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告别》Jessica

10、第九章

　　“再来一杯吧，”林泽提议道，“然后说说你自己，说说你都做了些什么，以及打算做什么。”
　　出人意料地，柯连的脸突然变得无比疲惫，了无生气，嘴巴习惯性地微微张开，显得无助而被动，仿佛变回了几个月前那个穷困潦倒的街头流浪汉。
　　“我加入了他们。”柯连说。
　　“他们？”
　　“吸血鬼。我找到他们，成为了他们的一员，因为我走投无路，更重要的是，我发现成为恶魔的乐趣所在——准确地说，应该是不得不‘发现’，” 柯连绝望地说，“只有这样我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去面对即将到来的、无法不走下去的路。”
　　林泽像看小说一样听着柯连的诉说。吸血鬼、恶魔，非人类。再过些日子也许就有人蹦出来说自己是上帝呢，他想。
　　“你不相信吸血鬼的存在，没关系，”柯连大度地说，“我也不想去证明。只是……哥们儿，我把你当朋友才跟你说这些：想象你处于这样一种处境，你想往东，可现实是东边的路完完全全堵死了，于是你被迫向西，然后麻醉自己，这有这样才能够继续走下去。”
　　“我能理解。”林泽已经灌下了第二杯酒，正挥手叫第三杯。
　　他觉得自己跟柯连有某种相似之处，一种难以言说的更深层次的共同点——林泽相信如果他和柯连处于一个绝对危险的境地，他们的第一选择一定是相同的——正是这种相同之处让他们能够彼此倾听，尽管两人有着完全不同的性格与经历。林泽决定听听这个嗜血症和精神病双重患者的话，虽然他很想抓住柯连的衣领对他说，证明给我看啊，该死的暴发户，证明这里竟然还有他妈的吸血鬼。
　　“但是，你现在拥有一切：豪宅，美丽的妻子，过着上等人的生活。”林泽劝慰道，尽管他知道他的劝慰苍白无力。
　　“上等人，”柯连轻蔑地哼了一声，“他们其中的一小部分与吸血鬼们保持着联系——这是维持两方势力平衡的必不可少的措施。吸血鬼们需要长期而稳定的血液来源，而人类时不时地需要借助吸血鬼的超能力，这是交换条件。”
　　“那么，你现在在帮这些上等人做事？”林泽不可思议地问。
　　“不完全是。事实上，我是一个联系者，中间人，不知道我这么说你能不能理解。不过话说回来，当我还是人类的时候，我觉得他们是世界上最无聊的生物，现在我想我的看法一点不错。”柯连说。
　　“吸血鬼曾经和人类订立过规则，非常古老的规则，这可以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但是，经常有人类违反，到现在也一样。这些社会的中流砥柱们——其实他们并不像看上去的那样坚固——一旦违反规则就会受到严厉的惩罚。所以，你能看到他们之中有人身败名裂，有人横尸暴死，这里面有相当一部分是违反者。”柯连继续说，“但是，说真的，老兄，我不想伤害任何人，也不想看见人们彼此伤害，可现实是，每天我都在目睹这样的事，甚至自己也参与其中。我感觉我正在被恶魔侵蚀，总有一天，我会像那些吸血鬼一样，人性泯灭，忘记自己曾经是人类——太可怕了。”柯连微微地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