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五章 ...
-
“这儿，”唐娜望着头顶上的木板，“上面就是米亚的房间。”
“我是这的常客，当然看护员女士并不知道。”她冲着林泽那惊讶的表情说，“我得先上去，稍微‘安抚’一下其他孩子。”
她打开木板，瞬间消失了踪影。
几分钟后，林泽听到了她轻叩地板的声音。他从旁边找到一个沾满灰尘的木箱子垫在脚下，爬了上去。
被黑暗所笼罩的房间完全是另一派光景——林泽想起了他第一次见到米亚时，这一切都在浮在云端上一样，洒满金灿灿的阳光——他吸吸鼻子，仿佛嗅到了某种冰冷的湿气。
“他们可以睡到明天早上，侦探。”唐娜说。
“你是怎么做到的？”
“用眼睛。”唐娜凝视着林泽，她的眼睛像眼镜蛇一样发出异样的光芒。
“好吧，别对我用这招。可以开始工作了，吸血鬼女士，希望在天亮之前我们能找到些线索。”
林泽打开手电筒，在他身边是米亚那张小小的儿童床。弗雷泽夫人很称职，床底的地板简直一尘不染。接着是床头柜、相框、小摆设、玩具……没有什么疑点。林泽给米亚的机械鸟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羽毛有些卷曲。
唐娜像着了迷一样端详着壁橱，里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涂鸦、古董玩具。她没有用手电筒，黑暗对于她而言似乎同白昼毫无差异。
林泽从兜里掏出一瓶鲁米诺试剂，在出发去柯连的地下室前他就带着，以便找到各种没处理干净的血迹。他需要了解米亚是否有可能受伤。
“血。”唐娜从壁橱里抽出一副画，她的声音在颤抖，“我闻到血。”
林泽走向壁橱。他不得不承认吸血鬼比现代科技省事。
“很淡，但是有血的味道。”唐娜把画递给林泽。
它看上去像有人不小心把各种颜料洒在了纸上，小孩子的杰作。右下角是一个歪歪斜斜的署名：米亚，看上去是佛雷泽夫人手把手教他写上去的。
“这是什么？”
“鲁米诺试剂，血迹检测。”林泽简短地说。他把试剂喷洒在画面上。在一块鲜红色区域他发现了几行深色的字迹，排列整齐而清晰，看上去像一张字条：
我知道你会来。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吗？
爱你的杰伊
唐娜震惊地看着林泽。
“你没有对我说实话”
“没那个必要。”林泽知道自己听上去有些底气不足。但这寥寥数语让他心如乱麻，完全没有心情理会她的质问。
“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杰伊到底是谁？你认识他！”唐娜极力控制住自己的声音。
“我的男朋友。他死于癌症。”林泽头也不回地跳进地下室，竟然没有感觉到丝毫身体上的疼痛，
“走吧，我们去找米亚。”他冲着头顶上那块空缺的木板说，从那里只能看到一小块方形的天花板。
他就站在黑暗里，周围是灰尘的味道，过了一会儿才听见唐娜的脚步声。在没有光线的走廊里，他庆幸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林泽回忆着他与杰伊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时候林泽正在处理手上一个寻人的委托案。他追着线索来到了德尔区，城郊附近的一片破败的棚户聚集地，然后就遇见了背着画板但是惊慌失措的杰伊——他在一块坍塌的门板后面发现了林泽要找的人，只是已经死了好几天。
“我们要去哪儿？”一直到了他们下车的街区，唐娜才开口问。
“德尔区。最好有辆车。”林泽站在路边。字条上的字迹跟杰伊的有点像，但并不完全一样。毫无疑问的陷阱。但是他必须赌一把，他不仅要跳进去，还要活着出来。
唐娜朝着一辆行驶着的出租车招手。
“嘿，你指望你逃命的时候它会等着你吗？”林泽不满地说。
“我会把车还给他的。”唐娜心不在焉地回答。
林泽正揣摩着她的话，她已经把不省人事的司机从车里拖了出来。
“我说过我会把车还给他。”她招手示意林泽上车。
“还是用眼睛？”林泽看了看躺在街角的司机，有点迟疑地上了车。
“怎么？”
林泽不满地咳嗽了一声。
“吸血鬼的招数对你似乎不太有用处，侦探，”唐娜不耐烦地说，“我们可以走了吗？”
唐娜一路上都没有说话。他们两个默默地在黑夜里前行，但似乎又不仅仅只有两个，柯连、杰伊、米亚的身影频繁出现在他们的脑海里，仿佛就在他们身边，不曾离开。
夜还很长。
一个小时后，林泽把车停在德尔区那一小片乱糟糟的棚户屋外。
“走吧，这里面装不下汽车。”林泽说。
没有月光。
他们穿梭在暗沉沉的小巷之间，就像行走在一个接一个的梦境。多年过去，这片不见天日的低矮的房屋已经被它的居民抛弃。
那些久远的记忆一次次在林泽的眼前清晰地浮现，他甚至惊讶于自己那如此坚固的回忆。破落的窗户、颜色斑驳的木门、杂草丛生的屋顶……手电筒光照下的现实与往昔一一重合，林泽觉得自己的双眼渐渐模糊了起来。他想起了杰伊死前的那一瞬间。
然而，他那绵长悠远的回忆被突然出现在手电筒下的一道猩红打断了。
“找到我，一定。”
林泽感觉自己的心跳一下子停住了。这句话像利刃一样刺穿了他的灵魂，让他无法呼吸。
“是血。”唐娜激动地说，“很新鲜。”
四周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林泽听得见她的呼吸声。她一定想问些什么，但他突然加快了脚步向前跑去。就是在附近，有人在前面等着他们，像等待猎物落网的巨型蜘蛛一样等着他们。唐娜就跟在他后面。
这条小巷的尽头有一星灯光透过窗户，像鬼火那样，微弱而清晰。
林泽来到那个破败的棚屋门外，把枪举在胸前，然后猛地踹开门。他的手在颤抖。
在黯淡的灯光下，一口棺材放在屋子的正中央，里面躺着一个小小的躯体。
“天呐，米亚！”唐娜惊呼道。
林泽站在门口，心底掠过一阵不祥地预感——不，不会这么容易——他正想抓住唐娜，但是她已经冲了上去。
午夜，几缕清风从门外飘进来，轻轻扰动着屋里沉闷的空气。在这清新的气流撤走之后，林泽才察觉到周围有一股□□的味道。但是他四肢的力量在渐渐消失。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听见一声枪响。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