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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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比在炎热的周日来一杯螺丝起子更美妙的了。
杰伊去世后的第二个夏天，林泽几乎维持着一种清教徒般的生活——工作、休息，从不去夜店，没有男友，只是每周去酒馆来上一杯。有时候他会遇见柯连。这只苍白而彬彬有礼的吸血鬼变得沉默寡言。林泽依旧能辨认出他眉骨间那一道乳白色的细细的伤疤，唯一的是伤疤下面的那双沉静的眼睛开始让林泽感到安稳而又畏惧——一种害怕被看穿内心的畏惧。林泽常常不自主地避开柯连的目光。柯连正在他不知不觉中变得强大。
不过，他与柯连仍然保持着一种奇妙的默契：坐在一起喝酒的时候，他们只对着各自的香烟和酒精吐露心事，却丝毫没有感受到孤独或压抑。
“有杰伊的消息吗？”有一次，柯连突然问道。
“没有。”林泽简短地回答道。
这一年多的时间来，林泽几乎没有放弃任何一个可能的机会去寻找杰伊灵魂的栖身之所。柯连没说话，只是怜悯地看了林泽一眼。
夏天很快就过去了。尽管白天还是燥热不堪，可一到晚上就能感受到难得的凉意。
林泽半梦半醒地蜷缩在床上，突然被一阵响动惊醒。他屏住呼吸，竖着耳朵仔细寻找声音的来源，不是来自门外，而是从洗浴室旁边的一个不起眼的窗户那边传过来。林泽轻轻地从床上翻下身，从床头柜里取出手枪，悄悄地站在了卧室门后——从窗户外边看不到门后的情况。
那个声音似乎也在谨慎地移动，从洗浴间后面一点点地向外挪。林泽看了看卧室墙上的表：凌晨3点57分。
他举起枪，追踪着这可疑的声响。他跪在客厅的沙发后面，简直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但是，声音消失了，仿佛在迟疑着什么。
四分钟后，客厅传来一阵敲门声。
林泽愣住了，但很快地，在一片漆黑中，他警觉地闪到客厅的门背后。
又是一阵敲门声。
林泽一手紧扣住扳机，一手轻轻地拉开插销。
门被相当小心地推开。他把枪对准门外。
门缝后面露出一张黑魆魆的脸，林泽用枪指着来者的脑门，低沉地警告式地质问道：“你是谁？”
“是我，柯连。嘿，林泽，别用枪对着我。”一个疲惫的声音传来。
林泽放下枪，打开灯。
柯连虚弱地站在他面前，仿佛刚刚被极度的恐惧与惊慌肆虐过，随时会晕倒在他面前。他张开嘴，似乎准备对林泽说些什么。
林泽发现他手上拿着一把枪。
“不要说话，”林泽立刻制止道，“在警察赶来之前，我不想知道任何事情。”他拿出一块毛巾，从柯连手中取下枪。
枪口是冷的。
林泽仔细地擦干净枪上的指纹。
“好吧。”柯连无力地说，“我什么也不说。”
林泽将柯连扶上沙发，他像一摊烂泥一样倒在沙发上，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你需要睡眠，”林泽关掉灯，“现在刚过四点。”
“不，我不想睡。”柯连拒绝道，“我在城里逛了一圈，只能到你这里来。你是我唯一可以相信的人。”
“我现在就可以以私自闯入民宅的罪名把你送到警察局。”林泽说。
“不，你不会。”柯连轻轻地闭上眼睛，靠在柔软的沙发上。
林泽只有在心里苦笑。他的确不会。
林泽递给柯连一条干净的热毛巾，然后把一张松软的毛毯铺在他身上。
“谢谢。有烟吗？”柯连问。
林泽默默地掏出一根香烟，“没有那种雪茄。”
柯连喷出一口浓郁的灰色烟雾，疲惫地说：“我就待一晚上。早上就走。”
香烟在黑暗的客厅里闪动着红色的火光，在柯连苍白而漂亮的侧脸上投下捉摸不定的影子。
“你最好只待一个晚上。”林泽说，“明天中午警察就会像猎狗一样到我家来，四处闻闻咻咻。我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你干过了什么，不知道你今晚在哪里，我今天晚上像平常一样在卧室里睡觉，你明白了吗？”
“我不是傻瓜。”柯连勉强地打趣道，“我订了一张去南部A城的火车票。上午十点，从F市出发。两个小时就能到A城。我打听过了，在那里只要招一辆无执照的当地出租车，100块钱就能把你送出边境。不会有人盘查。”
“很好，绝妙的计划，”林泽讽刺道，“F市离这200公里，你打算怎么去？”
“我需要一辆车。”柯连说。“200公里，如果稍微快一点，只要不到两个小时。”
一阵难以忍受的沉默。
“你需要休息，”林泽给自己点燃一根烟，“现在4点47分，你可以睡2个小时。我们7点出发。我开车送你去F市，从城西的公路绕到南边，会多耗些时间，但不会有麻烦的交警。”
“谢谢，”柯连看着林泽，“尽管这个词没什么用处，但我还是要说谢谢。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添麻烦了。”
“但愿如此。”林泽突然觉得喉头有些哽咽。
窗外开始泛起一层黎明的白色。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我去给你弄些早餐。你还需要带些东西，在路上。”林泽说。
“不，不用。”柯连蜷缩进毛毯。他安详地闭上眼，仿佛只有在此时才找到了一个坚实的依靠一样，沉沉地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