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夏告白(上)》奶糖炸毛

4、周日约定 周日早上，

　　周日早上，季晴的手机响了。

　　她迷迷糊糊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想起昨晚视频时父亲说过，阿姨今天七点半过来认门。于是接了起来。

　　“喂，您好，请问是季晴吗？”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温和又客气。

　　“是我，您是刘阿姨吧？”

　　“对对对，你爸爸把你的号码给我了。我现在到小区门口了，你看方便让我上去吗？”

　　“方便的，阿姨您稍等，我下去接您。”

　　“不用不用，你告诉我几号楼几单元就行，我自己上来。”

　　季晴报了楼栋和单元号，又补了一句：“1602，您到了按门铃就行。”

　　挂了电话，她赶紧套上外套，把睡得有些乱的头发拢了拢。刚走出卧室，门铃就响了。

　　她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阿姨，短发，穿着深灰色的工作服，提着一个布袋子，脸上带着笑。看到季晴，刘阿姨上下打量了一眼，点了点头：“你就是季晴？长得真好看。”

　　“阿姨好，快请进。”季晴侧身让她进来。

　　刘阿姨换了鞋，往厨房走，一边走一边说：“你爸上周就跟我说了，说你一个人在这边上学，让我来照顾你。我想着第一次来还是先给你打个电话，免得你害怕。”

　　“谢谢阿姨。”季晴跟在她身后，“我爸昨天跟我说了您要来，没想到这么早。”

　　“早点儿好，先把菜备上。”刘阿姨把布袋子放在厨房台面上，从里面拿出几个保鲜盒，“我今天带了排骨和鱼，你看看想吃什么？你爸说你爱吃红烧的，但不爱吃太辣的。”

　　季晴看着保鲜盒里码得整整齐齐的食材，心里微微一暖。

　　“排骨吧，中午吃。我下午一点才出门，时间来得及。”

　　“行，排骨炖土豆，再炒个青菜。”刘阿姨系上围裙，动作利落地开始洗菜，“你自己去忙，不用管我。”

　　季晴应了一声，去洗漱换衣服。

　　她选了一条奶白色的娃娃领衬衫，外面套了鹅黄色的针织开衫，下身是米白色的棉麻长裙，脚上一双浅口小白鞋。头发扎了个低马尾，鬓角留了两缕碎发，对着镜子看了看，还算精神。

　　回到客厅的时候，刘阿姨已经把排骨焯好水，正在切土豆。灶台上小火煮着粥，空气里有小米和红枣的甜味。

　　“阿姨，您吃早饭了吗？”季晴问。

　　“吃过了来的。”刘阿姨头也没抬，“粥是给你煮的，你先吃。”

　　季晴盛了一碗粥，坐在餐桌前慢慢喝。手机震了一下，绾姝发来消息：“下午一点，我来接你。”

　　“好。”季晴回了两个字。

　　喝完粥，她帮刘阿姨把碗收进厨房。刘阿姨接过碗，把她往外推：“我来洗，你这细皮嫩肉的别沾水。去歇着，或者看看书，中午饭好了我叫你。”

　　季晴笑了笑，没再坚持。

　　她回到房间，把明天上课要用的书包又检查了一遍。笔袋、笔记本都备好了，课本明天报到时再去教务处领。她把东西摆好，没什么可收拾的了，就躺在床上翻了翻手机。

　　十一点半，厨房里飘出排骨的香味。

　　季晴走过去掀开锅盖看了一眼。排骨炖土豆，汤收得刚刚好，油亮油亮的，土豆块炖得绵软，边角微微化开，融进汤汁里。刘阿姨在一旁炒青菜，蒜蓉下锅的瞬间，“滋啦”一声，满屋的烟火气。

　　“饿了吧？”刘阿姨笑着说，“马上就好。”

　　季晴帮着端菜、盛饭。排骨炖得很入味，筷子一夹就脱骨，土豆绵软，拌着米饭能吃两大碗。青菜炒得脆生，清爽解腻。

　　“好吃。”季晴吃得认真。

　　“多吃点，太瘦了。”刘阿姨坐在对面看她吃，自己没动筷子，“你爸特意交代了，说你挑食，让我变着花样做。”

　　“我爸说的？”季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没说我妈也挑食？”

　　刘阿姨被她逗笑了：“你爸就说了你。”

　　吃完饭，季晴帮着收了碗筷。刘阿姨没让她洗碗，把她推出厨房：“这边我来，你该出门了吧？不是说一点？”

　　季晴低头看手机，十二点三十五。她回房间补了一点润唇膏，拿上手机和钥匙，又装了一包纸巾在口袋里。

　　“阿姨，我走了。”

　　“路上慢点。晚饭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随便做点就行，我不挑。”

　　季晴出了门，电梯下到一楼。绾姝的消息正好发过来：“到了，出来吧。”

　　她走出小区大门，那辆黑色的SUV已经停在老位置。绾姝今天换了一身打扮：白色的短袖T恤外面套了一件浅蓝色的牛仔背带裙，脚上是同色系的帆布鞋，头发扎成了两个低马尾，发尾用浅色的小皮筋系着，刘海用一个银色的小发卡别在一边，露出光洁的额头。这一身干净利落，清爽又有少女感。

　　“等很久了？”季晴拉开车门坐进去。

　　“刚到。”绾姝打量了她一眼，“你这身也好看。”

　　“谢谢。”季晴笑了笑。

　　绾叔叔从驾驶座回过头，笑着点了点头：“坐稳了，走。”

　　车子驶出小区，拐上主路。周日的中午，路况比工作日好很多。梧桐树在头顶连成一片，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车窗上投下一晃一晃的光斑。

　　“梧澜一中在城北，开车大概十五分钟。”绾叔叔一边开一边说，“学校旁边有条小吃街，逛完了可以过去吃点东西。”

　　“好的，谢谢叔叔。”

　　车子拐过两个路口，就看到梧澜一中的灰色围墙。围墙很高，上面爬着半枯的藤蔓，每隔几米就有一盏路灯。再往前开了一小段，校门出现在视野里——灰白色的石柱，深蓝色的校牌上刻着“梧澜市第一中学”几个烫金大字，在正午的阳光下闪闪发亮。

　　“到了。”绾叔叔把车停在校门口的路边，“你们去逛，我就在附近喝茶，好了打电话。”

　　“好。”两个女孩同时应了一声，推门下车。

　　季晴站在校门口，抬头望着那几块烫金大字。梧澜一中，她终于站在这儿了。

　　“愣着干嘛？进来啊。”绾姝已经走出好几步，回头朝她招手。

　　季晴快步跟上。

　　进门正对的是行政楼，灰白色的外墙，门厅里挂着一面大镜子，旁边贴着“仪容仪表”的公告。绕过行政楼，后面是一排排整齐的教学楼，共有三栋，分别是高一、高二、高三年级的。

　　“咱们在三号楼，三楼，三班。”绾姝一边带路一边说。

　　两个人沿着连廊往前走。梧桐树的枝叶从连廊的缝隙里伸进来，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逛完教学楼，绾姝又带她去了图书馆、实验楼、食堂和艺术楼。食堂有两层，一楼是快餐，二楼有特色窗口，刷饭卡，价格不贵。艺术楼里有音乐教室和美术教室，墙上贴着学生的作品和演出照片。

　　“这里是社团活动的地方。”绾姝推开一间教室的门，里面摆着几张长桌，墙上有“文学社”三个毛笔字，“你想加什么社团？”

　　“还没想好，你呢？”

　　“我加了广播站。”绾姝说，“我声音还行。你声音也好听，要不要来？”

　　“我再看看。”

　　两个人逛了一圈，回到操场旁边的长椅上坐下。午后的阳光很好，梧桐树的叶子在头顶沙沙作响。

　　绾姝忽然朝校门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咦，那不是许言吗？周日怎么来学校了？”

　　季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个男生正从行政楼的方向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步履不紧不慢。他穿着白色的短袖T恤和深灰色运动裤，额前的碎发微微凌乱，像是刚睡醒不久的样子。

　　季晴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但说不上来在哪见过。

　　“许言？”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嗯，咱们班的。”绾姝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复杂，“年纪第一，每次大考都是榜首，甩第二名好几十分那种。但是这个人吧……上课天天睡觉，从来不交作业，老师也不管他。你说气不气人？”

　　季晴又看了那个男生一眼。他走到校门口，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侧脸轮廓在午后的阳光里很清晰。

　　“听说学校派他去洛锦参加物理竞赛，今天估计是回来交材料的。”绾姝耸耸肩，“周日也就这种事儿能让人跑一趟了。”

　　“他成绩那么好，为什么上课睡觉？”季晴有些好奇。

　　“谁知道呢，天才的怪癖吧。”绾姝撇撇嘴，“不过他那种人，估计连班里转来新同学都不知道。你明天报到就能见到他了，坐最后一排靠窗那个位置，雷打不动。”

　　那个男生收起手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校门，很快消失在街道的转角处。

　　“看什么呢？”绾姝在季晴面前晃了晃手。

　　“没什么。”季晴收回目光，“就是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可能大众脸吧。”绾姝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走吧，去小吃街看看，我饿了。”

　　两个人并肩走出校门，阳光正好，梧桐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身后的校园里，教学楼矗立在那里，安静又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