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雪刃》爱吃香猪的小肥羊

11、第 11 章 血脉之争

　　最近宫里宫外都在传，皇帝有意退位，新帝人选未定，太上皇传出旨意，命杨府三小姐杨玉影进宫，太上皇意向不明。阖家也不得安宁，不停地托人进宫大探消息。家里的事也顾不上来，前几日账房先生病倒了，我托人买了一个书童，替我处理文书类的事。书童长得清清秀秀，做事也还算机灵可靠。这日，我处理完生意上的事，刚踏入家门，便见府里静悄悄的，我奇怪人都去哪儿了？老管家慌慌张张跑来，“大少爷，你怎么才回来？族人们都等你老半天了。”“雪天路滑，路上耽搁了，等我？”我惊讶道。“是啊！书童在九老太爷面前检举你，太太和族人们都在祠堂等你呢？”“是为了什么事？”“好像说私生子的事情。其他的老奴就不清楚了。”寒风裹着深冬的凉意钻入领口，却浇不灭心头那股无名火。如今二弟三弟接连暴毙，杨家偌大家业眼看就要落在我手里，偏偏这时候冒出个"私生子"。我然想唤书童。老管家回说："书童在祠堂，少爷有什么吩咐？" "去查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府里眼线太多，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算了，给我换衣服，我要去祠堂。"
　　祠堂里静得能听见烛火轻微的噼啪声。我又看到了那如同祖宗化身的九老太爷，威严的端坐在祠堂正中央。正用茶盖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太太吴氏、王家舅母和族人们列坐下面两行。我心想舅母怎么会来我家祠堂？下首还摆满了刑具，这让我心头一紧。祠堂阴森得瘆人，层层牌位在烛光中投下诡谲的影子。最下层那个崭新的灵位格外刺眼——"杨府当家人周氏之灵"。 "太太啊......"我抚过冰冷的牌位，"太太啊！您丢下这一家子不管。二弟三弟啊，你们倒是死得干净，" 八弟杨灏扯了一下我的衣袖，偷偷塞了一个纸条给我。"大哥，这是我从书童房里搜出来的"他小声地说，我展开一看，只有一行小字："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荣郡王府三十八条人命，该还了。" 我盯着信纸边缘那个极浅的指印——虎口处有道斜痕。我记得书童的右手就有这样一道疤。
　　我站在祖宗牌位前，看着那份摊开的状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对我的指控，我首先看到其中第一条：我有私生子。便是我养在府中的小孙少爷。"琪儿来了。"九老太爷敲敲烟袋，"你身边的书童，说有要事相告。" 书童躬身行礼，却掩不住眼中的恨意："奴才，冒昧请族中长辈前来，是为揭发一桩丑事。有人意图谋夺家产，还在府里养私生子。""琪儿，这事关杨家血脉，当着族人的面，你必须说清楚。"九老太爷敲了敲桌子，目光如炬。"九叔公，这私生子从何说起？"书童从怀中取出一块绣着枫叶的襁褓："城西刘氏所生，今年三岁，养在府中，左肩有枫叶状胎记。杨大少爷敢说不知？"我心头一跳。刘氏是谁我不知道，但孩子的胎记的确属实。可二弟已死，这事本该无人知晓。祠堂里顿时炸了锅。我注意到九老太爷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荒唐！"我拂袖怒斥，"我是养了个孩子，可那是我见他可怜，在育婴堂抱养的，府中谁人不知？想随便拿块布就来污蔑我？" 九老太爷忽然开口："是不是污蔑，派人去城西和育婴堂一问便知。"他捋着白须，眼睛眯成一条缝，"若真是杨家血脉，总不能流落在外。"“九老太爷，您忘了？私养孩子可是大罪，按照家规可是要处置的。”六爷阴险一笑。九老太爷默契的接话，“哈哈，我倒给忘了，老了老了，不过，大少爷应该不敢吧！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六爷此言差矣。"我忽然笑了，"即便真有这么个孩子，如何证明是我的？"书童上前一步："刘氏亲口所言！" "哦？"我挑眉，"那请刘氏来当面对质。" 祠堂里空气一滞。"带刘氏”我看到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摇摇走了进来，先跪下跟九老太爷磕头，“请九老太爷做主，奴家本身城西刘氏，因那日踏青，被府上大少爷看上，把我生拉活拽了过来，□□了我，生下了孩子，孩子刚生下，杨大少爷就把孩子抢走了，请九老太爷做主，还我孩子。”
　　祠堂炸开了锅，脑海中浮现出那年我生母在祠堂被族老们逼问的场景，我环视众人，八弟替我说话，"无凭无据，单凭一个外人空口白牙，就要定大哥的罪？"六爷怒视着八弟：“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哎呀，老六，八少爷是杨琪名义上的弟弟，二少爷三少爷不在了，他家老爷膝下无子，他和大少爷不都成了杨府嫡系？”我明白，九叔公假意劝解六爷，实则把话题往我和八弟身份和关系上靠。果然，六爷冷笑一声，“什么阿猫阿狗也成了嫡系？八少爷的父亲，生前不过是族里的一个吃百家饭，混吃混喝的人，如今他的儿子倒‘出息’了！”我看到八弟脸色难堪，九老太爷继续打太极：“老六，这八少爷从小养在杨府，和大少爷关系就好，俗话说，长兄如父，老爷不在了，做大哥的当然得多照顾一下弟弟们。”“照顾？可是照顾的有点过了吧！”六爷竟然污蔑我和八弟有见不得人的事。九老太爷装作不解：“老六，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说，他大少爷杨琪，有南风之好？”六爷继续说：“九老太爷，您还不知道吧！大少爷表面斯文，实则衣冠禽兽，您还记得吧！前几年您兼管杨家，生意上的事情都由您来经手，大少爷被请去青檀书院任教，后来大少爷就辞职了，您知道为什么吗？他在学院行那龙阳断袖、悖逆人伦的苟且之事！他居然因爱生恨，意图毒杀自己的男学生。”我后背发凉，“幸而男学生福大命大，活了过来，后来升任广西知府了。”九老太爷的茶盏"当啷"摔在地上，“老六，这事可不能胡说，可得讲证据，你要是没有证据，我不许你在这里说出这样败坏杨家门风的事情来。”六爷起身赔罪，“九老太爷请息怒，侄儿定是有证据才敢当着您的面说这样的话。王太太就是证人。”“舅母，您可得说句公道话！”我看着舅母王太太，我看到舅母眼神闪躲，看了一眼九老太爷和六爷，眼中满是恐惧，咳嗽着起身，结结巴巴说道：“九老太爷，林知心大人的父亲与我老爷是同年，他结婚的那日，我也去了，曾亲耳听到林大人身边的侍女说的，只是林家看在师徒情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书童接口道，这事我也有所耳闻，还有一事，大少爷这些年以做生意为名，暗设私账，怕是要图谋家产。”九老太爷皱眉："琪儿，兹事体大，你务必给族人们一个解释。" "孙儿明白。"我打断他，突然转向书童，"书童，你如何称呼？" 年轻人一愣："我......姓罗。" "罗公子与刘氏是何关系？为何对她的事如此清楚？"我步步紧逼。他额头渗出细汗："我......偶然得知......" "偶然？"我冷笑，"还是有人指使？"我猛地抓住他右手举起，"这疤痕，是六年前在荣郡王府留下的吧？" 祠堂内一片哗然。书童脸色煞白。六爷打断："杨琪！休要转移话题！" "六爷急什么？"我松开书童，"我只是好奇，一个荣郡王府的余孽，为何对我杨家内务如此了解？除非......"我直视九老太爷浑浊的眼睛，"有人告诉他。" 老狐狸的瞳孔微微一缩。我乘胜追击："再者，知道刘氏孩子胎记的，除了生父，就只有......"我故意拖长音调，"当初帮二弟安置外室的九叔公——。"我故意一顿“——的家奴了。”"胡说八道！"六爷须发皆张，"杨轩已死，你还要污蔑一个死人！"我冷冷道，"那孩子若真是二弟血脉，与大老太爷骨相必能印证。" 祠堂内死一般寂静。开棺是大不敬，但我赌九老太爷不敢——他心虚。
　　果然，老狐狸脸色铁青："荒唐！为了个野种惊扰祖宗？" "那九叔公说该如何？"我反问，"任由外人污蔑杨家嫡长子？"太太吴氏也帮我说话：“是啊！九老太爷，只怕是一场误会！”老狐狸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脸色阴沉："书童，可有解释？" 书童突然狂笑起来："解释？你们杨家害我满门抄斩的时候，可曾给过解释？""你果然是荣郡王的孩子。"我冷笑道，"是荣郡王和王妃作茧自缚，害你全家的不是我，使他们自己。" 六爷突然插话："九老太爷，这等狂徒分明是来搅局的。私生子一事......" 九叔公终于拍案："够了！此事到此为止。书童送官府查办！那孩子......就继续留在府中吧，日后再议。"我心中一松。只要孩子在杨府，主动权就在我手中。我继续说道：“至于舅母所说，不过是丫鬟们无中生有，若真有此事，林家岂可善罢甘休，何况如今林知心贵为朝廷大臣，若我曾经毒害他，胁迫他，他怎么不报复我！可见此事纯属无稽之谈。”
　　众人皆不作声，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侮辱的愤怒和世家子的倨傲：“九叔公？您不要被谎言蒙蔽了蒙蔽了？我杨琪行得正坐得直！那林生，不过是我见他颇有才情，怜其家贫，与他名为师生，情如兄弟，我与他，清清白白！这等污言秽语，简直是对我杨琪，对林大人，对杨家列祖列宗的亵渎！不过舅母常年体弱多病，容易听信谣言也是情有可原。”九老太爷缓缓说道：“看来啊，是一场误会，舅太太年纪大了，送她回去休息吧！至于书童，即刻送往官府查办！”我知道，书童命不久矣，以九老太爷的作风，一定会把书童灭口，今日没能扳倒我，九老太爷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我这往后的日子可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