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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士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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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铃声由远及近,几位将领努力仰头朝外张望,想见见这所谓'将军的男人”是何许人也。
他们盼着,主将却已经离了位子,朝外头走,几名将领见此也偷摸着去。
“将军,我好想你,你怎么不来陪我了?”
几位将领听着这么句,当即退到柱后,拥挤地探出半个头。
只见他们的主将搂着一个如红艳珠华般的男人轻声唤他“宴宴,抱歉,待得久,出来散心。”
“你是苍雄的鹰,我知道,深宫不是你的牢笼,你该展翅高飞。”宋祁宴贴近他,在其胸膛上勾勒着,“可鹰飞走了,笼中鸟怎么办?”
“你不是笼中鸟“墨谪理了他的碎发“鹰也会再飞回来。”
两人相视极久,墨谪开道“去营帐吧,外头冷,宴宴娇贵,莫染伤寒。”
宋祁宴眉眼带笑,拾起地上的红伞,被墨谪扶着,说“我要在这儿待一段时间。”
“那边的事不处理吗?”
宋祁宴向前看,说“就在这处理。”
两人进了营 ,几位将领顿时兴奋起来,却被阵建军来了顿蒙头打“看,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是你男人么你就看!”
“唉,不是,我有妻儿啊…啊!”将领遭了陈建军一锤,“那就更不该看,回练你们的兵。”
几人徐徐离去,见人走远后,陈建军溜到帐边,往里张望。他总觉得…那人的相貌有些熟悉,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那日墨谪只身一人带着数万军队包围皇宫,其余人并未到场。
陈建军自认没见过他。宋祁宴也早早离开。
他在原地打着转,像谁呢…像谁呢…?
倏然,他一拍手,想起来了!嘉嫔娘娘!像,太像了,仅仅只是一瞥,便让人难以忘却,那个当年与老先帝有着一夜之欢的青楼花魁!妩媚撩人,才艺更是一绝。他想,不会是真的吧…真是..那么这样的话…
陈建军心头一惊;内心呐喊“使不得啊!”
他猛地拉进帘起墨谪就走,留下一脸发懵的宋祁宴。
他微微侧头,跟着挑开帘帐出去。
墨谪被陈建军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一跳,被拖拽走上一段距离后,甩开他的手“陈伯,你这是干什么?”
“墨沉渊,”阵伯捏住他的肩“里头人是当今圣上,对不对?”
墨谪一愣“陈伯怎么猜出来的?”
“他那般绝世之貌与当年的嘉嫔娘娘如此相似,你说我怎么猜的?”阵伯攥紧他的手,问“你怎么跟他搞到一起了?”
“有什么问题吗?”墨谪问。
陈伯一震头疼“问题大了!他是圣上,是唯遗留的皇室血统,你跟他在一起,无疑是将你和他推向舆论的风口浪尖!”
“陈伯是担心我会为此背上骂名?”
“谁会担心你个臭小子,嘉嫔是老子当年被拐进青楼的阿姊!“陈伯踹了他一脚。
“你个挨千刀的怎么把老子侄儿睡了!”
“啊?”墨谪更是惊了“陈伯你不是说您老一人吗?”
陈建军一挥拳“我去你娘的,老子几时说过。”
“陈伯你消气。”他语气缓了几个调,是对长辈的恭敬。
宋祁宴鬼神差使地从他们后方出现。“你真是我舅舅?
陈伯惊了一跳“陛下…”
宋祁宴扶起正欲下跪的他,和声道“免礼,外头便不必这么称我了,私自来的。”
宋祁宴自一开始就认得他,也认得营中的各个将领,了解他们的性格,那是生死与共的情谊!
自己的样貌随了花魁母亲,她是京中的名人,是王侯为拔洒千金为其一面,让天下为之疯狂的第一美人,可惜的是,她后来被皇帝聚进宫,生下他后便去了。美人何其貌,薄命戏朱颜。
他是江才人带的,八岁有余,江才人暴毙宫中,他也被送去延国做了质子。
“宴宴,外头凉。”墨谪拢了拢他的红纤披肩。
“嗯,我知道”宋祁宴靠近他,说“寒雪天的重甲,更凉。”
“墨郎,我怕冷,”他说“我好冷啊,你快给我暖暖。”
墨谪解下披风盖到其头上,“脸不着风就不冷了,我们回帐中。”
陈伯见暧昧的两人,瞪了一眼墨谪,说了一句“你小子悠着点!”便转身离去,都发展成这样了,自己也不好将其拆散。他们敢面对,便由他们去。
夜间烛光悠然,帐中安了暖炉,宋祁宴身着一里衣,走动着,打量帐内的陈设,若说是陈设,倒不如说是各种兵器。
刀,枪,剑,弓,鞭…
他一一打量,于后方不显眼处取出一把布着些许尘埃的精致折扇。将其缓缓打开,扇骨似刀,扇身如玉。
墨谪刚入帐便见他坐在案前把玩着折扇。宋祁宴瞥见他,便歪头将扇抵着下巴,“你看。”
墨谪有些恍神,烛光之下,面前之人,宛若坠下世俗的凡仙。
“好看么?”
“好…好看。”
得到这个结果,宋祁宴并不例外,他起身前去,靠在墨谪的肩头。“墨郎。”他打开折扇“这把折扇是哪里来的?”
墨谪解释“这是前些年老皇帝寿辰时庸国送来的贺礼,那时我刚当上将军,立了军功,老皇帝便用它作了封赏。据说是庸国章淮太子所做,也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
“嗯。”宋祁宴应了一声“御赐之物,置于微末,那可是当罚的。父皇既然赏给你,我又给你收了,你没意见吧。”
“宴宴喜欢就好。”
“这把武器于我正合适。”宋祁宴道“只是这创作人,我一点也不喜欢。”那是个伪善的疯子,是让他一次又一次走向崩溃与灭亡开始。
墨谪注意到他的情绪问“宴宴不开心?
宋祁宴微微点了一下一头“想到些不好的,心里难受的紧。”
墨谪抱住他“那就不想了,将士们备了宴席,我们一起。”
军营里没有歌舞,没有吟诗作乐,有的是豪迈地吭唱,他们猜拳,谁输谁接受挑战,这是营里常见的娱乐方式。
鼓台上的两人有来有往,宋祁宴跟在墨谪身后,两人一来便吸引了多数人的目光。
墨谪是营中的主将,将士们敬他,他也随和地坐下,宋祁宴到他身边,他出色的相貌和华服外衣顿时将所有目光吸引了去,他们开始议论,“竟然是真的,将军真的喜欢男人,我的天,还盼着将军能娶妻呢。”
“将军身边那位,也太美了吧,哪里来的,我也想…”
有人重拍他一下“那是你能想的么,吃你的干巴粮去!”
宋祁宴举杯欲饮,墨谪拦住他“宴宴,烧刀子,你喝不得。”
“烈酒罢了,喝得,”宋祁宴将其一饮而尽,他的红绒在篝火中格外亮眼。放下空杯,擦了抹嘴,衬到桌上,与其余人一般的酒脱,他看一眼台上,熟练地说“参我一个!”
“这…”士兵被他这话惊住,“宴公子,开玩笑的吧。”他看起来像是贵家娇养的公子,如何打得?
“打得,再者,本人不姓宴。”
“来,划拳。”宋祁宴走出几步。
“宴宴。”墨谪拉住他的衣袍,摇头轻声说“他们不敢。”
宋祁宴转身“没人?那就你来。比了再划。”
墨谪有些惊讶,“我怕伤着你,你醉了。”
“不,我认真的,”宋祁宴摇头,“墨郎你怕了?”
墨谪怎么会怕,虽知此为激将法,却不得不应下,只好起身“行。”一会留手便是。
在士兵的起哄间,他缓缓上台,面对着宋祁宴。
只见他回眸一笑,折扇摊在胸间,一副散漫的姿态。
“宴宴,你先。”墨谪没有拿兵器,准备就这样赤手空拳地面对。在他眼里宋祁宴是该被保护的那个,无论何时。
宋祁宴笑了一声“将军,轻敌是行军大忌!”
倏然,他折扇调转,在空中划过一道孤线,墨谪略微惊讶,堪堪后仰躲过。
几招过后墨谪由一开始的放松变为戒备,因为宋祁宴完全能赶上他的水平。他没有武器,又不敢打伤宋祁宴,只好避让着,忽地,他趁
机躲过扇刃抓住宋祁宴的手,随之拉近,近耳问“什么时候学的?”
墨谪看过他的手,没有茧子,把他的脉,也没有任何习武的迹象。宴宴身上的秘密他一定得知道,他会等,等到水落石出。
红绒早便褪下,里头的白衣与周朝的漆甲格格不入,那是最特别的一个人。
众人拍手称好,他们没能想到宋祁宴也这般厉害,顿时心生敬畏之情,也对他的身份有些好奇。
“哗--”宋祁宴的刃在其不经意间贴住他的脖子“你输了。”
墨谪举了双手“宴宴真厉害。”
“你让我了”宋祁宴收扇,将实活说了出来,也不急着下台,他站在台上,像是在冥想,他望着北方的天,叹了一口气。
忽地,他面向起哄的将土,拿出那枚皇令,将士们安静了。
“我是朝廷的人。”宋祁宴说“笃族南下,我们要开战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但多的还是兴奋,他们已经很久未真正实在也打过一场,他既拿出金令,多半不会是假的。他们交谈着,宋祁宴又说“圣上有命杀敌多者,割敌右耳,军功论赏,可进官爵。”
场中顿时一阵沸腾,宋祁宴也不再多说,没在场的其余将领与士兵,自会在他们口中听到。
他呼了口暖气,也参在划拳之中,却少有人敢来挑战他。
其一,墨谪在场,他本身地位也高。其二,他本强,跟他比不过于是螳臂挡车。抗不过一招,这也让他在将士心里立足了地位。
深夜, 墨谪端来一碗醒酒汤,宋祁宴拒绝,他脸颊浮上些许红晕,那酒还是一如既往的烈,先时间好,后劲却最是致命。
宋祁宴趴在案上,眉服低垂,像是有什么心事。
醉酒易勾愁,墨谪还没见过这样的他,安静得像只小猫。他轻轻靠近将其抱起,这时才看得清明。
宋祁宴的眼角是红的,眼角蕴含的水珠在烛光的映照下徐徐闪烁,他靠着墨谪胸口,缓缓沉吟着。
卿知世情苦,何来慰君心。
…天地难违,岁华易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