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信仰·左岸明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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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凝猛的睁开眼，四周依旧黑暗，寂静得只听到自己心跳如擂，冷汗不时地从额上流出，心如绞般地痛，两片肺叶也仿佛要胀破一般，她听着自己急促，毫无规律的呼吸，似乎感到生命正从自己的体内一点一点流逝，她近似惊恐的捂着自己的胸口，企图挽留住生命远去的足迹，她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嘴唇，害怕自己会因为痛而叫出声，这是这个月第几次痛了，她已记不清了，她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只能自己默默忍受，这就是流凝的生活。
天明破晓，那折磨她大半夜的痛已渐渐远去，她披衣起身，为自己倒了杯水喝，此时才觉得手心痛，她摊开掌发现手心的肉被指甲深深的扎出了血痕，赫然恐怖，她不由看得出神。
“喂，宝贝儿，你真是笨蛋，有自虐倾向吗？”她不及反应过来，泠魄以扯过她的手，动作有些粗鲁的帮她将手包扎好，“好了。”
泠魄笑着抬起头，却发现她还静静的看着自己，不由有些尴尬。“怎么这样看我？傻了？”
她轻轻的摇了摇头，笑了：“只是从来都没有认真的看过泠魄，想好好记着你的样子。”
泠魄敲在她的脑袋上：“你今天真是奇怪，脸色这么苍白，是不是抹太多粉啦？”
“这样的我是不是很丑，如果这样跟泠魄一起出去，你会不会觉得丢脸？”她低头笑着。
“你有病。”泠魄神情严肃的盯着她，很霸气的将她提了起来，“走，找萧去。”
“我不去。”她挣扎着脱开他的手。
“那我就叫他来。”他固执的说。
“我去，好不好？”她从没有争辩的习惯，只得让步，“但我想再见无一次，最后一次，他的伤以快痊愈了，我想与他作个了解。”
泠魄这次却没有立即反应，却问；“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决定？我想有个心理准备，否则，受打击太重了我怕自己承受不起呢！”他咧开嘴笑了笑，从中明显的流露出勉强，流凝看了他一会，最终轻轻的摇了摇头。
突然他伸手揽住她；“不说算了，我不想勉强你，你去找他好了，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尊重你。”然后他松开手，走出她的房间，她从他离去的背影中读出了落寞。
门“咯吱”一声开了，又“咯吱”一声关了，无用余光瞟见了踏门而入的那抹青衫，那个叫水月的丑丫头。
他收回目光，在床上躺了这么久，四周的一切早已进不了他的心了，他尚灵敏的听觉听到她小心翼翼的靠近自己，终于在床边驻足。她似乎有话要对自己说，可却始终没听见她开口。
“无，你睡了吗？”正当他决定不理会她的时候，她却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他不由睁开眼睛，这个声音，他转头看着她，一样的青衫，只是她的容貌已换上了他所熟悉的脸，她怯生生的看着自己，眼里写满歉意。
许久，她下垂的双手突然紧紧握成拳：“无，对不起，我真的无意伤你，我完全不能控制住自己……”
“我明白。”无很平静的打断她，“我曾经恨过你，但这段日子我想了许多，便不再恨你了，你并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我无所谓了。”
“请你，请你别这样说好吗？是我对不起你。”她脑中空白一片，只是无意义的重复着这几句话。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呢？我根本想不出来。相反，这段日子你不辞辛苦的照顾我，需要我的感谢吗？”无心如止水道。
“是我错了，无，是我的错，我不会再去打扰你了，无需要的剪影姐姐我也还给你，这样可以吗？可以吗？”她倥倥而害怕的急急的问。
“你怎么还？”无喝断她，似乎觉得有所不妥，又放低声调，“流凝，你怎么还？她就我面前灰飞烟灭了。”
流凝突然笑了，那个笑容悲伤而甜美；“无，如果我把剪影姐姐的魂魄还给你，那无可不可以原谅我？其实我怕有一天会下地狱的，我怕痛，痛的时候我总觉得空虚，我需要抓住什么来安慰一下自己，如果，如果那时还留在无怨恨的记忆里，那连我也会觉得自己罪无可恕。”
“流凝，我说过不恨你了。”无面无表情的看她。
“无，谢谢你。”她很满足的笑了，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放在无的手中，“剪影姐姐的灵魂已全部聚集在这里了，是泠魄帮我找回的。有了它，剪影姐姐就可以又回到无的身边了，无就会觉得幸福了，知道吗？无，我从来没见过你笑过，我说的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无的笑容都是显得心事重重，我想只有她才能为你找回你遗忘的快乐吧！”
无低头抚摸着那个盒子，良久，他开口：“流凝，为什么要这样做？即使有了她在，你也可以留下来帮我，你选择跟那个一无是处的浪子在一起吗？他能给你什么保证。”
“请你别这样说，无，他不是那样的人。”她很艰难的说，“因为觉得无颜面对无，所以不能继续留在无的身边，因为自己没资格，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最喜欢的人。”
“那……为什么结果是这个样子的？”无抓着盒子的双手，关节发白。
“因为当我需要无的时候，无却不在我身边，是泠魄一直在我身边照顾我。无，其实，很多时候我也需要别人来怜惜我，我，并不像无想象的那样坚强，在无面前我甚至不敢流露出哪怕是一丁点的脆弱，因为我怕无嫌弃我。无，在你眼里我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工具，但泠魄喜欢我，就算这种喜欢只是几十分之一，几百分之一，甚至是千分之一，但他仍尊重我的选择，所以请无也尊重我的选择。”她的声音显得有些颤抖，反对无对她而言是如此的难，但她又能怎样？
无沉默的看着她，却见她露出一个很天真的笑：“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你说左岸明媚，这次不正是吗？你说过永远都不要再见到我了，你想要剪影回来，这一切都要一一实现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再一个人彻夜不眠的做在屋顶上看跳动的月光飞舞了，因为那时候的你会显得特别的忧伤；你也不需要勉强自己吃我煮的菜了，那很难吃的我知道，我再也不会任性的让你统统吃掉，害你拉了好几天肚子；你更不需要在我生病时，为喂我吃药而头痛了，我总是专挑医生要我忌口的东西吃，其实不是真的想吃，只是喜欢看无因为担心我却非要强装冷漠的脸，最后还是帮我买了；我再也不强迫无见容时穿得正式了，知道那很不舒服，但一定要记得出门前将凌乱的衣服整理好……
许久，她忽然自嘲：“我这是做什么，以后自然有剪影姐姐为你做这些的，无，是不是觉得我像个罗嗦的老太婆？不过以后我不会在你耳边这样絮絮叨叨了，无的耳根会清净很多。”无眼里一下流露出一种无奈与痛苦，头沉重的摇了摇。
“无，我喜欢你。”突然她做了个很胆大的动作，扑到了无的怀里，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印上了一个唇印。随即如受惊的小鹿一般逃出他的怀中，脸一下成了玫瑰红，声音凝涩道，“但不想再继续了。”
说罢她夺门而出，无似乎没能反应过来，只是愣愣的看着她背消失在黑暗长廊的背影，他想要挽回些什么却发现已经挽回不了了。她的身影应该不会再为自己驻留了，因为黑暗的尽头的明媚处，还有另一个人在等待她……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信仰·左岸明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