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宠》迁远道

5、许诺 你要敢带人

　　小雪过后,外头是娇媚的暖阳，宋祁宴在帐中查找卷轴，墨谪坐在一旁翻看着最近的情报,他眉头微蹙，说“笃族来犯的消息是今早才来的是,你是怎么提前知道的？”
　　“朕是天子,自然是天告诉朕的。”宋祁宴向他眨了一眼“信吗?”
　　墨谪笑了笑“不说算了,近来整军,后日才出发北去。”
　　宋祁宴点头,收起文书,转而取出一张宣纸,在上面画着,墨谪探过头“画什么呢？”
　　宋祁宴没回这话,反倒是张口说“此战小心。”他指向一处,说“以我大黔为中心,东北为延,西北为庸,再进则是蓟。”笃族,庸国境内的强大部族,善养马,数十万兵众,再加之有庸国所供的称手武器,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你们到那时,他们应该攻破喻北关口,占领遣城继续南下到谷汕。”
　　宋祁宴在那处划了又叉“谷汕此地易守难攻,但我方也己错过时机,只能兵分两路，一路涉险作牵制,一路绕道攻其后大营。”他神情专注，说着“绝山依谷，视生处高。”
　　“谷汕消息尽可放出，若真这样将动静作大,不想有大的牺牲,可以那用马车和草人这些惑人耳目的东西，周旋着将主力兵全引过去,打不过就跑,引开也成。”宋祁宴作图说“夺回遗城后,加强对城中和城外的控制，拦截一切可疑人,切断他们与庸国往来路径。”
　　他在纸上勾画,是后描了一条相线“若走这里…路算是顺畅,但只可徒步。”
　　墨谪抱手弯身，问他“怎么你好像对这些路线很熟悉？”
　　“见过吧。”宋祁宴仰头,与他目光对视，说“谁规定质子一定得呆在宫中了?”
　　墨谪看到他的侧颜，光似将墨发染成深橘，散步在额侧，他怔了片刻才问“延国皇室难道不怕质子出逃？”
　　宋祁宴折扇抵着下巴，说“大概是他们…心大吧。”
　　墨谪才不信这潦草话，直起腰身，将他触眼角的碎发拔开，靠近其耳低吟“说谎,我等你告诉我。”
　　“那可有的等,”宋祁宴起身拍了拍他,提醒道“小心身边的新人,落单的可怜百姓,特别是带着小孩的妇人,不要去救。美人更别去。'
　　墨谪当然知道他的意思，也做出肯定。
　　宋祁宴解释道“我不单独跟他们讲是因为我不是军中的参谋,暂时也不想牵扯到战事中去,我跟你说明了,其余的你们得自己决定。”他靠近说“墨沉渊,我不希望你带着残兵回来。”
　　“别让我等太久。”宋祁宴攥住他的衣袖,像是不舍又像是担忧。
　　“我会的。”墨谪轻拍他的背以示安慰。

　　冬越发来得深,宋祁宴身着龙袍,外头套着一层红绒长服。接手之初，黔国国库难担，承受不起大规模的战争危机。
　　墨谪骑在马上，甲光伴着刀弓红缨,身后领的是部分军队,挨着站一起,凉风夹伴着冷清与肃穆。
　　宋祁宴拿过吕公公手中的大髦,到墨谪身后示意他弯下腰，略显沉重的大髦被轻松甩起，披到他身上。系好带子,对上他的眼,低声说“你要是敢在外头带个什么人回来，扯的不清不楚，我就默认那是你给我纳的妃。”
　　“不会的，保证！”他俯下身，用髦衣隔开众人视线，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抬手说“我墨沉渊此生只爱宋祁宴一人，如违此誓，永世不得超生！”
　　送行的大臣站在远处,没听明白他们说得什么悄悄话,他们只看见墨谪在立誓。
　　宋祁宴目送他远去，吕公公近前给他撑伞,回走间,宋祁宴轻喃“永世不得超生…”
　　这个誓言听起来很低劣，却实打实是个很痛苦的时段。…他要是真能陪朕就好了,就这样,一直的，再不离开…
　　“以墨将军的实力，定会胜战归来的,”吕公公说“您应该盼着点好啊，怎一副低落模样？”
　　“朕又不是信不过他。”入辇回宫时，宋祁宴仰头“老吕啊,你是母妃生前信的过的宫人,也算是朕的半个长辈，还记得那时的朕吗?”
　　“记得,当然”吕公公恭敬的随行在鸾侧，说“那时候陛下是宫中最不打眼的十六皇子,嘉嫔娘娘去后,江才人又软弱,处处都得小心忍让。但您贵为真龙，天降重任必是能扛得过的。”
　　宋祁宴用拆扇敲着手，不经意谈到“记得当年有只小白狗将朕撵到河花池差点溺毙。”
　　“那是阮贵妃的爱宠,平时与各皇子处得来,那却发了疯,还好奴才发现得及时。”
　　“阮贵妃还活着吗?”宋祁宴问。
　　吕公公目光朝深宫处一瞥，又转回头说“自从三皇子暴毙后,阮贵妃便不明由地失了宠,整日郁郁寡欢，跟着老皇帝去了,五皇子即位被软禁苛待后也跟着去了。”
　　“那太可惜了,”宋祁宴被扶上轿,说“阮贵妃最爱这些小宠了,朕记得朝清王在蓟北引了几只狼崽回来,你隔日去将其寻来,带给她见见罢。”
　　接连着在宫里渡了半月,宋祁宴认真处理着各项国事，若是不委,便接连驳回，若是朝官私下结党营私，罪实定下,他便在朝庭怒诉以示警介，罢去其职后,他又恢复成和颜悦色的模样。众人拿不定他的情绪,不敢丝毫放松。
　　经过一段时间沉淀,黔国经济尚有恢复,宋祁宴看着郊外新生的苗田道“不错。”
　　自他掌权亲政以后一切都是顺利的,那些前任大官的家财足让他衬起军队的开支和朝官的奉禄,为百姓轻瑶薄赋，将每年的锐收改到夏秋两季,按户交税。
　　政历一年二月,宋祁宴收到一封来自庸国的信,没有落署，但宋祁宴知道,他识得这字迹。
　　傅章淮。
　　他将书信烧毁,任大臣胡涣为遣城节度使,带数万缓兵前去支援，认歌妓安澜为遣玉公主,与使臣一道出使蓟北。
　　这日休沐,宋祁宴收到一封羽书,他皱紧眉头，己去三月，战事还在吃紧不成?打开一见便落出张小字条，宋祁宴轻笑一声,“我当是什么急事”他将字条放到一边,看着战报,笃族一向这样,打不过就躲，绕来绕去，兜兜转转又来了,明明已经切断后路,却还不败退,庸国是打算让他们耗着?
　　高调的出行总会有人作假,朝后,宋祁宴换了常装,是一副玩事公子的模样,对着吕公公勾肩搭背“老吕！走,陪朕出宫玩上一玩，啊？”
　　黔京的街道比以往还繁华些，宋祁宴口上叼着串糖葫芦，将一只烧鸡腿递给身后方吕公公。含糊着说“吃吗？”
　　“陛下，尊卑有序。”
　　“现在谈什么尊卑，外头你可是充当的长辈。”宋祁宴将糖葫芦拿下说“不吃算了,比不上掌印太监伙食。当一辈子奴才吧，哼！”
　　“陛下，”吕公公慌忙摆手“…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外头该称呼什么?”
　　“是…是公子。”
　　宋祁宴往前走着,说“这倒不错,宫里确实闷得紧,但在自己的宫里倒还算是自由的。”他将鸡腿随手赠给一个穿着补丁的女孩，对吕公公说“京中还是好的,去邻边地方瞧瞧去。”
　　吕公公雇了辆普通马车，乔装到城南。
　　“陛下，真不带护卫吗？”
　　“微服私访带什么护卫，朕是那种运气背的人吗？”
　　“谁说不定呢。”吕公公嘀咕着…
　　“嗯?”
　　“啊哈,陛下身手了得，似那九天里的云烟,尘凡处的篝火，轻一色,挑一车。“
　　“什么玩意。”宋祁宴下马拍了拍衣尘,“这儿倒不错,没看到难民。城主谁?”
　　“是落天府,本是个京官,被贬了几级,使到了这里“落天府…”
　　没听过。
　　宋祁宴说“城南离黔京有些距离,赶在天黑前回去。”
　　刚过不久，宋祁宴总感觉身后远处的守城卫目光在盯着他看,一转眼,却也没见是在看自己。
　　“城南有问题。”他一下便点明了,自己的直觉,大抵是没错的。刚才那一瞬守城卫转眼的时候他看清了,那不是打量的目光,像是早有预谋。
　　吕公公近些问“要离开么？”
　　“来都来了，走什么走，不觉得城中古怪么？”
　　“古怪？”吕公公向周围扫视一眼“什么古怪？”
　　“不觉得他们都太丑了吗？”
　　吕公公：“？？？”他揣着手，说“陛下,并不是人都像您这般出色。”
　　“都低平准线下去了。“宋祁穿不再理他,朝别处去了。
　　他想，怪，太怪了。
　　这街市上的人目光停留在他身上,那不是欣赏的目光,像什么?怜悯?同情?惋惜?
　　少倾，他到了人渐稀疏的地方,远处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往这边跑着,像逃命一般。
　　宋祁宴快速拦了他几下”等等。”
　　“…等等。”
　　那书生见几回没走成，便抓着宋祁宴的手腕“快走!”
　　宋祁宴被书生拉着跑进巷里,吕公公赶忙追上去“陛…公子！”
　　白天的巷子是昏暗的,书生扶在墙边喘着粗气,宋祁宴观察着，周围除了几个木桶外,基本上是墙和杂草。“追你的是什么人?”宋祁宴问。
　　书生没急着回答,而是从袖间掏出假胡子,又往脸点了许多麻点，双手在地点沾了灰尘扑盖在脸上，揉乱头发,弄完一切后,他还想给宋祁宴也弄上。宋祁宴眉头一蹙躲开他，“城南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要扮成这样？“
　　“快些,时间紧!”书生的手蹭到了宋祁宴的脸,留下一些污渍。吕公公赶来便看这一暮，他赶忙上前推开书生,用丝帕将污渍擦去,喝诉书生“干什么?公子是你能碰的!”
　　书生衬起身“那家落魄公子,出门只带个老仆？”
　　宋祁宴拦下想上前理论的吕公公，对书生说“家道中落,流行至此,不知城中发生何事这样惊慌?”
　　书生说“城主最近不知发的什么巅说上头有朝廷大人物要来,说要给他们献美人,男女不忌,有些姿色的,全被城兵抓了去，就没人再回来过!”紧接着，他又问“你在城中可有住处?”
　　宋祁宴摇了摇头,正当他想再开口时,书生说“我在滩头有处陋舍。你跟我来,我们好有个照应。”
　　宋祁宴想了想“也好。”
　　吕公公一惊“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