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告别》Jessica

11、第十章

　　林泽明白柯连并不是在无病呻吟——他的心灵里空缺了一部分，他能体会到，就像他自己一样。不管柯连说的是不是真的，不管他是不是大脑有问题，林泽能够明白这样的感受——柯连得到的并不是他想要的，尽管他得到的是绝大部分人所渴求的。
　　“所以你就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沙子里什么也不去看？”林泽说，“抬起头来，兄弟，你能够做很多事。如果你觉得你的，呃，人性在泯灭，你可以时常去去教堂，做做好事，照顾一下老寡妇……试着让自己像一个人类那样生活。”
　　“我明白，”柯连一口气喝光了螺丝起子，看上去气色好了些，“我知道你觉得我可怜，但是，它发生了，你可能会预见但是无法改变，你只能接受。”
　　林泽愕然。
　　柯连接着说：“我有一栋大宅子，你应该知道，每天我都尽量让它看上去热闹些，弄些宴会、舞会什么的……所以，我想邀请你过来看看。”柯连诚恳而坚定地说，递给林泽一张写着地址和日期的请柬。
　　柯连等待着林泽的回答。有一瞬间，林泽觉得自己仿佛被这个有些神经质的神秘的年轻人（或许应该叫吸血鬼）打动了。他在柯连的脸上看到了一种罕见的真诚，极为罕见，带着叫人永远放心的感觉，这样的表情或许一辈子只能见上四五次，连他所说的宴会也像沉浸在粉红色雾气中一样吸引人——在杰伊走后，林泽头一次在沉浮不定的生活中感到安稳。
　　“我想我会去的，如果有时间的话。”林泽回答道，同时把柯连的请柬放进衣服口袋里。
　　“多谢。”柯连感激地说，好像林泽又帮了他一个大忙似的，“嘿，再来两杯螺丝起子。”他向酒保招了招手。
　　林泽和柯连喝到很晚才离开。
　　“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柯连醉醺醺地告别，“再见，老兄……再见。”

　　再会。林泽朝他挥了挥手。
　　林泽坐在出租车里，司机轻巧地踩着油门，略过一座座猛兽似的高楼大厦。他回头看了看来时的路，柯连孤独的背影早已融入五彩斑斓的霓虹灯里，再也看不见。林泽这才想起他曾经委托柯连的事。杰伊的话又一次无比清晰地回响在他的脑海里：请找到我，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