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告别》Jessica

6、第五章

　　“哦，看来我真不该出现。”林泽讽刺道，“把你从幻想和酒精里捞出来，让你继续做梦。梦可比现实美好多了。”
　　“好吧，”柯连无奈地又躺下，“你可以不理会我，不理会一个神经错乱的酒鬼。不过，我能听得见你的脉搏声。”
　　“你这该死的吸血鬼，”林泽诅咒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他掀起袖子，露出一道沉淀的、深褐色的伤疤，“你想要血……不过，我劝你最好去看看医生。这或许是，嗯，嗜血综合症，那种病，你明白。”
　　柯连窘迫起来，“哦，不，其实……但是……既然你这么说，我现在的确是需要一点。”他又变成了一个羞涩的孩童，“谢谢。我一定会补偿的。”他从厨房里取出一根一次性针管递给林泽。

　　这次是掺了血的咖啡。柯连并没有像上次那样一饮而尽，而是慢慢地啜饮。
　　“说实话，你的血液的味道——很特别。”柯连说道。
　　“听我说，你得去看医生。”林泽没理会他。
　　“不。”柯连断然拒绝，“说到医生，我自己就算是半个。我能感觉得到我体内已经发生的以及正在发生的某些变化……它们让我不再具有人类的机体。如果我去医院，哦，”他笑起来，“一定会被当成外星人或者变异体，然后关进透明的笼子里，每天接受各种各样的检查，最后就像动物一样死在解剖台上。”
　　“得了吧，老兄。”林泽甚至懒得反驳他。
　　“刚才说到你的脉搏声，”柯连说，“我听得见——健康有力，非常规律，非常符合标准，但是，悲伤，还有茫然。我能感觉得到。你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一个我想与之共度一生的伴侣。”林泽掏出烟盒，取出一支点燃，又扔给柯连一支。
　　“杰伊？”柯连不假思索地接嘴道。“啊，抱歉。我很遗憾。”
　　“对，杰伊。”林泽看着鼻腔里喷出的烟雾，好一会儿才回答。
　　找到我，一定。
　　这句话从一开始就在他心里深深地扎下了根，而今早已长成一株强壮而纠缠的藤蔓，盘结在每一个可能的角落。
　　转世的生命，穿梭于两个世界的生命，一个未知的神秘的黑暗领域——他本不应该相信，他也从未相信过。医生也说过，正在经历死亡的人很可能会出现某种幻觉，或许杰伊也一样，但是——
　　“是谁让你成为吸血鬼？”林泽鬼使神差地突然问道。
　　“一个强大而黑暗的生命体，非常的古老，几乎能与这座城市同龄。他能知晓一切。”柯连敬畏地说，“他是我的创造者。”
　　“转世，你知道，一个人死去之后，灵魂在另一具□□的重生……这种事情……”林泽仿佛很难启齿一样，艰难地说。
　　“你是说杰伊？”
　　“为什么你什么都知道，混蛋。”林泽低声嘟囔道。
　　“你将信将疑，大侦探先生，对任何超出你自己的理想范围的东西都将信将疑。但是你的理性范围比一个鱼缸大不了多少，小得可怜。”柯连咽下一口咖啡。
　　“哦，住嘴。你这穷疯子。”林泽反击道。
　　“你不相信吸血鬼，不相信死后的世界，不相信妖魔鬼怪，可是事实就是这样——我的的确确不是人类，而是吸血鬼，符合吸血鬼的传统特质，它与人类的历史一样古老。虽然我并不十分乐意这样——哦，你的脸色真不好看，大侦探。你的杰伊让你去找他，他说他会转世，对吧？他的灵魂将要，说不定已经在另一个婴儿里装着了，他在等着你，你去不去找他呢？你爱他。但是你的理性对爱情发出挑战，你偏向哪一边？理性还是爱情？”柯连说完了，一头载倒在沙发上，仿佛刚完成一个极为耗费脑力的辩论，急需要休息。
　　“去他妈的理想爱情，你没理由对我评头论足，”林泽疲倦地闭上眼，像柯连一样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我只想向你打听打听‘转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乐意之至。”柯连轻松地答应了，“我欠你的，大侦探。我有能力，不如说是有渠道了解到一些事情。你想从奥伦彻那里知道答案，权威的答案。”
　　“奥伦彻？”
　　“我的创造者。我刚才跟你提到过。他的名字是奥伦彻。”
　　哦，一个强大而黑暗的生命体，林泽轻蔑地想起柯连那敬畏的语调。
　　“我会去找他的。”柯连信誓旦旦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