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夏告白(上)》奶糖炸毛

3、窗边落座 一

　　一

　　周一早上七点，闹钟准时响了。

　　季晴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窗外天已经亮了，楼下偶尔传来几声狗叫。昨晚绾姝发消息说她爸临时有事，让季晴自己骑车去学校。季晴也不紧张，反正路已经认熟了。

　　她穿上外套走出卧室。厨房里，刘素芬正系着围裙忙活。灶台上蒸着东西，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空气里飘着小米和红枣的甜味。

　　“起来了？粥刚好。”刘素芬回头看了她一眼，“快去洗漱，趁热吃。”

　　“谢谢阿姨。”季晴应了一声，转身去浴室。

　　镜子里的自己气色还行。她把头发扎成高马尾，额前碎落几缕碎发，清爽又自然。用凉水拍了拍脸颊，让自己彻底清醒。

　　回到卧室换衣服。校服还没领——报到当天才能拿。她翻出一条浅蓝色的直筒牛仔裤，上身搭一件白色的宽松卫衣，袖子长了一点，正好盖住半个手背。脚上那双白色小布鞋昨天刚擦过，干干净净的。

　　收拾好书包——笔袋、笔记本、纸巾、钥匙，从洛锦带来的空白本子全都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她拉好拉链，出了卧室。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一碗小米粥，一碟小笼包，一小盘凉拌黄瓜，还有一个保鲜袋装好的饭团。

　　“粥先喝，饭团路上吃。”刘素芬在旁边擦灶台，“中午在学校吃？”

　　“嗯，晚饭回来吃。”

　　“行，那我下午煲个汤。”

　　季晴坐下来喝粥。小米粥浓稠刚好，温度不烫嘴。她夹了一个小笼包，咬开，汤汁鲜甜。吃完一碗粥，她又喝了半碗，才放下筷子。把饭团塞进书包侧袋，拿上手机和钥匙。

　　“阿姨，我走了。”

　　“路上慢点，骑车小心。”

　　二

　　电梯下到一楼，她穿过小区花园，从侧门出去。那辆白色的折叠车还停在老位置，车筐里落了一片梧桐叶。她弯腰开锁，把书包背好，跨上车，踩着踏板出了小区大门。

　　从君澜府到梧澜一中骑车只要七八分钟。路两旁种满了梧桐树，清晨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晃一晃的光斑。这个点路上车不多，季晴骑得不算快，一边熟悉路况一边走。

　　路过一个路口的时候停下来等红灯，她看了一眼手机——七点三十五。第一节课八点，到了学校正好。她松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口袋。

　　拐过最后一个弯，一中的灰色围墙出现在视野里。她把车骑到校门口，下了车，推着自行车进校门。保安大哥看了她一眼，没穿校服，问了句“新来的？”季晴点点头，保安大哥没再拦。

　　季晴把自行车停到车棚，锁好，拎着书包往三号楼走。三号楼在教学楼区的最里面，昨天绾姝带她来过，她还记得路。她走过行政楼前的广场，绕过那面大镜子，进了三号楼的门厅。

　　三班在三楼。

　　她刚踏上第一级台阶，就听见上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快。她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身影已经从楼梯转角处蹿了出来，速度快得像一阵风，差点和她撞个满怀。

　　“让一让让一让，我赶着投胎！”

　　季晴本能地往墙边靠了靠。那个身影从她身边挤过去，校服外套敞着，里面的白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书包单肩挎着在身后乱晃，手里还攥着一杯美式。他几乎是贴着季晴的肩膀擦过去的，带起的风吹得她刘海都飘了一下。

　　她没看清他的脸，只看到一个急匆匆的背影消失在楼梯上方。

　　三

　　季晴摇了摇头，继续往上走。

　　到了三楼，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远远传来老师讲课的声音。她刚走到三班门口，就看见刚才那个男生正站在门前喘气。他弯着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呼吸。校服外套歪歪斜斜地挂在身上，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了几缕。那杯美式终于稳住了，被他攥在手里。

　　他直起身，抬手在门上敲了两下，没等里面回应，直接推开半扇门，探进半个身子。

　　“报告！”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一个年轻女老师的声音传出来：“谢沉野，你又迟到了。”

　　季晴透过门缝看到一个三十出头的女老师，短发，穿着浅色衬衫，戴着细框眼镜，正站在讲台上。她手里拿着粉笔，语气无奈但不算严厉。

　　谢沉野站直了身子，喘着气，但语气理直气壮：“若姐，我迟到是因为扶老奶奶过马路。那个老奶奶走得慢，我又不能把她拎起来跑吧？我怕她一个人过马路不安全，所以就扶着她过完马路才赶来。”

　　沈若盯着他看了两秒，叹了口气：“才开学一周多，你迟到多少次了？你家住学校对面，过个马路就到。扶老奶奶过到哪里去？梧澜还有第二条街给你扶？”

　　全班笑出了声。谢沉野张了张嘴，没词了，小声嘀咕了一句“……若姐，您地理真好。”

　　沈若摆了摆手：“进去。下次换理由，我都听腻了。”

　　“得嘞，谢谢若姐。”谢沉野笑嘻嘻地推开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季晴站在门边，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这个人迟到了还能跟老师顶嘴，编起理由来脸不红心不跳，也是本事。

　　等谢沉野进去了，她上前一步，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

　　“报告。”

　　沈若走出来，拉开门。看到季晴没穿校服，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温和地笑了笑。

　　“你就是季晴？上周教导处跟我说了，说你今天来报到。进来吧。”

　　四

　　季晴跟着沈若走进教室。

　　三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前排几个女生交头接耳，目光在她脸上和身上来回打量。后排有男生站起来探着脑袋，小声说着什么。有人笑着说：“新同学？长得挺好看啊。”

　　季晴握紧了书包带子，脸上尽量保持镇定。她快速扫了一眼教室——第二排靠窗的位置，绾姝正朝她看。绾姝看到她，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放松。”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站到讲台旁边。

　　沈若走上讲台，拍了拍桌子：“同学们，先把手头的事放一下。”

　　底下安静下来。

　　“这周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季晴，你先做个自我介绍，简单说两句就行。”

　　季晴往前迈了半步，站在讲台边上，转过身面向全班。

　　“大家好，我叫季晴。从洛锦转过来的。以后请多关照。”

　　简短的介绍。底下响起一阵掌声，比刚才谢沉野进来时热烈得多。前排几个女生朝她友善地笑了笑，后排有人喊了一声“欢迎欢迎”。

　　沈若点了点头，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季晴，你先坐那儿。许言旁边的座位。第一次月考结束后，咱们按成绩重新排座，到时候再调。”

　　全班都听到了。季晴顺着沈若指的方向看过去。

　　最后一排靠窗，一个男生正趴在桌上。他穿着校服外套，拉链没拉，里面的白衬衫领口解了一颗扣子。头发不长，干净利落，微微有些蓬松。五官轮廓很深——眉骨高，鼻梁挺直，下颌线锋利。即使趴着睡觉，也不显邋遢，反而透出一种懒散的好看。他的手指搭在桌沿上，骨节分明，修长白皙。

　　季晴认出他了——昨天下午在操场边看到的那个男生，绾姝说他是年级第一，上课睡觉，很多人喜欢他。

　　原来他就是许言。

　　他旁边空着一个位置，是全班唯一剩下的空位。

　　季晴没多想，拿着书包走了过去。路过中间几排的时候，她听到一个女生压低声音说：“她坐许言旁边？胆子真大。”另一个女生回了句：“许言又不会吃了她。”

　　季晴脚步没停，走到最后一排，拉开椅子，坐下来。她把笔袋和笔记本从书包里拿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

　　整个过程，旁边的男生纹丝不动。他的呼吸很均匀，枕着胳膊，脸朝着窗户的方向。季晴瞥了一眼他的侧脸——睫毛很长，皮肤很白。校服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丝咖啡的苦香。

　　沈若开始上课了。“把课本翻到第九页，今天讲《沁园春·长沙》。”

　　季晴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写上“课本”两个字，放在桌角——她还没领课本，只能先记笔记。翻开一个新的笔记本，在第一行写下日期和课题。

　　旁边，许言始终没动过。他好像真的在睡觉。

　　五

　　下课铃响了，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绾姝从前排跑过来，在季晴前面的空位上坐下，转过身面对着她。她手里还拿着一支笔，在指间转来转去。

　　“刚才在门口跟若姐顶嘴那个，你看到了吧？”绾姝压低声音，眼睛里带着笑意。

　　季晴点头：“看到了，谁啊？上楼的时候差点被他撞了。”

　　“谢沉野。”绾姝笑着说，“我们班的活宝，开学到现在迟到不知道多少次了。不过人挺好的，自来熟，才一周就跟我们都混熟了。”

　　季晴又看了一眼许言的方向，还没来得及问，绾姝就自己说开了。

　　“对了，我跟你说说咱班的情况。”绾姝凑近了一点，“坐第三排那个长头发的，叫林诗语，是班花，据说从初一开始就有人追。不过她从来不搭理，眼光高得很。”她朝前排努了努嘴，“那个穿粉色外套的女生叫赵雯，特别爱化妆，每天涂口红来上学，若姐说过她好几次，她也不改。”

　　季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记了个大概。

　　“还有，”绾姝压低声音，“咱班有好几个女生暗恋许言，就是旁边这位。”她用余光扫了一眼还在睡的许言，“不过她们都不敢靠近他，许言这个人吧……不说话的时候就像一块冰，谁碰谁冷。”

　　季晴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旁边的人。他依然一动不动，睫毛微微颤动，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

　　“所以大家都挺好奇的，你坐他旁边，过段时间会不会被冻住。”绾姝笑了一声。

　　季晴也笑了：“不至于吧。”

　　“不信你等着瞧。”绾姝站起来拉了拉她的手，“走吧，我带你去领课本和校服，若姐刚才说了。”

　　“好。”

　　两个人往外走的时候，路过谢沉野的座位。谢沉野正跟后排的男生聊天，看到她们，随口问了一句：“绾姝，带新同学去哪？”

　　“领课本。”

　　“哦，那你们快去吧。”谢沉野摆摆手，又转过头继续聊。

　　六

　　两个人出了教室，穿过走廊下到一楼。教务处在行政楼东侧，门上贴着一张打印纸——“高一新生领取课本处”。里面有个老师正在整理教材，看到她们进来，问了班级和名字，从架子上搬出一摞课本，又从柜子里拿出两套校服。

　　“校服有两套，一套现在换上，一套拿回去换洗。”老师把衣服递过来。

　　季晴道了谢，抱着书和校服走出来。

　　“走，去厕所换上校服吧。”绾姝拉着她往一楼的卫生间走。

　　卫生间里有面大镜子。季晴把课本放在洗手台上，拆开一套校服包装袋——天蓝色立领夹克，深藏蓝色直筒长裤，还有一件纯白短袖衬衫。她先把身上的白色卫衣和浅蓝色牛仔裤脱下来，叠好，放在洗手台的一角。然后穿上白衬衫、校服外套和长裤，拉好拉链，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夹克拉链拉到胸口，露出衬衫领子，清爽利落。

　　另一套校服原封不动叠好，和换下来的卫衣、牛仔裤一起抱在怀里。白色小布鞋不用换，还是脚上那双。

　　绾姝靠在门边等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笑着说：“你穿校服还挺好看的。”

　　“哪有。”季晴把东西抱稳，课本摞在最上面，下巴轻轻压住。

　　“走吧。”绾姝帮她拿了两本最上面的书。

　　两个人抱着课本和衣服往回走。穿过走廊，上楼梯，回到三楼教室。季晴把怀里的东西放到桌上——课本摞在桌角，另一套校服和换下来的便服一起塞进书包侧袋，拉好拉链。又把绾姝帮忙拿的那两本书重新码整齐。

　　七

　　季晴把课本整理好，走过去坐回许言旁边。她犹豫了一下，转过头看向旁边趴着的许言。

　　“许言。”她轻声叫了一下。

　　旁边的人没反应。

　　季晴又叫了一声：“许言，我问你个事。”

　　许言动了动，慢吞吞地从胳膊里抬起脸。他的眼皮很重，像是刚从深睡眠里被拉出来，眯着眼睛看了季晴一眼。那双眼睛很深很黑，像盛了一汪安静的潭水，此刻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悦。

　　“什么事？”声音沙哑，带着没睡醒的倦意。

　　“课程表。我不知道每天上什么课，你能不能告诉我？”

　　许言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伸手从桌洞里摸出手机，点了几下，把屏幕转过来给她看。是他拍的课程表照片。

　　季晴凑过去看了一眼，记住了下午的科目。她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谢谢。”

　　许言“嗯”了一声，正要趴回去，季晴又叫住了他。

　　“那个……许言，你周末去参加物理竞赛了？”

　　许言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了抬眼皮，似乎在揣测她为什么问这个。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嗯”了一声。

　　“厉害。”季晴说。

　　许言没接话，但也没有立刻趴回去。他就那么半抬着脸，看了季晴两秒，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不上笑，只是弧度很浅的一个表情。

　　“你是从洛锦转来的？”他问。

　　季晴点了点头：“嗯，不过我本来就是梧澜人。三年前家里搬去洛锦，现在转回来了。”

　　许言“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又把脸埋回了胳膊里。

　　季晴看着他后脑勺，觉得这个人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八

　　这时，谢沉野从前面的座位上转过身来。他没有看许言，而是直接伸手在绾姝的课本上弹了一下。

　　“喂，绾姝，下节什么课？”

　　绾姝正在整理笔记，被他一弹，笔在本子上划了一道长长的线。她抬起头，瞪了谢沉野一眼：“你干嘛？弄坏了你赔。”

　　“赔赔赔，我赔你一本新的。”谢沉野笑嘻嘻地缩回手，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放在她桌上，“给你赔的。”

　　“你当这是小学生嘛，一颗糖就打发我？”绾姝嘴上这么说，还是把糖收进了笔袋里。

　　季晴在旁边看着他们，嘴角不自觉地弯了。

　　“对了，”谢沉野把头转向季晴，“你就是新同学？季晴？名字挺好听的。”

　　“谢谢。”季晴笑了笑。

　　“你从哪儿转来的？”谢沉野问。

　　“洛锦。”

　　“哦，一线城市啊。”谢沉野点点头，“那你怎么想到转回梧澜？”

　　季晴看了一眼绾姝，说：“我本来就是梧澜人，搬回来而已。”

　　“原来是这样。”谢沉野没再追问，又笑嘻嘻地说，“那你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虽然我成绩不怎么样，但体育方面我还是很在行的。”

　　“你哪一科在行？”绾姝翻了个白眼。

　　谢沉野想了想：“体育吧。”

　　三个人都笑了。季晴注意到，后排的许言不知什么时候又把手机从桌洞里拿了出来，低头在看什么。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很专注。

　　九

　　上课铃响了。第二节课是数学，许言把手机塞回桌洞，重新趴了下去。第三节课是英语，他终于从趴着变成了半躺，椅子往后翘起两条腿，靠在墙边。桌洞里，手机屏幕的亮光又亮了起来。

　　英语老师是个年轻的女生，声音很温柔。讲到一半，她走到许言桌边，拿课本轻轻敲了一下他的桌面。

　　“许言，把手机收起来。”

　　许言慢吞吞地把手机塞进桌洞深处，但没抬头。

　　“许言。”英语老师又敲了一下，“这道题你来回答。”

　　许言终于抬起头，眼睛眯成一条缝，看了一眼黑板上的完形填空。沉默了大概两秒钟，说：“C。”

　　“选C，为什么？”

　　“因为A、B、D的意思放进去都不对。”

　　英语老师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让他坐下。底下又是一阵笑声。谢沉野转过头来，朝许言竖了个大拇指，嘴型说：“牛逼。”

　　季晴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十

　　午饭时间，绾姝拉着季晴去食堂。食堂里人挺多的，两个人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刚坐定，谢沉野端着一碗面走过来，笑着在季晴旁边坐下。他把面放好，朝远处招了招手：“许言，这边！”

　　季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许言正好从门口进来，手里端着餐盘，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他听到谢沉野的声音，没多犹豫，径直朝这边走过来。

　　“给你留了位置。”谢沉野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

　　许言没说话，把餐盘放下，在谢沉野旁边坐下。他抬头看了对面一眼，目光在季晴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

　　绾姝在季晴旁边，小声说：“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许言居然没一个人坐。”

　　季晴没接话，低头喝汤。

　　谢沉野吃了一口面，侧头看许言：“你怎么今天来食堂了？平时不都让我带吗？”

　　许言不紧不慢地说：“总麻烦你也不好，今天自己出来吃。”

　　“哟，你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谢沉野笑着打趣。

　　许言没理他，低头吃饭。

　　谢沉野也不在意，转头看季晴：“新同学，食堂的菜还吃得惯吗？”

　　“挺好的。”季晴说。

　　“那就行。”谢沉野点点头。

　　许言吃饭速度不慢，但吃相不差。他一边吃，一边听谢沉野说下午物理课的事，偶尔应一句“嗯”或者“知道了”。两人之间的默契很明显，不需要太多话。

　　季晴注意到，许言虽然不怎么主动说话，但谢沉野问他什么，他都会回答，语气自然，没有不耐烦。

　　四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饭。谢沉野话多，绾姝偶尔插几句，季晴安静听，许言基本负责吃。但气氛不算冷。

　　吃完饭，谢沉野先站起来，在许言肩上拍了一下：“走，回教室。”

　　许言拿起餐盘，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绾姝看着他们的背影，对季晴说：“他俩关系是真的好，初中就认识了。谢沉野话多，许言话少，但配合得挺默契的。”

　　季晴点了点头。

　　十一

　　下午放学，绾姝要等值日，季晴先走。她去车棚取自行车，推着车往校门口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

　　“喂。”

　　季晴回头。许言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手里拿着那个空杯子，书包单肩挎着，整个人懒洋洋的。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校服外套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

　　“怎么了？”季晴问。

　　许言走过来，把空杯子扔进路边的垃圾桶，然后看了她一眼。

　　“你昨天来过学校？”他问。

　　季晴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昨天下午，操场边。”许言说，“你和绾姝坐在长椅上。”

　　季晴没想到他居然注意到了。昨天她确实在操场边的长椅上坐了很久，也看到了他从行政楼出来。但两个人从头到尾没说过话，她以为他根本不会记得。

　　“嗯，是我。”她说。

　　许言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了。他的背影在夕阳里晃了晃，很快消失在街角。

　　季晴看着那个方向愣了两秒，然后骑上车，往回家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