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夏告白(上)》奶糖炸毛

5、同桌 周日晚上，

　　周日晚上，季晴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她站在浴室门口，用干毛巾包住头发吸了一会儿水，然后拿出吹风机，开到中档，慢慢吹。热风呼呼地响，镜子上一层薄雾。她把头发吹到七八分干，发尾还有点潮，用手拢了拢，觉得差不多了，关掉吹风机。

　　走到卧室窗前，把窗帘拉开一道缝。楼下花园里的路灯亮着，梧桐树的影子铺在小径上，夜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

　　明天就是周一了。

　　她把手机闹钟调到了七点，又把明天上课要用的书包检查了一遍。笔袋、笔记本、纸巾、钥匙。校服还没领，报到的时候才能拿到，明天只能先穿自己的衣服。

　　躺到床上，翻了几个身，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周一早上七点，闹钟响了。

　　季晴睁开眼，窗帘缝里透进来明亮的阳光。伸手摸过手机，按掉闹钟，在床上躺了几秒，然后坐起来。

　　屏幕上有条未读消息，是绾姝六点半发的：“我爸临时有事，得早点走，我先去学校了。今天你第一天上学，不用太早，慢慢来就行，反正很近。”

　　季晴笑了一下，回了个“好”，然后放下手机去洗漱。

　　浴室里，挤了牙膏，对着镜子刷牙。用凉水洗了脸，清醒了不少。

　　回到卧室换衣服。翻出一条浅蓝色的直筒牛仔裤，上身搭一件白色的宽松卫衣，袖子长了一点，正好盖住半个手背。脚上一双白色小布鞋——上周在洛锦买的。头发扎了个低马尾，鬓角留了两缕碎发，对着镜子照了照。胸口的银杏叶吊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塞进卫衣领口里。

　　走出卧室，厨房里已经飘出粥的香味。

　　刘阿姨系着那条深灰色的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听到动静，她回头看了一眼：“起来了？粥刚好，慢慢吃，时间来得及。”

　　“阿姨早。”季晴走到餐桌前坐下来。

　　刘阿姨把一碗小米粥端到她面前，旁边摆了一碟凉拌黄瓜、半个咸鸭蛋，还有一保鲜袋装好的饭团。粥不烫了，温度刚好。季晴慢慢喝着，夹了几口黄瓜，又吃了半个咸鸭蛋，吃得很从容。

　　吃完早餐，她把饭团塞进书包侧袋。

　　“阿姨，我走了。”

　　“路上慢点。”

　　季晴拿起书包，出了门。

　　电梯下到一楼，穿过小区花园，从侧门出去。那辆白色的折叠车停在楼下固定位置。她把书包背好，跨上车，踩着踏板出了小区大门。

　　从君澜府到梧澜一中，骑车只要七八分钟。

　　路两旁种满了梧桐树，清晨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晃一晃的光斑。这个点路上车不多，季晴骑得不快也不慢，一边熟悉路况一边走。路过一个路口停下来等红灯，看了一眼手机——七点三十五。时间刚好，第一节课八点。

　　拐过最后一个弯，一中的灰色围墙出现在视野里。她把车骑到校门口，下了车，推着自行车走进去。

　　保安大爷看了她一眼，没穿校服，问了句“新来的”，她点点头，大爷就让她进去了。

　　季晴把自行车停到车棚，锁好，拎着书包往三号楼走。

　　三号楼在教学楼区的最里面。昨天绾姝带她来过一次，她记得路。走过行政楼前的广场，绕过那面大镜子，进了三号楼的门厅。

　　三班在三楼。

　　她刚踏上第一级台阶，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快。一个人影从楼下冲上来，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让一让，借过借过——”

　　一个男生从她身边挤过去，校服外套被风掀起来，书包单肩挎着在身后乱晃，手里攥着一杯美式，咖啡在杯子里剧烈摇晃，差点洒出来。他几乎是贴着季晴的肩膀擦过去的，带起的风吹得她刘海都飘了一下。

　　他脚下一绊，身体晃了晃，勉强稳住，头也没回，只丢下一句“借过借过”，人已经蹿上好几级台阶了。

　　季晴被吓了一跳，往墙边靠了靠。她看着那个拼命往上跑的背影——校服歪歪斜斜，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就往外冲的架势。早读没赶上，第一节课再迟到的话，估计要被班主任骂了。

　　她摇了摇头，继续慢慢往上走。

　　到了三楼，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远远传来老师讲课的声音。她刚走到三班教室门口，就看见刚才那个男生正站在门前喘气。他弯着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呼吸，校服外套斜挂在身上，头发乱得不成样子，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了几缕。那杯美式终于稳住了，被他攥在手里。

　　他直起身，抬手在门上敲了两下，没等里面回应，直接推开半扇门，探进半个身子。

　　“报告。”

　　教室里，一个年轻男老师的声音传出来：“谢沉野，你又迟到。”

　　季晴透过门缝看到一个三十出头的男老师，穿着白衬衫，戴着一副金属框眼镜，正站在讲台上。他手里拿着粉笔，语气无奈但不算严厉。

　　“老周，我起晚了。”谢沉野的声音还带着喘，但语气理直气壮。

　　“你哪次不是起晚了？”周老师摇了摇头，“进来坐好。下回再迟到，你就站到走廊上去。”

　　“好嘞，谢谢老周。”谢沉野笑嘻嘻地推开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季晴站在门边愣了一下。她没想到班主任这么年轻，而且学生直接叫他“老周”，他也不生气。看起来这个班的气氛比她想象中轻松得多。

　　等谢沉野进去了，她上前一步，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

　　“报告。”

　　周老师走出来，拉开门。看到季晴没穿校服，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温和地笑了笑。

　　“你就是季晴？上周教导处跟我说了。进来吧。”

　　季晴跟着周老师走进教室。

　　三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前排几个女生交头接耳，目光在她脸上和身上来回打量。后排有男生站起来探着脑袋，小声说着什么。有人低声说：“新同学？长得挺好看啊。”

　　季晴握紧了书包带子，脸上尽量保持镇定。她快速扫了一眼教室——第二排靠窗的位置，绾姝正朝她笑，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放松。”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站到讲台旁边。

　　周老师走上讲台，拍了拍桌子：“同学们，先把手头的事放一下。”

　　底下安静下来。

　　“这周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季晴，你先做个自我介绍，简单说两句就行。”

　　季晴往前迈了半步，站在讲台边上，转过身面向全班。

　　“大家好，我叫季晴。从洛锦转过来的。以后请多关照。我喜欢看书，偶尔也跑步，希望和大家好好相处。”

　　简短的介绍。底下响起一阵掌声，比刚才谢沉野进来时热烈得多。前排几个女生朝她友善地笑了笑，后排有人喊了一声“欢迎欢迎”。

　　周老师点了点头，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他的声音不大，但全班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季晴，你先坐那儿。许言旁边的座位。第一次月考结束后，咱们按成绩重新排座，到时候再调。”

　　全班都听到了。有几个女生回头看了一眼最后一排，表情各异。但没有人多说什么，老师安排的位置，大家都心知肚明。

　　季晴顺着周老师指的方向看过去。

　　最后一排靠窗，一个男生正趴在桌上。他穿着校服外套，拉链没拉，里面的白衬衫领口解了一颗扣子。头发微长，有点卷，遮住了一点眉眼。即使趴着睡觉，也能看出这个人长得很好看——五官轮廓很深，眉骨高，鼻梁挺直，下颌线锋利。

　　季晴看着那张脸，忽然觉得有点眼熟。她想起昨天下午绾姝指着这个人说过：咱们班的，年级第一，上课天天睡觉，从来不交作业，但成绩好得离谱。

　　原来是他。

　　她没多想，拿着书包走了过去。走到最后一排，拉开椅子，坐下来。然后把笔袋和笔记本从书包里拿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

　　整个过程，旁边的男生纹丝不动。他的呼吸很均匀，枕着胳膊，脸朝着窗户的方向。

　　周老师开始上课了。“把课本翻到第九页，今天讲《沁园春·长沙》。”

　　季晴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写上“课本”两个字，放在桌角——她还没领课本，只能先记笔记。她翻开一个新的笔记本，在第一行写下日期和课题。

　　旁边，许言始终没动过。但季晴余光瞥见桌洞口有微弱的亮光——手机屏幕的光。他醒着，只是在底下玩手机。

　　下课铃响了，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绾姝从前排走过来，在季晴前面的空位上坐下，转过身面对着她。

　　“怎么样？第一天上课还习惯吗？”绾姝问。

　　“还行，就是没课本，只能干记笔记。”季晴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

　　“对了，”绾姝压低声音，“老周让我告诉你，下课后去教务处领课本和校服。我陪你去。”

　　“老周？”季晴愣了一下。

　　“就是班主任啊。”绾姝笑了，“周老师，我们都叫他老周。他已经带完两届高中了，一届三年，咱们班是他教的第三届，今年是他第七年当班主任。人特别好，从来不乱发脾气，就是管迟到管得严。”

　　季晴点了点头，心想怪不得谢沉野敢跟他顶嘴。

　　“走吧，去领书。”绾姝拉起她的手。

　　两个人站起来往外走。路过谢沉野座位的时候，谢沉野正和后排一个男生说话，看到她们，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绾姝，带新同学去哪？”

　　“领课本。”

　　“哦。”谢沉野点点头，又看了季晴一眼，“回来聊啊。”

　　绾姝摆摆手，拉着季晴走了。

　　教务处在行政楼东侧。里面有个老师正在整理教材，看到她们进来，问了班级和名字，从架子上搬出一摞课本，又转身从柜子里拿了两套校服。

　　梧澜一中的校服是常见的那种——深蓝色的运动上衣，领口和袖口有白色条纹，左胸口印着校徽。下身是深蓝色的长裤，裤缝处也有一道白线。简简单单，清爽利落。

　　“外套、裤子都在里面，回去试一下，尺码不合适再来换。”老师说。

　　季晴道了谢，抱着书和衣服走了出来。

　　“走，去厕所换上校服吧。”绾姝拉着她往一楼的卫生间走，“穿自己的衣服上了第一节课，后面换上正好。”

　　卫生间里有面大镜子，季晴把东西放在洗手台上，拆开校服包装袋。她换上深蓝色运动上衣和长裤，拉好拉链，理了理衣领。校服稍微大了一点，但穿着很舒服。

　　绾姝靠在门边等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笑着说：“你穿校服还挺好看的。”

　　“哪有。”季晴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把马尾重新扎紧。

　　两个人抱着剩下的课本往回走。到了三楼，推开后门进教室。季晴把课本放到桌上，然后走到最后一排坐下来。

　　她坐定后，看了一眼旁边——许言还是那个姿势，趴着一动不动，手机已经塞回桌洞了，看起来又睡了过去。

　　季晴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肘。

　　“许言。”

　　许言没动。

　　她又碰了一下：“许言，我问你个事。”

　　许言的肩膀动了动，慢吞吞地从胳膊里抬起脸。他的眼睛眯着，眼皮很重，像是被强行从深睡眠里拉出来。他偏过头看了季晴一眼，声音沙哑：“什么事？”

　　“课本。”季晴指了指桌上那摞新书，“我不知道每天的课表，你能不能告诉我今天下午上什么课？我好把书带回去。”

　　许言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伸手从桌洞里摸出手机，点了几下，把屏幕转过来给她看。是他拍的课程表照片。

　　季晴连忙凑过去看，记住了下午的科目。她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谢谢。”

　　“嗯。”许言把手机塞回去，正要趴下，季晴又叫住了他。

　　“那个……许言，你周末去参加物理竞赛了？”

　　许言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了抬眼皮，似乎在揣测她为什么问这个。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嗯”了一声。

　　“厉害。”季晴说。

　　许言没接话，但也没有立刻趴回去。他就那么半抬着脸，看了季晴两秒，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不上笑，只是弧度很浅的一个表情。

　　“你是从洛锦转来的？”他问。

　　季晴没想到他会主动问，愣了一下才点头：“嗯，刚搬过来。”

　　“哦。”许言又把脸埋回了胳膊里，这次是真的趴下去了。

　　季晴看着他后脑勺微微翘起的头发，觉得这个人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她原以为年级第一、物理竞赛拿奖的人会很高冷，或者很书呆子气，但许言给她的感觉是——懒。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懒，懒得说话，懒得社交，甚至懒得考试。但偏偏这种懒，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一眼。

　　这时，谢沉野从前面的座位上转过身来。他没有看许言，而是直接伸手在绾姝的课本上弹了一下。

　　“喂，绾姝，老周刚才说下周测验，你复习了没？”

　　绾姝正在整理笔记，被他一弹，笔在纸上划了一道长长的线。她抬起头，瞪了谢沉野一眼：“你干嘛？弄坏了你赔。”

　　“赔赔赔，我赔你一本新的。”谢沉野笑嘻嘻地缩回手，又从自己桌上拿了个橡皮扔过去，“给你擦。”

　　绾姝抬手接住橡皮，顺手又给他扔了回去：“少来这套。你自己不复习，还来打扰我。”

　　“我不需要复习，反正考多少分都那样。”谢沉野说得理所当然，又从桌洞里抽出一本漫画书，在绾姝面前晃了晃，“看，新出的，要不要看？下课借你。”

　　“上课呢，你收起来。”绾姝压低声音，伸手去抢那本漫画。谢沉野往后一仰，躲开了，漫画书差点打到后面的许言。许言连头都没抬，只是伸手把漫画书拨到一边，嘟囔了一句“烦不烦”。

　　绾姝和谢沉野都笑了一下。绾姝趁谢沉野不注意，一把把漫画书抽了过来，塞进自己抽屉里。

　　“没收了，下课还你。”

　　“你这也太霸道了吧。”谢沉野嘴上这么说，但也没真去抢，只是趴在椅背上看着绾姝笑。

　　季晴在旁边看着他们，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

　　“对了，”谢沉野把头转向季晴，“你要不要也看看？那本漫画还挺好看的。”

　　“不用了，谢谢。”季晴摇了摇头。

　　“你别理他，”绾姝把漫画又往抽屉深处塞了塞，“他就知道带这些玩意儿来学校。”

　　谢沉野耸耸肩，转过身去，又跟旁边座位的男生聊起了篮球。

　　第二节课是数学，许言没醒。第三节课是英语，他终于从趴着变成了半躺，椅子往后翘起两条腿，靠在墙边。桌洞里，手机屏幕的亮光又亮了起来。

　　英语老师是个年轻的女生，声音很温柔。讲到一半，她走到许言桌边，拿课本轻轻敲了一下他的桌面。

　　“许言，手机收起来。”

　　许言慢吞吞地把手机塞进桌洞深处，但没抬头。

　　“许言。”英语老师又敲了一下，“这道题你来回答。”

　　许言终于抬起头，眼睛眯成一条缝，看了一眼黑板上的完形填空。沉默了大概两秒钟，说：“C。”

　　“选C，为什么？”

　　“因为A、B、D的意思放进去都不对。”许言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英语老师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坐下吧。”

　　许言重新趴回桌上。

　　午饭时间，绾姝拉着季晴去食堂。食堂里人很多，两个人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坐定，谢沉野端着一碗面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季晴旁边。

　　“不介意吧？”

　　“你都坐下了还问。”绾姝瞪了他一眼。

　　谢沉野笑了笑，低头吃面。吃了两口，抬头看了季晴一眼：“你从洛锦来的？”

　　“嗯。”

　　“洛锦是一线城市吧，怎么想到转来梧澜？”谢沉野问。

　　季晴吃了一口饭，说：“家里有亲戚在这边。”

　　“哦。”谢沉野点点头，没再追问。

　　谢沉野朝食堂门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季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许言正从门口走进来，手里端着餐盘，一个人，面无表情。他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戴上耳机，低头吃饭。

　　“他就是许言。”谢沉野压低声音，“年级第一，物理竞赛拿了一等奖。上课天天睡觉，但成绩就是好，你说气不气人？”

　　季晴看向角落里的许言。他正低头看手机，耳机线从领口垂下来，侧脸轮廓在午后的阳光里很清晰。

　　“他这个人，”谢沉野放下筷子，“不爱理人，尤其是女生。你跟他坐同桌，他可能一个星期都不会主动跟你说一句话。但你也不用怕他，他不惹事。”

　　“那你呢？”季晴问，“你跟他关系这么好？”

　　谢沉野笑了：“我跟他初中就认识了。他教我我也不学，没办法。”

　　绾姝也笑了：“谢沉野就是来学校养老的。”

　　“什么养老，我体育好着呢。”谢沉野反驳。

　　三个人笑了一会儿。吃完饭，谢沉野端着空碗先走了，走到许言桌边，把碗放下，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许言摘下一边耳机，抬了抬眼皮。

　　“走了。”

　　“嗯。”许言收起手机，拿起餐盘，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绾姝看着他们的背影，对季晴说：“谢沉野人挺好的，开学这一周我跟他们都混熟了。就是许言……我跟他说过的话加起来不到十句，他基本不主动跟女生说话。不过也没什么，他不难相处，就是冷。”

　　季晴没说话，把碗冲干净，甩了甩水。

　　下午放学，绾姝要等值日，季晴先走。她去车棚取自行车，推着车往校门口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

　　“喂。”

　　季晴回头。许言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手里拿着那个空杯子，书包单肩挎着，整个人懒洋洋的。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校服外套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

　　“怎么了？”季晴问。

　　许言走过来，把空杯子扔进路边的垃圾桶，然后看了她一眼。

　　“你昨天来过学校？”他问。

　　季晴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昨天下午，操场边。”许言说，“你和绾姝坐在长椅上。”

　　季晴没想到他居然注意到了。昨天她确实在操场边的长椅上坐了很久，也看到了他从行政楼出来。但两个人从头到尾没说过话，她以为他根本不会记得。

　　“嗯，是我。”她说。

　　许言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了。他的背影在夕阳里晃了晃，很快消失在街角。

　　季晴站在原地，骑上车，往回家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