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齿轮与星》陌惜承

3、保护 保护

　　放学铃声响起时，夕阳已经将教学楼染成血色。孟郁慢吞吞地收拾书包，刻意等到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转学三天，她依然不习惯走廊上肆无忌惮打量的目光和此起彼伏的口哨声。
　　走廊尽头的储物柜前，孟郁踮起脚尖去够最上层的那格。就在这时，三个女生像阴影一样围了上来。
　　"哟，大小姐。"为首的女生嚼着口香糖，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听说你零花钱挺多的？"
　　孟郁的手指僵在半空。她认得这个声音——上午体育课时，就是这几个人故意把排球往她身上砸。
　　"借点钱花花呗。"另一个女生伸手拽了拽孟郁的头发，"这发质，用的进口洗发水吧？"
　　孟郁后背抵在冰冷的储物柜上，翡翠吊坠硌得锁骨生疼。她想起母亲说过的话——"遇到危险就把钱给他们，安全最重要"。
　　“我...我只有这些。"孟郁颤抖着打开钱包，抽出几张粉色钞票。
　　"就这点？"口香糖女生一把抢过整个钱包，"你那条项链看着不错啊。"
　　粗糙的手指碰到脖颈的瞬间，孟郁像触电般瑟缩了一下。那是母亲给她的护身符。
　　"喂。"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走廊拐角传来。宁雾靠在消防栓旁边，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手里转着个银色的打火机。
　　"雾、雾姐..."三个女生的表情立刻变了。
　　宁雾没看她们，只是盯着自己手里的打火机："三秒。"
　　"什么？"
　　"三。"打火机"咔嗒"一声合上，"二。"
　　钱包掉在地上，钞票散落一地。三个女生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窜走了，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
　　孟郁蹲下去捡散落的钞票，手指抖得几乎拿不稳。一只黑色帆布鞋突然踩住了最后一张纸币。
　　"你傻吗？"宁雾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们要钱你就给？"
　　孟郁抬起头，夕阳从宁雾背后照过来，给她乱糟糟的短发镀上一层金边。这个角度能看到她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伤的。
　　"我...我不想惹麻烦。"孟郁小声说。
　　宁雾嗤笑一声，弯腰捡起那张钞票，却没有还给她："你知道她们明天还会来找你吗？"
　　孟郁愣住了。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给钱只会让她们更贪心。"宁雾把钞票塞进自己口袋，"就像喂野狗，喂过一次就会一直跟着你。"
　　"那...我该怎么办？"
　　宁雾转身要走，孟郁情急之下抓住了她的手腕。触感比她想象中还要粗糙——掌心布满老茧，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淤青。
　　"松手。"宁雾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孟郁这才注意到自己碰到了她手腕上的伤，连忙放开："对不起！我只是..."
　　宁雾已经大步走开了，背影在走廊尽头拉出长长的影子。孟郁站在原地，突然发现地上多了个东西——是她的翡翠吊坠，链子断了，但玉石完好无损。
　　她捡起吊坠，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温度。不知道什么时候，宁雾把它捡起来放在了这里。
　　第二天早上，孟郁在课桌抽屉里发现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放学走正门，别去储物柜。"
　　字条背面还画了个简易地图，标注着几条安全的路线。孟郁把字条夹进课本里，心跳突然加快了几分。她偷偷看向旁边的宁雾，后者正趴在桌上睡觉，右手垂在身侧，指节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
　　下课铃响时，宁雾像往常一样第一个冲出教室。但今天，她的校服口袋里露出一截银色链条——正是孟郁那条断掉的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