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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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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分钟后,林泽开车驶入城际公路。他把手放进衣袋,里面装着一个信封——柯连在临走前悄悄塞进他的衣袋里。
那是柯连留下的,除了那把没有开过火的手枪之外,唯一的东西。
荒凉的田野迅速略过车窗,林泽脑中一直浮现着柯连低头钻进火车的画面,悄无声息地,像很久以前的无声电影。他又想起笔记本里那张剪报,柯连在豪华别墅前装模作样地举起一杯香槟。开车回家的时候,他不得不仔细考虑要如何面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或许是警察,或许是吸血鬼,或许是□□,或许什么也没有。林泽觉得不公平。杰伊走了,剩下他一个人面对痛苦的思念,柯连走了,剩下他一个人面对未知的烂摊子。
他们最好都别回来。
林泽心底腾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助感——他与柯连,还有杰伊,不管是吸血鬼还是人类,不管是活着的还是死去的,都不过是河水上漂浮着的树叶,在一个又一个的漩涡与漩涡之间享受短暂的平静。
永远不会知道下一个漩涡潜伏在哪里。
该发生的总会发生。什么也拦不住。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林泽从冰箱里取出几片硬面包胡乱地塞进嘴里,然后一头扎进浴室。
洗发精沁人心脾地味道让他感觉舒服不少。
十分钟后,林泽裹着浴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阳光在他面前温柔地舒展开来。又是一个平凡的日子。他决定今天不去事务所——存款还够他用一阵子。
茶几上放着柯连留下的早餐,除了那杯鲜血,其余的一动未动。
林泽点上烟,盯着那杯已经冷掉的咖啡发呆。明媚的阳光下,无数细小的灰尘在咖啡杯上面跳跃、翻滚。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扔在沙发边上的上衣口袋里取出柯连留给他的信封。
信封是用深色的牛皮纸制作的。掂量起来颇有些质感。
但是那上面什么也没写。
林泽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把柯连留下的信封剪开。
信封里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还有几张似乎是从一本旧书上匆忙撕下来的书页,里面夹着三张五百元的钞票。
三张钞票很明显是在匆忙的情况下胡乱塞进去的。
这个白痴。林泽轻轻骂道。
林泽把信封跟钞票丢在一边,用手指捻起那张薄薄的信纸,信纸的背面渗透出的黑色的墨迹,看上去只有几个字,但是写信的人下笔郑重而认真。应该是柯连在出事之前写的,他推断到。
林泽拿着信纸,深深地陷入柔软的沙发里,张开嘴吐出一个深蓝色的烟圈——它在温暖地阳光中缓缓上升,渐渐消失在天花板单调的花纹里。
然后他把信纸和钞票统统塞进信封里,扔在沙发上,起身把柯连触碰过的东西————两个杯子、一条被揉皱的毛巾、一截短短的香烟头仔细地收拾起来,直到不留下任何柯连的痕迹。
林泽长出一口气,瘫倒在沙发上:现在,那些粗心大意的警察应该搜索不到什么。
这时候,电话铃声大作。
林泽依依不舍地起身,伸手握住听筒。
“这里是林泽•伯林格。”
“您好,伯林格先生。我是市警察局的华兰探长。”市警局,警察嗅觉比他想象得要灵敏。
华兰探长,一个尽量保持礼貌但依旧粗声粗气的汉子,林泽想。
“嘿,您好,华兰探长,”林泽深吸一口气,“能接到您的电话我感到相当相当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