局子里蹲两天清醒清醒!”
助理土豆哥五大三粗的身影往前一杵,凶神恶煞的。粗短手指戳向空气,指节因用力泛着青白,活像要把鹿晓宇戳出个透明窟窿,声音震得警局走廊的地砖都发颤。
“我们就是被冤枉的!你凭什么污蔑人?”
艾凌录完口供,风风火火从警厅杀出来。她掐着杨柳腰,小脑袋仰得老高,齐刘海被气浪掀得乱翘,脸皱成刚出锅的小笼包,明明身高只到鹿晓宇肩膀,却像座发怒的小火山,浑身炸着毛,直直挡在她身前,硬扛土豆哥的火力攻击,活脱脱护崽的小兽。
“哎,你就是公众人物艾凌吧?”
土豆哥瞬间切换牙尖嘴利模式,嘴角撇得能挂油壶,用鹿晓宇的话说,活像 “长了毒芽的土豆精”,浑身上下刺挠得慌,每句话都带着扎人的刺。
“小小年纪不学好!真不知道你走了什么后门当上女演员的!”
“我还想问,某个 ‘猪猪侠’ 是靠脸糊住评委,才当上爱豆的吧!”
两人互骂声震得派出所走廊嗡嗡响,回音撞在白墙上,又弹回来抽在人耳朵上。鹿晓宇和江楠鑫静静杵在后面,一个因震惊失了声,嘴唇嗫嚅着发不出完整音节;一个本就不爱言语,垂着的眼睫投下小片阴影,把眼底情绪藏得严实。鹿晓宇望着江楠鑫,他西装裤笔挺,肩线冷硬,垂着的手骨节分明,可眼神却像把淬了冰的刀,“剐” 得她脖颈发紧。她眼底情绪绞成一团混沌,连闺蜜茶茶来了,都读不懂那片雾—— 有滤镜崩塌的惊讶、被误解的委屈、暗恋落空的失望,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伸手触碰的…… 酸涩心痛,像夏天化了一半的冰棍,甜与苦搅在一块儿,黏糊糊地糊在嗓子眼 。
藏着仅剩的一丝爱意,在胸腔里微微发烫,却又被现实的尴尬绞得七零八落。
“行了!别吵了,都是误会!”
导演大叔和编剧阿姨火急火燎从车上跳下来,导演大叔跑得满脸淌汗,额前碎发黏在脑门上,活像刚被暴雨浇过的落汤鸡。他边跑边抹汗,西装裤腿还沾着路边溅的泥点,喘着粗气喊:“这就是俩孩子,单纯去饭馆吃饭的,没别的事儿!”那架势,仿佛晚一秒解释,天就要塌下来。
俩工作人员赶紧凑上去,跟土豆哥好声好气交涉,艾凌在旁边抱臂站着,小嘴噘得能挂油壶,活像只气鼓鼓的小河豚。她余光扫到鹿晓宇不对劲的站姿,刚想开口问,鹿晓宇后知后觉低头——完了!生理期突然造访,暗红血迹染透半条长裤,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可满心愧疚的她,压根没察觉这窘境,只觉得自己又给人添麻烦,脚趾在鞋里疯狂扣地。
江楠鑫却死死盯着她裤子,眉头拧成“川”字,心里天人交战:帮?不帮?他打心底烦女生缠人,可看着那片刺眼血迹,道德感又像只小手,疯狂扯着他衣角。阳光斜斜照进来,把他影子拉得老长,也把那点纠结,照得明明白白。
“烦死了……”江楠鑫烦躁抓头发,指缝间露出光洁额头,发梢蓬乱却帅得不讲道理。内心厌恶和道德像两座铜墙铁壁,“轰”地对撞,火星子都要溅出来,震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最终道德占了上风。他咬咬牙,利落脱下黑色棒球服,大步流星拽过鹿晓宇,外套往她腰上系时,力道大得差点把人扯个趔趄。两人皮肤相触瞬间,他指尖猛地一僵—— 女生皮肤怎么这么软?像春天刚化的雪水,浸得他骨头都轻了几分。从没碰过女生的少年,耳尖“唰”地烧红,烫得能煎熟鸡蛋,连后颈都泛起薄红,活像只被晒晕的虾。
鹿晓宇被拽得踉跄,撞进他怀里时,猝不及防对上那双藏着害羞的眼。男生独有的滚烫气息混着薄荷香,“嗡”地钻进鼻腔,两人胸口贴胸口,距离近得只剩十厘米不到,连彼此紊乱的呼吸都缠在一起。鹿晓宇脑子“轰”地炸开,整个人懵在原地,耳尖发烫,心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把肋骨撞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