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岸明媚》断鸢

24、在黑暗中协议

　　当夜幕降临时，黑暗统治着整个世界，黑暗是纯粹的，却令人不禁产生一种畏惧之情，它是天然的一个屏障，所有的东西都能隐藏其中，脆弱，不安，恐惧，阴谋，血腥都毫不例外的收归在它的保护之下，所以人们常说黑暗是属于邪恶的。
　　一阵刺耳的哨声拖着冗沓划开寂静，蝙蝠扑翅声和偶尔夹杂的嘶哑叫声令人听了不禁毛骨悚然，可是对于一个与蝙蝠为伍却早已麻木得不知有感觉了，孑裂在树上坐着，找了一个很舒服的姿势靠在树木上，周围布满黑压压的蝠仿佛要将他淹没了，包括他那颗冰冷的心一并淹没。
　　一阵强风袭来，惹得那些蝠逃窜进某个安全、黑暗的角落，唯有那个人纹丝不动的坐在原地，那阵妖异的风在他面前突然收敛住了风势，最终如一缕清风掠过了他的眉间。
　　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待抬眼时，一个白衣女子已在面前，拇指粗的数枝她竟站得稳当，面蒙白纱，仅露出宛若秋水的双眸，冷若冰霜的盯住孑裂；“你倒大胆，遇到我的‘风伤’竟不闪，被杀也活该。”
　　“至尊大人找我，所为何事？”他嘲弄的斜睨着她。
　　“算帐。”她冷若冰霜瞥了他一眼，“你的任务还未完成，你欠我一个解释。”
　　“我不是你的下属，没有义务向你解释，倒是那个老头儿已病入膏肓，现在是你得意的时候。”他嘲讽道。
　　“一切早就处于我的控制之下，那个老头儿只是傀儡。‘挟天子已令诸侯’这招我早用了，没什么好得意的。”女子面无表情道，言语中无不透露出一股操权者运筹帷幄的从容，“但我们的协议还得继续，你继续追杀她，待事成后我会履行我的诺言。”
　　“我知道了。”他沉声道。
　　“那就好。”女子如出现时一样鬼魅般的消失了，他依旧坐在那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一只蝙蝠落在他手指中，发出低低的鸣叫，他咧着嘴笑了笑，眼里可丝毫无笑意：“知道吗？我刚才也一直在找一个失败的理由，结果我得出一个结论，我也是一个笨蛋。”
　　忽地，他站起身：“走吧！去看看我的那个猎物。就算恃机而动那也得寻找机会，干坐着并不明智，切！我竟沦落到要一个娘们对我指手画脚的。”

　　晚风阵阵袭来，有些冷，这样的天气河边变得罕为人至，对于一个想要独处的人来说是再惬意不过的。忍冬一人坐在河旁的凉亭，点起一盏船灯，神情虔诚的放入河中。
　　“今夜并非鬼节，姐姐来放船灯，未免显得鬼祟。”一个嘲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忍冬并未理会，依旧闭着双眼，十指合掌，心中默默祈祷。
　　许久，她慢慢睁开眼，缓缓起身，走到凉亭坐下，从容的斟着酒。
　　“姐姐并非信天之人，今日之举未免奇怪，恕我多事，你在为哪个鬼魂引路呀？”忍冬这才抬头看，那个满脸嘲弄的女子已悄无声息地跟着她来到凉亭。
　　“不为谁，只是心中烦闷罢了。”忍冬冷冷道，将酒壶放回桌上，那女子发现桌面上摆着两盏酒杯，不由问道：“姐姐，今夜宴客？”
　　忍冬轻笑：“料到你会来，特地多设了一付碗筷，妹妹可否赏脸相陪？”
　　“恐怕不行，我现在还无法进食，真是遗憾。”女子轻轻叹息道。
　　“你不该如此心急，结果弄得自己非人非鬼的。”忍冬冷冷的讽刺道。
　　“对我而言是人是鬼早已不重要了，说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全是鬼话，若再等下去我迟早会疯掉，为了报仇，我什么都可以豁出去了。”女子的眼里充满着怨恨的恶毒，好看的容貌因扭曲而显得有些丑陋。
　　忍冬冷眼的看着她，慢慢品酒，任她发泄着心中的怨意，这种效果正是她所需要的，她嘴角微露出满意的微笑。
　　“妹妹，不要着急，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但‘一着走错，全盘皆输’，如果你不想一败涂地，最好还是静下心来等待，待要妹妹出手时我自会开口，我们是合作者，各取所需，说得直接些，就是互相利用，我不会让妹妹白等的。”待女子安静下来，忍冬道，“独饮毕竟无味，今晚就喝到这里了，妹妹可要记得我的话，若出现任何差错，妹妹想必知道后果，你我心知肚明就好，说出便伤感情了。”
　　忍冬伸手拿过另一个装满酒的杯子，叹喟道：“虽是好酒，但落入尘沙，味便不醇了，不忍我也会倒的，妹妹，能否明白？”她颇有深意的看着女子一眼，随手将杯中的酒朝身后一泼，然后笑着将杯子放回原位。
　　那笑容令女子也不觉一寒，顺从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忍冬站起身来，“妹妹，告辞了。”
　　“我同姐姐一起走吧！”女子也站起身，“我现在得去收集些生魂，否则，还未报仇，我这个身体就支撑不下去了。”
　　两人同时走出凉亭，却是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走，没有回头，亦没有留恋，仿佛是两个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阿嚏！”一个响亮的喷嚏在看着两个女子走远的身影后终于忍无可忍的迸发出来，他从暗处走了出来，蝙蝠在头顶盘旋发出嘲弄的声音，水顺着他的头发滑落，他嘟嚷道：“死丫头，泼酒也未免泼底太准了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