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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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选择拒绝我。大多数人类在一开始总会逞英雄。这倒让我想起了柯连，他开始也和你一样。”奥伦彻抬起头望着天花板，“不过后来他似乎变得聪明了一点，我以为他有所改观。但他骨子里仍旧充斥着人类那种自私、顽固而愚蠢的本性——当然，这是我的失误，我应该在他脱离人类的那一刻起就着手培养他，而不是让他被你这个冥顽不灵的人类所豢养，虽然当时境况特殊，我不得不让他独自谋生。我承认这是我的失误。”他若有所思地停顿了一下，“我本不用来找你，我的几个下属对严刑逼供诸如此类的事情非常在行。但是看在你曾经帮助过柯连的份上，我亲自请你把东西交给我：为了我的家族，当然也为了柯连本人。"
"为了柯连？你以为我会跟你合作吗？你这撒谎精，老骗子……带着你的破烂家族滚回棺材去吧！”林泽的声音有点发抖，一方面是因为疼痛，另一方面这个老吸血鬼威严的目光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第二次……我想，我们之间似乎有那么一点点误会。我不认为我是在向你寻求合作——你没有资格，跟我比起来你连一只爬虫都不如。当柯连还忠于职守的时候，我曾经见过你，我知道你与柯连的关系密切，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能够容忍你对我的冒犯。我到这里来是为了取回属于我和我的家族的东西，因为它被错误地放到了你这里。你拿着它毫无任何用处，相反对我而言它或许能派得上用场。如果你继续坚持你那愚蠢的决定，那么我认为我有必要动用一点手段……柯连或许告诉过你，我们种族具有很多人类永远无法企及的能力。”
他看着林泽，像一座屹立在黑暗中的灯塔，深邃的双眼发出极具穿透力的光芒。
一阵短暂的恐惧向林泽涌来，但是他很快意识到他绝对不能退缩，他必须击退奥伦彻，让他空手而归，哪怕只是暂时的。他隐隐约约感到柯连就在某个地方，而他要为他争取时间。
“读心术？”林泽伏在地上低声笑着，“来啊，你这老妖怪，有本事你就读一读我的大脑！”
林泽屏住气息，试图让自己的大脑进入一片空白的状态——就他所知，所谓的读心术好比一台照相机，只能捕捉到现时的思想。眼下他所能做的就是什么也不想。在这场赌局里他不得不放手一搏，既然奥伦彻能把他当做提取情报的银行，他就能给他一张干干净净的空头支票。
他强迫自己抬头盯着奥伦彻的眼睛，尽管这让他浑身颤抖、冷汗直冒，尽管皮吉仍旧在给他的脖子施加压力。他看到奥伦彻表情从自以为是跌落到惊讶，继而又变为挫败后的愤怒。
最后，奥伦彻猛地站起来。林泽不由得闭上眼，他以为奥伦彻会用脚把自己的脑袋踩成肉饼。但是他的等待落了空。
老吸血鬼一把推开皮吉，然后拽住林泽的衣领，猛地将他摔向墙角。
巨大的冲击力让林泽差点昏厥。他软绵绵地瘫倒在墙边，却毫不示弱地看向奥伦彻。
“我低估了你，你这只难看的蟑螂。不过，别妄想你的那点小把戏能阻碍我的行动。你以为你能要挟我？柯连给你的东西我完全可以再拿到一份——它很重要，但并不是绝无仅有的重要——而这只不过会多消磨我漫长的寿命中的一点点时间。到那时，我想我们的见面就不会这么友好了。你是一个失败者，一个漂亮的失败者。”
奥伦彻跨过林泽出了门，像跨过一只蚂蚁的尸体。皮吉跟在他身后，临走之前还不忘对准林泽的膝盖来上一脚。
林泽捂住膝盖蜷缩在地上，望着他们的背影，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门外传来汽车马达发动的声音。
他颤颤巍巍地爬向电话，像一个突然发作的哮喘病人急切而虚弱地打开药品。他认识一个可靠的医生。在这漫长而可怖黑夜里，再孤独的夜行人也会向路边的一点灯火求助。
医生把活儿干的相当干净利落。虽然他对林泽背上的伤口有些好奇。
第二天林泽醒来的时候，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已经被专业地处理过。医生走了，给卧室里留下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碘酒的味道，账单就放在林泽的枕头边上。
他饥肠辘辘，浑身酸痛。他想起了很久以前，当柯连提起奥伦彻的时候，他眼中流露出的那种敬畏的神情。但是昨天晚上的遭遇让他措手不及，他竟然如此轻易地让这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妖怪知难而退，尽管为此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原因可能有两个：奥伦彻本人只不过是一个外强中干的老吸血鬼，或者，柯连在某种意义上愚弄了奥伦彻——他留给林泽东西根本一文不值。一想到这，林泽立刻站起来，从老地方取出了柯连给他的信封。
他的手上曾布满了被粗糙土砾划伤的痕迹，现在已经严严实实地绑上了绷带，这让他在打开信封的时候显得有点笨手笨脚。
一张写着孤儿院地址的信纸，一张从旧书上撕下来的纸片——柯连当初把三张大面值的钞票夹在里面。林泽已经用掉了其中一张。
他把这张已经泛黄的纸片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应该是扉页或者是封底的一部分，被相当随意的撕下来，几乎是空白。
不应该再有其他信息。
林泽把信封随手丢在床上，他又想到或许这里面藏着什么玄机，但他无法参透。可用的线索并不多。
在送走柯连的时候，他本以为只要越过警察就能够帮到他，然而目前的形势远非他所预想的那样单纯。
临近黄昏的时候，林泽来到警察局门外。
空气中流动着的秋意已经相当明显了。林泽竖起大衣领子，绕着警局的办公楼走了一圈，找到华兰办公室的窗户。他像一个特务那样眯起眼睛，隐约看到两个人的影子。
五点差一刻。林泽看到窗帘被人拉上。这时候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进了门。
华兰的办公室仍旧弥漫着淡淡的酒精味。
“我给他了一瓶好酒。”华兰打开抽屉扔给林泽一个手电筒，听起来有点不情愿。
“谁？”林泽问
“你以为会是谁，臭小子。听着，这家伙今晚要守着柯连•卡洛维的杰作过夜。我得给他点东西让他暖和暖和，顺便满足你的愿望。走吧，小子。”他像兄长那样拍拍林泽的肩。
华兰载着他一路开向比尔大街。
“你的日子看上去不太好过，大侦探。”华兰说。
透过反射镜，林泽才发现自己的脸上有一小块深色的淤青，大概是昨晚被那只粗鲁的吸血鬼猛揍了一顿的缘故。
“出师不利。”林泽无奈地说。
“我劝过你，管好自己的手，别碰这个案子，然后去把你的穷酸样儿收拾收拾，老老实实当你的小侦探，给那些中产阶级办一个离婚案能赚上好几百。”
林泽默默点燃一支烟，没说话。
夜色渐浓，他们路过一片又一片的繁华地带——这里物资充裕，生活愉悦。他冲着车窗外明亮的路灯喷出一团形状诡异的烟云。
“探长先生，你在警局干了十年。”林泽摘下嘴上的烟，突然说。
“混小子，你想说什么？”华兰不满地反问道，同时敏捷地越过一辆出租车。
“我只是好奇……你见过吸血鬼吗？”林泽努力让自己听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事实上他也的确如此。
“吸血鬼？你以为你生活在什么年代？中世纪？烧死女巫，绞死异教徒，交十一税……我说没有。不过在一二十年前确实接到过奇怪的案子，受害人的血被抽干净之类。不过最后的犯人总是那些变态，譬如心理压抑的医生。”
“我是说柯连•卡洛维，你知道，他自称是吸血鬼。”林泽僵硬地说，“昨天他的前岳父找上门来，把我打得鼻青脸肿。”
毫无疑问，华兰以为他在讲童话故事。
“谁都会想把你打的鼻青脸肿，你他妈就是一个混小子。怎么，你指望在废墟里找到吸血鬼的尖牙吗？”
“也许吧，”林泽不抱希望地说，“有人告诉我废墟地下埋着一个地下室。”
他当着华兰的面讽刺警察局那弱不禁风的情报系统，只是想证明自己并不是在开玩笑。
“你会找到那里的，”华兰咬牙切齿地说，“我们在那捡到了你的‘名片’。一个笔记本，有人在其中一页写了你的住址和电话号码，然后他把它撕下来……底下那张自然就留下了痕迹。”
林泽对着反射镜干笑——柯连这个混蛋。
“至于吸血鬼……我听说过有这么一种病人，他们喜欢血液的味道，你大概想说的是这个？”
“也许吧。”
林泽放弃了。再说下去他估计会被华兰送到精神病医院。
半个小时后，林泽第二次来到柯连的豪宅。眼下它已经变成了一堆黑黢黢的垃圾。他猫着身子躲在一堵残破的墙垣后面，不远处华兰正在跟那个孤独的看守警察聊天气。
清冽的晚风中夹杂着糊味、汽油味以及令人烦恼的伤感。他像是喝醉了酒一般在废墟里徘徊。
地下室并不算太难找。林泽小心翼翼地搬开堵在入口处的几块砖头，他听见华兰在大声向看守警察说再见。他侧着身子沿着残破的楼梯往下走，在彻底迎来黑暗之前，他抬头望了一眼空气清新的地表。华兰正朝着他的方向挥了挥手，然后留给他一个没落的背影。而他不由得对着那个背影行了一个短暂的注目礼。
林泽打开手电筒，地下室挺宽敞，但摆设却普通而简陋，看上去跟一位清教徒的书房没什么两样。根据比利的描述，林泽还以为自己会看见中世纪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即使是有，或许也早就被处理得一干二净。他只能在警察留下的残汤剩羹中搜寻遗漏的线索。
他蹲在地上，决定先从那些不起眼的角落开始：墙角、书桌底部、地表残留的痕迹……他眯起眼睛，把所有精力集中在手电筒的光亮之处，却丝毫没有留意身后那细微的气流的涌动。正当他陷入思索与回忆的时候，脑后传来一声闷响。最后一刻，他只觉得自己正不省人事倒向地面，黑暗立即迎面扑来。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