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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追捕者(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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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开关脆响的瞬间,一道惨白、凝聚、如同实体利剑般的刺目光束骤然爆发!它没有射向我预判的方向,而是因为主人后仰的姿势,直直地、毫无偏差地刺向了房间的角落——那个堆放着祈白宝贝的旧木箱“展柜”,以及蜷缩在展柜旁弹簧床上,正惊恐地望向这边的祈白!
时间仿佛被那束强光冻结了。
祈白那双总是带着点空茫的大眼睛,在毫无防备的瞬间被那凝聚的、毁灭性的白光狠狠刺穿!她甚至来不及闭上眼!
“呃——!”
一声极其短促、像是气管被瞬间撕裂般的抽气声从她喉咙里挤出。那不是尖叫的雏形,而是某种更原始、更绝望的生理反应,仿佛灵魂被那强光硬生生烫出了一个洞。
她整个人像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猛地向后弹去,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怀里的骨鸟玩偶脱手飞出,摔在地上,那颗墨绿色的眼窝在强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她蜷缩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双手死死地、痉挛般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毯子滑落,露出她惨白如纸、因剧痛和极度惊恐而扭曲的小脸。她张着嘴,喉咙深处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急促却无声的喘息,肩膀剧烈地耸动,整个人筛糠般抖成一团。那束光不仅刺伤了她的眼睛,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穿了她用无数个沉默日夜筑起的、隔绝恐惧的薄壳,露出了里面那个在孤儿院惨白灯光和绝对黑暗中无数次崩溃的、赤裸裸的灵魂。
那捂着眼睛、无声颤抖的小小身影,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穿了我的视网膜,直刺大脑深处某个最狂暴的开关。
“祈——白——!!!”
我的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咆哮。那不是愤怒,是某种更深沉、更原始的东西被彻底撕裂的声音,混合着金属刮擦和野兽濒死的嘶鸣。强光?黑暗?理智?精神病院的观察?所有用来维系“正常人”表象的纤细丝线,在目睹祈白痛苦痉挛的瞬间,被这声咆哮彻底崩断!
世界在我仅存的左眼里彻底扭曲、变形、染血。X形的瞳孔似乎燃烧起来,视野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跳动的、猩红的薄雾。颈间的伤口不再是灼痛,而是化作一股狂暴沸腾的岩浆,瞬间冲垮了所有堤坝,涌向四肢百骸!血管在皮肤下贲张,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一股纯粹、暴戾、只为毁灭而存在的力量,像沉睡的火山彻底喷发,完全接管了这具躯体。
那个闯入者,那个制造了强光的源头,刚刚从后仰的失衡中勉强找回重心,脸上的惊骇尚未褪去。他看到了我,看到了我此刻的姿态——弓起的背脊,绷紧如钢铁的肌肉,还有那只在强光余光下闪烁着非人凶光的左眼。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本能地想抬起手电筒再次照射,想后退,想尖叫。
太晚了。
我的身体已经化作一道被血色怒火驱动的残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扑了上去!速度超越了人类反应的极限。没有技巧,没有策略,只有最原始、最直接的碾压!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地下室空洞地回响。我的拳头,裹挟着全身的重量和那股喷涌的破坏力,狠狠砸在他的胸口。清晰的骨裂声如同爆竹炸响。他整个人像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手中的强光手电筒脱手飞出,在墙壁上撞得粉碎,最后一点白光挣扎着熄灭,世界重新陷入我们熟悉的、安全的昏暗。他沉重的身体砸在远处堆放杂物的角落,发出一连串稀里哗啦的破碎声,被几个空油漆桶和废弃木板掩埋了大半,只有两条腿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但不够!远远不够!他让祈白痛苦!他伤害了祈白!毁灭!撕碎!让他的恐惧和痛苦百倍偿还!
猩红的视野里只剩下那个在杂物堆里蠕动的身影。我一步跨过地上的碎玻璃和杂物,沉重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他挣扎着想从油漆桶和木板下爬出来,脸上糊满了血和灰尘,胸口凹陷下去一块,眼神里是濒死的绝望和不解。他徒劳地伸出手,似乎想哀求什么。
没有怜悯。只有沸腾的、需要宣泄的毁灭欲。
我俯身,双手如同钢铁的巨钳,狠狠抓住他雨衣的前襟,轻而易举地将他整个上半身从废墟里提了起来!他惊恐的瞳孔在我燃烧的左眼中放大。颈间温热的毒血因为剧烈的动作流淌得更快,有几滴甚至甩到了他脸上,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冒起细微的白烟。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下一秒,我的手指,带着足以捏碎石头的力量,深深抠进了他脖颈两侧的肌肉!指尖传来令人作呕的撕裂感和温热血肉的触感。他身体猛地一挺,眼球暴凸,喉咙里发出被彻底堵死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然后,在肌肉纤维和坚韧喉管被强行撕开的、令人牙酸的“嗤啦”声中——
温热的液体如同决堤的洪水,喷溅而出。
浓重的、令人窒息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福尔马林和霉味,成为这片空间唯一的主宰。猩红的液体泼洒在斑驳的墙壁上,溅落在散落的骨偶和布娃娃上,也染红了我破烂的衣襟和手臂。滚烫的,带着生命最后余温的液体。
我松开手。那具失去了头颅支撑、只连着一点皮肉的身体,软软地滑落回杂物堆里,发出一声沉闷的、终结的轻响。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在一边,断裂的喉管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个无声的、黑暗的图腾。
世界安静了。只剩下我自己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还有血液滴落在地面发出的、单调而粘稠的“嗒…嗒…”声。左眼里燃烧的血色开始慢慢褪去,留下一种冰冷刺骨的疲惫和空虚。颈间的伤口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提醒着我这具躯体的极限。我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温热血液和粘稠毒液的双手,微微颤抖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