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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杨府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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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跪在祠堂,回想起今日发生的事,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我看着老爷的牌位出神,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黑暗如潮水般涌来,裹挟着腐朽的檀香味道,像浓稠的墨汁灌进我的七窍。我的脚陷入粘稠的黑暗,每一步都像踩在未干的血液上。
“逆子......”声音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带着地窖般的阴冷。
我跪了下去,膝盖撞击在看不见的砖石上。前方渐渐浮现出一张供桌,父亲的牌位在烛光中摇晃,牌位上的金漆正在一块块剥落,露出里面黑色的木质。
“老爷......”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细碎的呜咽。
“琪儿啊......”这次声音清晰地从身后传来。我猛地回头,看见父亲端坐在太师椅上,穿着下葬时的藏青色寿衣。他的脸像被水泡发的宣纸,浮肿苍白,嘴角却诡异地向上翘着。
九老太爷从父亲身后的阴影里踱出来,紫檀拐杖敲击地面却没有声音。他的脸像揉皱后又展开的油纸,每道皱纹里都藏着笑意:“贤侄孙,见了父亲怎么不行大礼?”九老太爷在老爷面前,不停的说我的坏话,想让我父亲把我逐出家门,我想说话辩解,却发现嘴里塞满了潮湿的泥土。九老太爷的拐杖突然挑起我的下巴,他的指甲不知何时变得又长又黄,像十把弯曲的小刀。
老爷剧烈咳嗽起来,每一声都带着血沫。太太吴氏的手帕轻轻按在他唇边,她的眼睛却看着我,睫毛投下的阴影里藏着某种暗示。“老爷,”她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琪儿是您亲手带大的,他怎么会......“
“怎么不会!“九老太爷的拐杖突然砸在地上,这次发出惊雷般的巨响。供桌上的蜡烛应声而倒,火焰顺着无形的线索爬上我的衣襟。我惊恐地拍打着。“看看!看看!“九老太爷的脸在火光中扭曲变形,“这就是你的好儿子!“
父亲的身体突然从太师椅上弹起,像提线木偶般僵硬地走向我。他的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寿衣下摆滴落黑色的液体。我后退着,后背抵上了冰冷的棺材板。
我挣扎着,却发现自己站在杨府大门前,门前飘着两盏惨白的灯笼,灯笼上写着“奠“字,墨迹如泪痕般晕染开来。那对鎏金铜环上缠绕着褪色的红绸——是五年前父亲入狱时的模样。
“吱呀——”门自动开了。
阴风卷着纸钱从门内扑出,粘在我汗湿的脸上。我伸手去揭,纸钱却化作血水,顺着指缝滴落。远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一声,两声,越来越近......
“琪儿......”这声音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带着监狱特有的霉味和血腥气。
我的双腿突然失去知觉,重重跪在青石板上。膝盖骨碎裂的疼痛如此真实,却比不上眼前缓缓浮现的景象——父亲又出现了,他穿着那件破旧的藏青长衫,从影壁后转出。不,那不是走,是飘。他的脚根本没有沾地,裤管下空荡荡的,脚踝处露出森森白骨。
“老爷......”我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像被踩烂的秋虫。
父亲的脸突然贴到我面前,腐烂的皮肉簌簌掉落。他的眼珠混浊如泥浆,却死死盯着我:“为什么......不救我......”
“琪儿...为何不救我...” 父亲空洞的眼眶里淌出黑色的脓液,滴落在我的前襟,瞬间蚀穿了锦缎,灼烧着皮肉。那剧痛却像一把钥匙,猛地旋开了记忆最深的囚笼——
眼前不再是父亲,而是重重叠叠、无边无际的明黄纱幔,在不知何处吹来的阴风中诡异地飘荡,如同巨大的、垂死的蝶翼。脚下冰冷滑腻,低头看去,竟是一池粘稠的碧水,水底沉着无数惨白的、睁着眼睛的人脸——是那些与父亲相同命运的同僚与门生。
“杨公子,好雅兴,在此赏玩?”声音娇媚入骨,却像冰锥刺穿耳膜。
我猛地抬头。荣郡王妃斜倚在一张铺着白虎皮的贵妃榻上,就在碧水池中央。她穿着正红的宫装,金线绣的凤凰振翅欲飞,可那凤凰的眼睛,竟是两颗滴溜溜转动的、活人的眼珠!她的脸敷着最上等的珍珠粉,白得瘆人,唯有嘴唇涂得鲜红欲滴,像刚吮吸过鲜血。她指尖捻着一支翡翠簪子,簪头雕琢成一条盘踞的毒蛇,蛇信子是一点闪烁幽光的绿宝石。
场景瞬间拉扯、扭曲。我又置身于那间偏殿——四年前那个决定所有人命运的雪天。空气里弥漫着龙涎香和一种更隐秘的、甜腥的腐败气息,混杂着窗外花园里夜来香浓得发臭的味道。沉重的大门在身后”哐当”合拢,隔绝了最后一丝外界的光亮和希望。巨大的恐惧扼住我的喉咙,比父亲的鬼影更甚。
“愉妃娘娘......” 我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膝盖不受控制地想要跪下,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只能僵硬地站着,像个等待判决的木偶。
愉妃轻轻笑着,冰凉的手指带着尸体的温度,抚上我的脸颊,指甲上鲜红的蔻丹像凝固的血。“多俊俏的一张脸,杨侍郎真是好福气,养了这么个芝兰玉树的儿子。”她的气息喷在我耳廓,带着蛇类的湿冷,“可惜啊......福薄了些。”
她手腕翻转,那支翡翠蛇簪的尖端,不知何时已抵在我的喉结下方,冰冷的触感直透骨髓。“本宫最是心善,见不得骨肉分离,给你指条明路。只要你肯......在这份供状上画个押,就说你父亲私通白莲余孽,意图在陛下万寿节行刺......”
一张惨白的宣纸凭空出现,悬浮在我面前。上面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罪状,字迹扭曲如蝌蚪,蠕动着,仿佛要滴下血来。最下方,是父亲的名字,像一道狰狞的伤口。
“不!” 我几乎是嘶吼出来,胸腔因愤怒和恐惧剧烈起伏,“家父忠君爱国,绝无此心!娘娘明鉴!”
“忠君爱国?”愉妃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尖锐刺耳,震得纱幔疯狂抖动。“在这深宫里,‘忠’字怎么写?是用血写的!” 她的眼神陡然变得阴鸷狠毒,蛇簪的尖端刺破了我颈间的皮肤,一丝温热的液体蜿蜒而下。
场景再次碎裂重组,我发现自己跪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上,面前摆着一只薄胎青玉杯。杯中之物并非美酒,而是一种粘稠的、散发着奇异甜香的碧绿色液体,表面浮着一层珍珠般的光泽,底下却隐隐有暗红色的絮状物在翻腾。那是鸩酒!是传说中见血封喉的宫廷秘毒!
“本宫的耐心有限。” 愉妃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高高在上,坐在一张由无数白骨垒砌而成的“凤座”上,手中把玩着一串用婴儿指骨串成的念珠。“两条路:喝了它,你父子黄泉相伴,也算全了孝道。或者...” 她指向那份悬浮的供状,朱砂字迹此刻像燃烧的火焰,“画押,指认你父亲是逆贼!本宫保你平安富贵,甚至...让你父亲在狱中少受些‘皮肉之苦’。”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极慢,带着残忍的玩味。
“不!”我后退撞翻了烛台,火苗“轰”地窜上帷幔。愉妃的脸在火光中融化,露出子霖阴冷的笑容。他手中的剑刺穿我肩膀时,剑穗上还系着慧儿送他的羊脂玉坠。
巨大的痛苦撕裂着我。一边是父亲在狱中可能遭受的、永无止境的酷刑折磨,一边是背叛血脉、亲手将父亲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父亲那双浑浊却依旧带着期冀的眼睛仿佛在黑暗中注视着我。
“我...我...” 我的嘴唇哆嗦着,视线模糊。那杯鸩酒的颜色似乎更深了,甜腻的香气钻入鼻腔,带着死亡的气息。而那份供状,朱砂字迹像活过来一样,扭动着,发出无声的尖啸:“画押!画押!活下去!”
就在我的指尖颤抖着,几乎要触碰到那杯致命毒酒时——
一股极其微弱的、清苦的药香,混合着早已消散在记忆深处的、母亲发间淡淡的素馨花气息,如同最纤细的蛛丝,顽强地穿透了愉妃那令人窒息的甜香与血腥。这股气息微弱却无比清晰,带着阳光晒过旧棉布的味道,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拂过我几乎崩溃的神经。
眼前的宫殿、凤座、白骨念珠、碧绿鸩酒,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晃动、模糊、褪色...最终碎裂成无数闪烁的光斑。
光斑重新凝聚,不再是阴森的宫阙,而是杨府旧居——我童年时与生母相依为命的西厢小院。阳光透过糊着素纱的窗棂,暖洋洋地洒在坑洼不平的青砖地上,形成一片片晃动的、毛茸茸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令人心安的药香和晒干的素馨花香。
母亲坐在窗边的旧藤椅上,背对着我,正在梳头。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淡青色夹袄,乌黑的长发如同最上等的缎子,一直垂到腰际。阳光在她发梢跳跃,晕开一圈朦胧的光晕。一把磨得光滑的桃木梳滑过发丝,发出细微而悦耳的“沙沙”声,像春蚕啃食桑叶,又像最温柔的催眠曲。
“额娘...” 我哽咽着,泪水毫无预兆地决堤而出。巨大的委屈、恐惧和积压多年的思念瞬间冲垮了堤坝。我像个迷路多年终于归家的孩子,踉跄着扑过去,只想抱住那温暖的背影,汲取一点点慰藉。
就在我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她衣角的瞬间,母亲的动作停下了,梳子悬在半空。“琪儿...” 母亲的声音响起,依旧是我记忆中那样轻柔、和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她缓缓转过头来。我屏住了呼吸,心脏几乎停止跳动。我渴望看到那张记忆中永远温柔含笑的脸庞。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被病痛和巨大悲伤彻底摧毁的脸!她的脸色蜡黄,双颊深陷,眼窝如同两个黑洞,里面盛满了化不开的哀愁和深入骨髓的疲惫。曾经明亮的眼眸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无尽的灰暗和茫然。她的嘴唇干裂,毫无血色,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这时,一只枯瘦如鹰爪、布满深褐色老年斑的手,凭空出现!带着刺骨的寒意,精准无比地、向我抓来“哼!贱人生下的下贱东西,也配留在杨家?”一个冰冷、苍老、蕴含着无尽贪婪与恶毒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铁片刮过石板,骤然响起!这声音比愉妃的声音更恐怖,比父亲的哀嚎更刺心!它直接穿透耳膜,狠狠砸在我的灵魂深处!
九老太爷!
他像从最浓稠的黑暗中凝结而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母亲那即将消散的虚影身后。他穿着象征族中最高权威的玄色团花缎袍,头戴一顶镶着墨玉的瓜皮帽。脸上每一道深刻的皱纹,此刻都像活过来一样,扭曲蠕动着!他的三角眼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如同墓穴中磷火的跳跃,死死地盯着我,嘴角咧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露出满口黄黑参差、如同獠牙般的牙齿。
母亲那本就虚幻的身影在九老太爷出现的瞬间,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残雪,发出一声无声的、绝望的悲鸣,彻底消散在冰冷的黑暗中!连同那温暖的药香、素馨花香,以及那窗棂上的光斑,统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额娘——!!!” 我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胸腔里翻涌的悲愤与绝望几乎要炸裂开来!
九老太爷对我的痛苦视若无睹,甚至那抹狞笑更深了。“贤侄孙,” 九老太爷的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一步步向我逼近。他脚下的地砖随着他的步伐,一块块碎裂、塌陷,露出下面翻滚的血池,血池里沉浮着二弟扭曲的脸、三弟青紫的嘴唇、舅父死不瞑目的眼睛、嫡母怨毒的冷笑......还有二弟妹泡在水中的红色绣鞋!“何必为个早死的贱婢伤心?你该操心的是我们杨家的‘千秋大业’!”
随着他的话语,整个梦境的空间开始疯狂地压缩、扭曲!四周的墙壁不再是墙壁,而是无数本巨大的、泛着尸斑颜色的账本堆砌而成!账本的每一页都在疯狂翻动,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噪音,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血红色的字迹!那些字迹扭动着,赫然是:
“田亩三千顷...”
“盐引八百张...”
“吞并李记绸庄...”
“构陷王员外...”
“杨琪...弑父...害母...杀弟...灭亲...”
这些血字如同活物,从账页上流淌下来,汇聚成粘稠的血溪,缠绕上我的双腿,向上蔓延,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沉重的罪孽感!
九老太爷的身影在翻飞的账页血字中无限膨胀,顶天立地!他那张布满蛆虫皱纹的脸占据了整个“天空”!他的眼睛变成了两个巨大的、旋转的漩涡!漩涡的中心,不再是幽绿的磷火,而是两幅清晰的景象:
一幕是父亲在阴暗潮湿的死囚牢中,戴着沉重的枷锁,脚踝白骨森森,绝望地朝着牢门方向伸出手,喉咙里发出无声的呐喊:”琪儿!救我...信...你九爷爷...”
另一幕是六年前,就在父亲被官差带走后不到一个时辰!九老太爷的书房密室!昏暗的烛光下,他正将厚厚一叠银票塞给一个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盐道小吏!
我的身体像陷入了最粘稠的沼泽,每一步都沉重无比,被脚下翻涌的血溪和无数从账本里伸出的、由血字构成的枯手死死拖拽着!那些枯手冰冷刺骨,带着舅父的叹息、二弟的质问、三弟的哭喊、嫡母的诅咒、二弟妹的哀怨...它们撕扯着我的皮肉,啃噬着我的骨头!
九老太爷的紫檀拐杖重重敲在我脊梁:“孽障!为了个戏子害死全家!”灵堂里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哭声,二弟妹伸着长舌头从水里爬上来,青紫的舌头带着水底的水草耷拉在我眼前。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九叔公,弟妹,饶了我吧!”我疯狂摇头,却看见自己的手正把白绫套在三弟脖子上。他的眼睛凸出来,嘴唇蠕动着喊:“大哥,我一直敬重你,你居然……”。
漫天纸钱突然变成雪片。我站在祠堂的祖先牌位下,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舅父。他吐着血沫抓住我的衣襟:“琪儿......是谁......害我?”话未说完,他的瞳孔就扩散成了两潭死水。我抬头看见嫡母周氏站在廊下冷笑,她身后是熊熊燃烧的账房。
“母亲!”我扑向火场,却被浓烟呛得跪地咳嗽。烟雾中浮现出亡母温柔的脸,她捧着我的面颊,手心还是记忆中的温度:“琪儿不怕,额娘会一直保护你的……”话音未落,她的头颅突然滚落,族老们提着染血的刀从她身后走出。亡母的鲜血染红了祠堂,化作一朵朵盛开的桃花,我仿佛回到了幼时母亲带我踏青游玩的场景,
突然,春色如画的背景里现出一张极为苍老的脸,白色的胡子垂到地下,九老太爷坐在祠堂最高处,仿佛是从祖先画像中走出来的,“贤侄孙,这份家业,老夫替你收着了。”
我尖叫着后退,撞进一个冰冷的怀抱。回头看见父亲腐烂的脸,他的胸腔裂开,露出里面跳动的人心——那是二弟的心,三弟的心,舅父的心......全部用红线串在一起,末端系着我的生辰八字。二弟胸膛刺了一把尖刀,他狠狠的看着我,“大哥,你知不知道刀尖刺入心脏的滋味?”突然他反手拔出尖刀刺向了我。慌乱之中,我看见父亲制止了他。
“老爷!求您......”我抓住他枯骨般的手,先前嫡母王氏出现在老爷身边,“老爷,他不是您的亲儿子,把他赶出家门吧!”我正想反驳,却发现抓住父亲的手,满手黏腻。低头发现那是从嫡母周氏七窍流出的黑血,她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长指甲抠进我的头皮:“贱婢生的杂种!还我的命来!”
剧痛中场景又变。我躺在绣床上,初恋情人慧儿正在解我的衣带。她樱唇贴在我耳畔:“琪郎,老爷答应让你娶我做少奶奶了......”她手里的银簪突然刺向我心口,簪头淬着和毒死知心一样的断魂散。
“为什么?!”我掐住她脖子嘶吼。她的脸皮像面具般脱落,露出吴氏太太似笑非笑的神情:“大少爷,您压着老身的裙摆了。”
我惊惶松手,发现自己在父亲的书房。子蘅穿着戏服含情脉脉的盯着我,我紧紧的抱住他,突然子霖提刀而入,我惊出一身冷汗,冲出房间,跑回我的卧室,把门反锁,却看见静怡抱着孩子怒视着我。“你做的好事!我什么都知道了。”我正想解释,管家来报,“大少爷,九老太爷请您过去议事。”
我刚刚来到厅堂,刚好瞅见九老太爷正将一包砒霜倒进茶盏,转头对我露出黄黑的牙齿:“贤侄来得正好,把这茶给你父亲送去。”我想逃,双腿却不受控制地走向内狱,狱卒的狞笑和父亲的惨叫混在一起......
“大少爷?大少爷!”
老管家的声音像利箭刺破梦魇。我浑身湿透地惊醒,发现自己躺在祠堂。窗外,第一缕晨光正艰难地穿透乌云,我才发现我昨晚太累了,居然在祠堂昏睡了一整夜。”老管家用嘶哑的声音说:“大少爷,我们找了您一晚上,原来您在祠堂睡着了。告诉您,家里出事儿了。”“什么事?”我警觉道。“是好事,宫里传出消息,太上法皇做主,让咱家三小姐登基做女皇,过几日就要举行登基大典了。”“真的吗?三妹原来真是王族之后,想不到她居然有如此造化!”我难以抑制心中的喜悦,“管家!”老管家答应道:“在,大少爷有什么吩咐?” 我微抬起下巴,用坚定的声音说道:“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