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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狭路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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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不知发生什么事啦?怎么人都围在那里呢?”流凝对无笑着,释然的脸上已找不到昨日的悲伤,她伸手捉住无的手臂,“走嘛,去看看好不?”
“不感兴趣,把手放开。”无依旧端着他那张扑克脸,将她的手拿开,斜睨的眼睛瞟见她突然变得黯淡的眼眸时,缓缓补充了一句,“要去你自己去。”
“真的可以吗?”她一下变得雀跃,仿佛得到特赦令似的,一溜烟跑过去凑热闹。
无轻轻动了一下嘴角,只要是流凝,永远都充满着那样的天真与好奇。
他旁若无人的从人群中穿过,驻足在人群中央。几个大汉将拳头狠狠砸在一个早已趴在地上的年轻人,口中仍骂骂咧咧,这种事情压根与他无关,他完全懒得插手。但他确定自己是非插手不可的,因为身边的那个丫头总喜欢没事找事做。
果然,流凝走上去,一副除强扶弱的样子,挡在那年轻人前面:“住手,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多人打一个受伤的人呢?真是以多欺少。”
“关你屁事,这小子我们揍不扁他今天我们决不罢休。你一个黄毛小丫头,闪一边去,要不然我们连你也一块揍。”大汉们个个磨拳擦掌,看来不大干一场是不肯罢休的。
“我不让,你们无缘无故怎么可以打人?月神是不可允许的。”流凝一脸正经的说。
“什么叫无缘无故?臭丫头,他……”
“啊!你们继续打吧!”突然流凝尖叫了一声,逃跑似扑到无的怀里,声音十分惊恐,“无,他……他摸我屁股。”
“我们正想告诉你,这小子是个色鬼,竟调戏我们的老婆,要做我们小子的爹。靠,妈的,老子都没这种艳福,他一个人一进村就骗得女人们围着他团团转,便宜都让他给占光了,可恶!”大汉又朝年轻人身上补了几拳,忿忿的说。
“你这死鬼,说什么呢?还想背着老娘乱搞‘红杏出墙’,活着不耐烦啦!我告诉你,给我回去洗衣服,带孩子,晚上非得让你跪那搓衣板不可,一直跪到天亮。”几个大汉被各自的老婆拎着耳朵就往人群外拖。
观望的人无趣地走开,只剩无和流凝还有那个不知是死是活的家伙躺在地上。
“木头,你乘机吃我豆腐呀!可恶!”她一把推开无,仿佛吃了大亏似的瞪着无。
“你觉得我会吗?”无斜视着她,冷冷问。
“知道啦!你不会。你够拽!才不会对那个白痴感兴趣呢!”她不耐烦的说。
“你很喜欢叫她白痴?”无挑了挑眉看了她一眼。
“要你管,我高兴怎么叫她是我的事,你有本事就别让本姑娘出现。哼!要不是你没这种能力,她倒算得上是个很听话的工具,白痴得就知道接受命令,也省得你每天对着我生闷气?”虽然明知道再怎么激他都没用,也明知道这木头冷血得可恶。但如果哪天看到这木头因她发火肯定很有成就感的。至于还需要多久的时间?有没有从猿进化都人类那么漫长呢?这还是一个很需要研究的问题。
“喂,木头,你说这家伙的存活的几率有多大?押大,押小,赌一局吧?”她蹲在那具一动不动的躯体旁,饶有兴趣的指着问。
“没有灵力的人我一点兴趣都没有。”无瞥了一眼,说。
“你真觉得他没有灵力吗?”她很好笑的看着无,突然脸色一变,“快放开我。”
“替我生个孩子吧?”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却紧紧抓住她的手不放。
“泠魄?还真是你小子,脸都成了染坊了。我打人的规矩是不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决不在旧伤上增添新伤。可你这脸上我找不到完整的地方了,看来今天非破例不可了。”说完她朝他脸上狠狠打上了一拳。
“你还真是个狠心的女人。”无看着当场晕过去的泠魄,发出了一声叹喟。
“彼此彼此!我最讨厌别人喜欢我这副躯体了!切,因为我最讨厌她。”她咬牙切齿的说,“我才不会让她变得安宁,过得幸福,我会把她想要的一切都毁掉,木头,你信吗?你最好担心点,说不定哪天你也会被我玩死呢。”
她脸上突然展开的笑容天真而甜美,眼中却连一丝笑意都无。
“这件事永远都不可能发生的。”无冷淡地回答。
“呵,蛮有信心。我还以为你除了那具僵尸什么都不管呢!原来你还没冷血到可以‘窥入天人’的地步,一个还有利用价值的工具,你还是会在乎的。”她用余光瞄着无已变得无比难看的脸,虽刚才那个预测的时间狠狠的缩短了,但还是赶紧收场。如果再闹下去,后果可不堪设想。
“嗯!我很识趣的,赶着还能在你手下存话,说几句真心语。否则,哪天我还没能玩死你,却被你杀了,那就永远都没机会了。好了,我收声。随便多问一句,你认为,就这样回大漠,真的有用吗?”
“你想挑战我的极限?”无平静的脸逼近她,竟有种压迫感。
“是,又怎样?”她挑衅的看着他,突然笑了,“放心,我还想多利用这个身体多活几天,这个度我还能把握得住。起码,近期内我还不会让自己有生命危险,你不会笨到轻易地丢弃一个对自己还有利用价值的工具吧?”
“你……恨这个世界?”无突然问。
她脸上的笑容一下淡去,低头玩弄着手中的白纱,待她抬头时脸上又挂起甜美的笑容:“有必要吗?无。”这是她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无有一时的不适,只是轻轻叫着那个久违的名字:“依娃。”
“好了,知道你并不想见到我这张脸,我遮起来。”她用白纱挡在与他之间,最后那丝笑容终于支离,“无,我无法帮你,难道……就该在这个世界消失吗?”她空灵的声音难过的如易碎的玻璃,在无心里重重的划过。
他忽然有些不忍,待回过神后,他所面对的已是那双仿佛未沾染半点尘灰的温驯的眼睛。
无定了定神,声音恢复回如冬日里的冰裂:“流凝,把‘流亡星’拿回来。”
她用细长的眼瞟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泠魄,温柔的语调中竟不带丝毫感情:“无,用‘夜神月’吗?”
“或许有些浪费,但也只能如此。”无的眼里泛着点点杀意。
“明白了。”流凝将那紧裹着布的东西打开,顿时一道耀眼的银光闪现,却在遇到月光时一下变的黯淡了。此时它看起来与普通的镜子无异。
“可以动手了,流凝。”无斜了斜嘴角,说。
流凝一步一步的朝泠魄走去,眼帘始终低垂着,毫无神情的脸上呆滞得如失去灵魂一般,只有眼睛里忽闪忽闪的紫光才能证明她尚存的生命力,黯淡的镜面在对着泠魄时豁然雪亮。
“给我,灵魂。”她的声音似从嗓子中挤出,没有任何波澜。
镜子变的愈发明亮,有流质的光从冷魄体内流向镜内。忽然镜面一下黯淡了下来,流光倒流。
“怎么回事?”无蹙眉询问。
“‘流亡星’,保护,灵魂,无法出窍。”流凝眼睛恢复原状,声音却依旧没有波澜。
“这年头怪事倒真的不少,‘流亡星’竟会保护一个局外人,这倒有趣。”无轻轻勾了勾嘴角,朝泠魄走去。
“无,不要。”此刻她仿佛刚从梦魇中惊醒,失声喊道,奔到他面前,哀求的看着他,“不要,无,他完全与此事无关的。”
无那样直直的看着她,毫不遮掩的微惊令她不由动容。
她知道她又做错事了,可是她不能让开的。她的头低得不能再低了,不敢看他,她清楚只要对上他的眼睛,她会不由自主的按他的意愿去做。
突然,耳边响起了他的轻笑声,她不由惊鄂地抬头。
“流凝,你认为我要杀他吗?所以不惜为他,忤逆我?你从不会这样的,为什么?”他的声音里有蛊惑的温柔,眼神却尖锐得仿佛在洞察着一切。
“我……不知道,不知道。”她艰难的扭开头,却一下蹲在地上,满脸的难过与不知所措。
“流凝。自从回大漠后你就变得怪怪的,是不是那些有关童年的事情,还残留在你的记忆里,让你走不出那个阴影?”无依旧用那样洞若一切的目光看她,停顿了许多,突然轻叹道,“其实,你不必为了我,难为自己的。”
“没有,不是的,无,我……”她急切的辩解着,可话到嘴边却觉脑中空白一片,仿佛所有的语言一下都显的得无比苍白,她只能空洞的张着口,却始终吐不出只言片语。毕竟,无是如此深知她。
她抬起头,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面前这位英俊而冷酷的男子,悲哀的扬起嘴角艰难的笑着:“无,我想帮你,我想被人需要的,可是我的身体根本不听我的使唤的。如果这样下去,我是不是会变得一无是处?如果变得一无是处,我该拿什么理由留在无的身边?毕竟,流凝只是无的工具啊!”
“流凝。”无将目光收回,转眼望着天空的那弯冷月,清冷的月光在他眼里渡着一层朦胧,有种捉摸不透的东西从心里划过,让他只能无可奈何地叫着她的名。
说得越多恐怕只会伤她越深吧?
“无,我明白的。你看到我的努力了吗?我在努力呀!无。我会努力帮无完成梦想。”流凝原先低垂的眼帘在抬起后,一下注入了满足的光彩,“其实,我已经很满足啦!刚才只是逗你玩的,我的演技不错吧?是不是连你都骗过了?”
流凝转过身,背对着无,努力的笑着,眼底却有泪水泛起,她抬着头把眼泪收回:“无,那边很热闹,我想去看看。”未等无答应,她便朝着自己胡乱指的方向拼命跑去。
终于,在街道的拐角处她停住了脚步,手支在墙上,狠狠喘着气。她以为那久忍的泪会破堤而出,可是没有。流凝是不会流泪的,因为没有眼泪,心里再难过也哭不出来,这样狼狈的逃跑根本没必要。此刻她忽然想痛哭一回,试一试那种淋漓尽致的感觉,可是,哭,对她而言竟是如此贫瘠的技能。干涩的眼,她只是空洞的低嘤……
“何必用假装来的坚强来掩饰着内心的脆弱,这样活着会很累。”一个声音打扰了流凝,她吃惊的转头,那个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男子迎着月光,一脸的郑重其事,那样子令人想笑又不忍心笑。
他忽转过头,一脸正经:“况且,他会知道你对他的好吗?”
她惊讶于他洞察的精锐,可那种被人看透的恐惧让她想要拼命掩藏着那份本只属于她的脆弱。她一脸纯真的疑惑:“真不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说罢她急切地想要离去。
泠魄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直视着她:“你清楚的。”
那仿若洞知一切的语气让她正感到不知所措,却听见他毫不正经的说,“宝贝儿,我要你对我负责。你怎能在毁了我的容后,就那样一声不响的走人呢?这未免也太没道义了。现在给你两个选择,必选题哦!”
“什么意思?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流凝听得一头雾水,试图挣开他紧箍的手。
那家伙却似没听见,继续自言自语:“一是你嫁给我,二嘛……是我娶你。”
“你放开我,好不好?无会找我的。”
“如果我说,不好那?”
“你最好别说,否则等无来了,我……我可告诉你,你……你会很惨的。”流凝瞪着他,很孩子气的斜着嘴,忽然仿佛掏到宝似的朝他身后挥手,“无,快救我,在这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