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告别》Jessica

35、第三十四章

　　“我没有别的办法，我只是想让柯连脱身。你知道，警察一来，那些成队的吸血鬼就不敢轻举妄动了，不管他们属于哪一派。我敢说，他们每一个人都有案底。”唐娜丝毫没有理解林泽的惊讶，“至今我都没有收到柯连的消息，不管是从吸血鬼那里，还是从警察那里，这是最好的消息，不是吗？”

　　“我知道柯连没有回来，”林泽瞪着她，“不过，我想说，你的举动真是相当的……好吧，尊敬的女士，你知不知道那帮该死警察差点把我丢进监狱！”唐娜的举动让他像傻瓜一样东奔西走。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老奥伦彻说他的努力完全是浪费力气。不过吸血鬼里唐娜这样的成员还真是令人敬佩。

　　“不管怎样，他成功逃脱了。”唐娜无所谓地看着林泽。

　　“那你又在这里做什么？跟踪我？你怎么不像柯连那样一走了之？”林泽对她的那冷淡的表情感到愤怒。

　　“我不能。柯连除了他那已经弃他于不顾的岳父和妻子之外，没有一个值得他挂念的人。”唐娜的嘴角又抽动了一下。

　　“哦，是吗？”他淡淡地说。她的话让林泽感到心酸。他点燃了一支烟，在腾起的烟草味道里，他似乎稍稍好过了些。“你总有一天会被尼古丁给毒死。”华兰曾经警告他。不，他才不会被尼古丁给毒死，毒死他的只会是那些让人欲罢不能的过往……那些越来越多的让人难以面对的告别……
　　有人说“告别就是死亡一点点”。

　　“两年前，我知道我将有一个小弟弟。三个月后，我妈死于难产。”唐娜耸耸肩，“她以为我早就死了。我的名字在失踪人口表上登记了好些日子，后来有一天，我偷偷回家的时候发现她把我的照片挂在墙上，旁边放着些我喜欢的花。她在分娩之前就找好了孤儿院。城郊的一所，旧式的，佛雷泽孤儿院。”说到这里，她抬眼瞟了一下林泽。

　　林泽看着她，突然说不出话来。

　　“没什么，这都是我自找的。在我妈面前我从来没当过一天好女孩儿。自从我知道她死了的那一刻起，我就决定照顾好我的小弟弟，我唯一的血亲。我悄悄地去孤儿院看看他，他还很小，不到两岁……我本来想就这样看着他长大，他在明处，我在暗处，如果有人欺负他，我会毫不犹豫地让那个人倒霉。但现在事情变得麻烦了。”

　　“这就是你来找我的原因？你让我帮你照顾一个小娃娃？但是我不得不告诉你，多愁善感的好姑娘……”

　　“你见过他！”唐娜激动地站了起来，“我跟踪过你，你去了那家孤儿院，我不敢确定是什么原因，但是我曾经跟柯连提起过他。我他妈的以为你是可以信任的！可是现在，我的小弟弟，他不见了！你他妈的最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她站在林泽面前，像一个正值青春期叛逆的女生那样冲着他大吼大叫。

　　“你说什么？”林泽几乎没有反应过来。

　　“是米亚，我今天中午想去看看他，他不在床上！那个看守员只知道四处打电话！她说他消失了！”唐娜的情绪仍然不稳定。

　　“别冲着我大声嚷嚷，我倒想问问你们吸血鬼为什么连一个孩子也不放过！”林泽看着她，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他告诉了她有关柯连那张字条的事，只是把杰伊一略而过：“他是我的一个好朋友，两年前死于癌症。”

　　“听着，我关心米亚，我想找到他，可我他妈的跟你一样什么也不知道！”林泽把脸深深地埋进双手。真可笑，他还自以为自己多少带点儿骑士的气质，然而现实向他证明：他只不过是一只被小孩耍弄得晕头转向的笨苍蝇。

　　“嘿，我们得找到他。”唐娜平静了下来，“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东西，我们不了解它，也说不清它是什么，但不管怎样，我们得继续找下去。”

　　林泽站了起来，他裹紧了衣服向门口走去。

　　“你去哪里？”

　　“去孤儿院。”林泽扭头看着唐娜，“我不相信一个孩子会‘消失’之类的话。你不去吗？”

　　佛雷泽孤儿院孤零零地站在微冷的秋风里。
　　没有一盏灯是开着的。远远的望过去只能看见一片漆黑中那朦胧的灰影子。
　　林泽和唐娜在离孤儿院一个街区的地方悄悄下了出租车。他们缩着头沿着墙根走着，偶尔抬头看看孤儿院那栋低矮而简陋的外壳。

　　“当我遇见柯连的时候，”唐娜低声说，“他看上去跟别的吸血鬼不一样。我理解为什么奥伦彻挑中了柯连——物以类聚。”

　　“是吗？”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唐娜说，“当我还是人类的时候，我就相当善于观察人们的行为，或许正是因为这一点被那些吸血鬼看上。”

　　林泽怀疑地哼了一声。

　　“嘿，我说的是真的，我小时候就能从我妈去超市走路的姿势推断出今天的晚餐是什么。”唐娜略微停了一下，“好吧。我是说，柯连懦弱文雅，而奥伦彻公正冷酷，狡猾而又不择手段，几乎能做到他想做到的任何事情，所有的，不，至少大部分成员都很尊敬他。”

　　“这么说他并没有赢得所有人的尊重。”
　　“这只是我的结论，”唐娜停下脚步，他们现在离孤儿院的铁门不到五米，周围荒凉得可怕，“在这个地区里，并不是所有的血族都服从奥伦彻，他们正在渐渐地形成一股暗流，辛雅也是其中之一。”

　　“呵，女儿反抗父亲。”

　　“奥伦彻掌控这个地区的历史长到你无法想象。为了保持群体的利益，他不得不做一些事情，你知道，这明显会损害一部分成员的利益。柯连和我一样，应该都感觉到了什么。”唐娜抬头望着那扇坚固的铁门。

　　“我想，他做的事情连他亲女儿也背叛他……这个老爸可这够失败的。”林泽对奥伦彻毫无好感。

　　“你不明白，辛雅心如蛇蝎，绝非善类。她嫁给柯连只是迫于他父亲的威胁。”

　　“啊，柯连这小子真走运。”林泽一面感叹，一面检查孤儿院的防盗系统，他心情复杂地发现这里的保安系数简直等于零。

　　“那是以前。现在她成功地让柯连在奥伦彻面前身败名裂。”

　　“你是说幕后主使是辛雅？”林泽攀住栏杆，而唐娜已经翻身越到了门的另一边，“嘿，姑娘，你能不能……”

　　他笨拙地爬上铁门，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让他痛不欲生。唐娜转身回来，几乎是把他从铁门的另一边扛了下来。

　　“我只是在推测，这一事件让辛雅获益良多。尽管柯连和我在此之前就把辛雅的可疑行动报给了老奥伦彻，但是她每次都能在她父亲面前自圆其说。”

　　林泽靠着门稍稍喘了口气。“下次，如果你不得不拿棍子对着我的后脑勺，请下手轻点，算是我求你。”

　　他们迅速掠过草坪。唐娜带着林泽来到一个破旧的地下储藏室门口，悄悄地推开门，走过一长串低矮的走廊。除了脚步声，林泽简直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

　　“这儿，”唐娜望着头顶上的木板，“上面就是米亚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