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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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几缕清风从门外飘进来，轻轻扰动着屋里沉闷的空气。在这清新的气流撤走之后，林泽才察觉到周围有一股□□的味道。但是他四肢的力量在渐渐消失。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听见一声枪响。
没有疼痛。
似乎也没有流血的迹象。
林泽感到不安。但是他的神经却在渐渐松弛，空气中漂浮着的□□正在把他抛向另一个空间，那里时间缓慢，万物寂静。
他在恍惚中听见几声闷响，仿佛从极为遥远的地方传来。有什么正在发生，他想，危险正在逼近，而他却一动不动地坐着，什么也看不见。他感到焦虑，他挣扎着睁开眼，但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想举起一个沉重的杠铃那样费尽力气。终于，一片朦胧的光芒映入眼帘，他依稀分辨出了一个移动着的身形——是唐娜——他看不清她的脸，只看见她正在笔直的倒下去。
林泽不了解这对吸血鬼来说意味着什么，手枪似乎不会给他们带来太多困扰，但如果子弹是银质的……他不敢往下想，不管怎样，唐娜是个好姑娘，虽然行为有点过激，况且他还不愿这么快就失去一个可以并肩作战的战友。他看着倒在米亚旁边的唐娜，心急如焚，但是无论他怎样努力也没有办法抬起一只手。他瘫坐在地上，觉得自己像一只无能的爬虫。
又有人进了屋……
林泽发现离自己几步远的地方有几重陌生的黑影在晃动。
他们似乎在交谈。林泽的大脑一片昏沉，听不清谈话的内容，除了偶尔有几个简单的词飘入他的耳朵：“无关紧要……让他……清醒清醒……”
谈话声停止了。眼前的黑影在向他这边移动。林泽心底掠过一阵恐慌，很快，他就感到有什么药剂正在被人注入自己体内。就在他心生疑虑的时候，一桶冰水被粗暴地浇在了他头上。
刺骨的水让他感到疼痛，皮肤就像被千万跟细针贯穿了一样。
眼前的事物清晰起来。手指又有了知觉。
他再次回到了现实。
睁开眼睛后，林泽用两秒钟环顾四周。他的思维刚从麻醉中脱身，还有些僵直，但是他尽可能快地分析了一下自己的处境。
在他的面前站着三个“人”——他姑且这么称呼他们——其中一个身材高瘦，穿着黑色法兰绒大衣，黑色手套，除了脸部浑身上下没有露出一寸皮肤，剩下两个打扮得像时髦的街头小混混，腰间垂着一条华丽的皮带，一直拖到膝部。
林泽看不出来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这大概是世界上最古怪的组合，就像摩根先生突然和最低等皮条客站在了一起。
“危险的游戏，先生……”“摩根先生”发话了，他挑起下巴，透过鼻尖俯视着林泽，故意把话尾拖得很长，“随时可能尸骨无存。”
林泽把目光聚集到他脸上，这张脸让他感到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是拉文图•居尔蒂斯，一道光芒闪过他的脑际，比利的文件夹里、他自己贴剪报的笔记本里都有他的照片，那是一副精明的政客面孔，正对他的潜在选票展现出最标准的笑容，但是那双眼睛暴露了他的本质——即便在照片里那双灰色的眼睛也在敏锐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但是现在呈现在林泽面前的是一张残破的面容，而并非是完完整整的居尔蒂斯本人的脸。这张脸就像是一张死人的脸，饱受了死亡、坟墓与泥土的折磨，如今骨瘦嶙峋，面色灰白，四周点缀着皮肤脱落的痕迹，林泽甚至可以看见他额角上那如同钢琴白键一样的骨头。而在那双浮动着诡异光芒的眼睛里，林泽窥视到一种仿佛已经超越了人类所应有的心计与城府。那双眼睛正展现着一个冰冷的、深不可测的深渊。
现在林泽明白他为什么要像一条准备羽化的毛虫那样把自己裹起来。在那身裁剪合体、面料昂贵的衣服下面，很有可能是一幅正在溃烂成骷髅的躯壳。
眼下这具半人的骷髅正朝着他冷笑。
林泽躲开他的目光，顺势站了起来。那两个时髦的小混混立刻警觉地盯着他。林泽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
“你是拉文图•居尔蒂斯。”林泽强迫自己看着那张丑陋的脸。
对方挑了挑眉毛，仿佛不屑于回答。这副傲慢的表情让他额头上的白骨看上去更加明显，林泽怀疑他是否会感到疼痛。
“我暂时不想知道你有什么意图，”林泽继续说，他把手放进兜里，抓住了他的枪，这金属的、结实的质感给他带来一种安稳的感觉，“但是我想要带走那个棺材里的孩子，还有那位姑娘。你们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
那两个小混混先是愣了一会儿，随即爆发出一阵恼人的大笑。他们雪白的牙齿映衬着昏暗的灯光，看上去阴森可怖。
是吸血鬼，林泽想。他的手在兜里悄悄地换着弹匣：在另一个弹匣里满满地装着银质的子弹。这东西不那么好弄到。迄今为止，他还从来没有用过。
“做了什么？我们只是在清理垃圾，比如说……这只低等的吸血鬼，”居尔蒂斯终于发出了声音，他鄙夷地看向毫无生气的唐娜，“垃圾从无存在的道理，它应该去它该去的地方。”
林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唐娜的身体正在变得干枯，生命的水分从她的身体里流走，猩红的血液浸染着她的头发。
这是他第一次目睹吸血鬼的死亡——这死亡之后的死亡更加残忍和惊心动魄。
一种绝望的感觉瞬间笼罩了他的心，他恍惚地意识到唐娜再也不会站起来了。
“再来说说这个孩子……”居尔蒂斯僵硬地扭过头，“他对我很重要，我不会让任何东西带走他。”
“让开，你们这群混蛋！”林泽突然掏出枪，对着居尔蒂斯的心脏迅速扣动扳机。居尔蒂斯的冷漠与邪恶让他感到出离的愤怒。他或许知道他是一个线索，一个揭开所有秘密的重要的线索，但是当他直面死亡的时候，这一切都显得不那么重要——唐娜已经死了，他不能再让米亚遭遇同样的下场。
他看着居尔蒂斯扑到在地，然后又顺势抬起手腕，把枪口对准了另一个。
又是一声枪响。
这个倒霉的吸血鬼倒了下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这群轻敌的怪物显然是大意了。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
他正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倒下的同伴。
林泽没给自己多少瞄准目标的时间——尽管他在身手上不敌这些具有“先天优势”的血族，但是他对于自己的枪法还算是比较满意——不到一秒钟之内，他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