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告别》Jessica

20、第十九章

　　“你没看过报纸吗！”华兰怒吼一声，“别兜圈子！你最好给我老实点，我会弄到搜查令的！”
　　对方说完就怒气冲冲地挂了电话。
　　林泽简直能感觉到听筒被他的怒火烤焦了。

　　他握着电话听筒发呆。柯连留给他的信封还安静地躺在沙发上。他从信封里取出那三张五百元的钞票，放在钱包里，然后走进卧室，把信封跟柯连的枪藏在一起——天花板顶层的最里面。
　　林泽没有打开那张信纸，他不想知道那上面写的是什么。柯连不懂得什么叫“周旋”，他只会以那种令人折服的真诚的笑容让你感到安稳，感到可以信赖。他也确实是这种人，不，吸血鬼，林泽想，他不指望从柯连那里得到任何能够有效地摆脱警察的困扰的指导。他隐隐觉得，柯连留给他的东西，哪怕只有短短的几个词，也可能意味着另一个更加危险的漩涡。

　　林泽打开门，从信箱里取出今天的报纸，头版的标题像一滩黑血般地触目惊心——Y市东区的数所豪宅毁于大火。林泽匆忙地扫了一眼，“东区比尔大街南侧多处住房牵连其中……目前警方正在调查事故起因……有目击者说……火焰突然在多处窜起……伤亡不明……可以肯定……宅内人员生还率几乎为零……警方拒绝透露已掌握的信息……据猜测该火灾可能是由当地一位富有的居民引起……故意纵火……”
　　接着是不着边际的、故作噱头的猜测——富豪们与政界的黑幕、桃色绯闻、三角恋情，等等等等。
　　林泽心烦意乱地把报纸扔到一边。
　　比尔大街。他可以肯定自己去过那里——不久前柯连给他的请柬上写的地址正是那里。很明显，柯连把自己卷入了一场足够大的麻烦。

　　林泽从冰箱里取出两罐啤酒，走进卧室，把其中一罐放在杰伊枕边的床头柜上，然后端起另外一杯灌进喉咙。
　　“嘿，杰伊，”林泽把自己胡乱地扔在床上，“在另一个世界感觉怎样？我过得还行，只是……有一点小麻烦又找上门啦。”
　　微量的酒精让他感到困倦。他整个后半夜都没有睡觉。他刚刚一沾到枕头，浓郁的疲惫感立刻像潮水一般地涌来。
　　但是他无法入睡。
　　他平躺在床上，感到极度地劳累却依旧无法入睡。他像生病了似地在床上翻来覆去，忽而置身于离奇古怪的现实，忽而又是野蛮恐怖的噩梦。
　　直到一阵令人厌烦的巨大的声响把他从似睡非睡的状态中拖拽出来。
　　他睁开眼，发现门正被人敲得震天响。

　　“哦，去他妈的。”林泽嘟哝道。他晃晃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来到客厅。
　　“开门！快点！市警察局！”一个急切而粗暴的声音喊道。
　　“见鬼，”林泽慢慢打开门。
　　两个穿着便衣的警探出现在他面前。其中一个看上去很年轻，一脸不屑一顾的表情，厌恶地瞅着林泽，仿佛他是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嘿，哥们，”林泽伸手拍拍他的肩，“新来的吧？当条子感觉怎样？”
　　年轻的警探不耐烦地一把推开他。林泽打了个趔趄，差点撞在墙上。
　　“呵，力道不错，”林泽稳住自己，“就是方向偏了点。你的眼睛长歪了么？”
　　“够了，毛头小子，”另一个警探——戴着褐色的阔边帽，帽子底下是一张粗壮的中年人的脸，——拽住正要冲向林泽的年轻人，告诫道，“我他妈的不是告诉过你，乔克，给我忍着点。”
　　林泽立刻认出了这个声音，几个小时前，这个声音还在电话的另一头狠狠地咒骂他。

　　“啊，您就是华兰探长吧，”林泽掏出一根烟叼在嘴边，“很高兴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