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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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灾很突然，警察当晚就勘察了现场，那个带头的探长绝对是个不识时务的家伙，如果他们有一丁点头脑的话，就应该发现卡洛维家的秘密。或者说，柯连•卡洛维制造了火灾，让他们发现了这个秘密——这都是我的推测，林泽。但是警察局内部一定有人知道有这么个神秘而可怕的地方的存在，不过没关系，这件案子已经结了，禁止任何人插手，不是吗？“
“很精彩的推测。再说说那个失踪的议员如何？
“那个议员，他叫……我想想，他的名字是……“比利从书桌上抽出一个灰色的文件夹，小心地翻着，鼻子几乎要碰在纸上，“他好像有点外国血统，啊，居尔蒂斯，拉文图•居尔蒂斯。”
“啊，政坛新秀，报纸上都这么称呼他。”
“自从那场离奇的火灾之后，他就再也没出现过。”
“或许是他休假了。”
“别想当然，老兄。我见过这个人，让他休假简直比让他死了还难受。他是卡洛维家宴会的常客，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想想，大概是两三个月前。”
“这么说，他死了？”
“很可能。”
“谋杀？”
“也有可能。”
“哦，比利……”林泽看着这个精明的小个子年轻人。他无能为力地朝林泽耸耸肩：“我不是万事通，大侦探先生，我只能说这么多。我今天告诉你的情报价值至少五千块，如果搭上雷蒙德事务所的牌子，价值连城。我没有夸张。”
“好吧，谢谢你，比利。这些情报对我而言很重要，派得上大用场。”
“老兄，你不会真的想为柯连•卡洛维翻案吧？哥们，清醒一点，他已经死了。”
“不，他没有。”林泽站起来，斩钉截铁地说。
“你真这么想？让死人复活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不管他究竟还在不在这个世界上，他已经而且是只能死了。”
“既然你这么说……比利，我想我得走了，再见！”
“见鬼，我以为这些消息能阻止你犯傻。”比利不满地说。
“显而易见，它们没有，而且我也没有犯傻。谢谢你的雪茄，味道真不赖。”
“如果你执意要这么干的话，林泽，别把我搭进去。”比利垂头丧气地蜷缩在椅子上。
“抱歉，比利，我没法保证，但我会尽量。”林泽转身走向门口。
“嘿，老兄，他们有自己的规矩，别跟他们硬碰！”比利冲着林泽的背影喊。
林泽很早就跟比利•雷蒙德打过交道。比利狡猾得像一只变色龙，把自己伪装得跟四周的背景一模一样，甚至变成背景中的一部分——没人能抓得住他。林泽坐在自己的车里看了看手表，四点二十。时间过得比他想象得要快。距离五点还有四十分钟，他得做些什么。他发动汽车，把比利那幢灰色的建筑抛在身后。
四点五十。市警局出现在林泽面前。他从汽车后座边上翻出一顶压扁了的阔边帽戴在头上，然后低着头进了门。
“您好，请问华兰探长的办公室在哪里？”林泽问一个年轻的警官。
“在二楼，走廊的最里面。请问您有什么事吗，先生？”
“谢谢。”林泽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向楼梯走去。
林泽庆幸自己没撞见乔克，这个令人厌恶的条子八成还被关在自己家里呢。
林泽匆匆跃上楼梯。二楼的走廊有些陈旧，木质的地板踩上去咯吱作响。
走廊的最里面……林泽没有敲门，他侧着身子，把耳朵贴在门上，里面隐隐地传来一阵烦躁的踱步声。华兰就像一只巨大的移动火药桶，隔着一道门他都能察觉到火药味。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门内的踱步声立刻消失了，华兰似乎在收拾什么东西，林泽听见玻璃瓶碰撞的响动。
隔了一会儿，林泽才叩响办公室的门。
“见鬼，你们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会儿。”华兰不耐烦的抱怨道。
“探长先生，是我。”林泽压低了声音，但是相当清晰地说。
“他妈的怎么又是你！”
林泽感觉到一阵怒火向他袭来，他不禁往后退了两步。
门被恶狠狠地打开了。
“进来，你这只讨厌的苍蝇，狗杂种！你想让他们把你扔进监狱吗！”华兰劈头盖脸地冲着林泽骂道。
“你好，探长先生，”林泽侧着身子进了门，“我当然不想进监狱，我只想向您证实几件小小的事情。”林泽吸了吸鼻子，他敏锐地嗅到一股淡淡的酒精味儿，但是他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你以为警察局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图书馆？”华兰不耐烦地说，他用粗大的指节敲击着实木桌子，发出恼人的声音。
“请问您是否听说过一个叫拉文图•居尔蒂斯的议员？”林泽决心不理会华兰的抱怨。
华兰像被冻住一样吃惊地盯着林泽，这让林泽感到十分满意，华兰不是一个好的伪装者，永远不是，这是他的致命伤。
“您一定听说过他，”林泽继续说，“大家都说他在下一次的市长选举中将稳操胜券。但是……”林泽说道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这位议员似乎已经失踪好几天了，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再也没有公开露面了呢？我想想……大概是柯连•卡洛维逃走的那一天。
“你他妈的到底想说什么？”华兰明显显得底气不足。
“我知道他是柯连•卡洛维家的常客。探长先生，警察局到现在都没有他的消息吗？”
华兰在沉默，他盯着桌子上的实木花纹一言不发。
“探长先生，您是个出色的警探，您难道没有在火灾现场发现什么异常的东西，比如……地下室？”林泽继续追问。
“我不管你是从哪个兔崽子那里听到这些毫无根据的推测，但是你没有资格知道这些！”华兰一字一顿地说，然而他的言辞中却透露出某种难以言说的屈辱，“我再说一遍，柯连•卡洛维的案子已经结了，你、还有你那个臭狗屎一样的英雄气概都滚回去老老实实过日子去吧！”
“很抱歉，华兰探长，但是我并不想老老实实过日子。”林泽说。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如果华兰有一把□□，华兰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把他的脑袋给轰掉，像打死一只苍蝇那样不留情面。
但是华兰突然笑了起来，他冲着林泽恶狠狠地说：“好吧，混蛋小子，你不想老老实实过日子！”然后他猛地打开桌子下面的抽屉，取出一瓶烈酒，倒进玻璃杯里，一饮而尽。
“不想好好过日子……”华兰重重地靠在椅子上，喉咙里喷出一股刺鼻的酒精味，像一个懦弱的失败者。
林泽同情地丢给他一根烟。不同的人都有不同的难处，华兰显然抗争过，但是他悲惨地败落了。
“我在警察局干了十年。”华兰点上烟，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你对这个城市了解多少？”林泽问。失败的人往往需要宣泄。
“我在这儿干了十年，熟悉每一条阴暗的街道，每一个混账和□□混混，我真他妈的恨这里。每天都有热血沸腾的蠢小子挨枪子儿，每天都有……十年，人们走一批又来一批，像那些旧房子，倒了又建起新的、更好的，当然人不一定更好。不过说老实话，我习惯这里的一切，我舍不得离开她。”
“所以过了十年你还只是个探长。”林泽脱口而出。
“你他妈真是个混蛋，比老子还混蛋。”酒精奇妙地让华兰变得温和了一点，“我有过升迁的机会，不多，但是有……可我让它们像鸟儿一样飞走了。我有我的信仰。”
“我也是，”林泽说，“我能够找到这个案子的真相，你知道，柯连•卡洛维的案子，这里面埋藏的东西比你我想象的都要多得多，你也希望有真相大白的一天，不是吗？但是华兰先生，我需要你的帮助。”
“总有一天你会为你的逞能付出代价的……”
“也许吧。”林泽作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哦，也许吧。柯连•卡洛维的案子很棘手。不过我佩服你的情报能力，私家侦探，但是我奉劝你一句，跟那些狗娘养的硬对硬没有胜算，我就是一个例子——被勒令呆在原地，整日与那些该死的文件为伍，去他妈的，这些破纸旧得都该进陈列厅了！”华兰愤怒地说，“而你的下场会比我惨十倍。不过，我很好奇，柯连•卡洛维凭什么值得你去冒险？”
“谢谢您的忠告，华兰先生，”林泽装作没听见他最后一句话，“我想去看看柯连•卡洛维被烧过的宅子看一眼，如果您乐意的话。”
“那里已经被封锁了，你这个兔崽子。市里的头头找了一家建筑公司，一个星期之后那里就是一片平地。”
“探长先生，我有我的信仰，您也是。我们在同一条战线上。”
“我真他妈的想给你一拳。混账！”华兰冲着林泽吼道，“周五晚上到我的办公室来，看守的小警察在周末来临之前总是不安分。你记住，下班时间之后，别给我出岔子！”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