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天罡 “我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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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温轩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天火门后人是也。”温轩尘答复道。
温轩尘收刀而立，刀尖斜指向地。他身形如岳峙渊渟，挡在惊魂未定的素兮月身前，目光沉静地望向台阶之上的崔黎。
崔黎看着满地狼藉和受伤的手下，脸上却并无半分预料中的惊怒或慌乱。他甚至轻轻鼓了鼓掌，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欣赏的弧度，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出更深的寒意。温轩尘看着崔黎那幅作态，仍就保持着沉默。
可崔黎对他的沉默不以为意，反而负手缓步走下台阶。他行走间，周身那无形的压迫感再度弥散开来，竟比之前更甚。他目光扫过温轩尘手中那柄看似朴实无华，却隐有暗红流纹的长刀，继续悠然道：
“天火一脉，刀出如烈焰燎原，向来讲究一往无前，刚猛易折。昔年贵门何等风光，可惜……”他顿了顿，摇头轻叹，似在惋惜，眼中却是一片冰冷算计，“可这天下孰人不晓，这天火门的气焰早已燃烬。烈火烹油，盛极而衰。温少侠此番拦我，是想重燃天火，还是……引火烧身？”
最后四字，他说得极轻，却带着一种毒蛇吐信般的阴冷威胁。
“几十年前，天火门的确焚了‘圣传’，若你想灭掉天火门，你倘可试试！”温轩尘极轻蔑道。
崔黎的话音落下，院中一片死寂。然而，预想中的凝重对峙并未持续。
“呵……呵呵呵……”
一声低笑，突兀地从崔黎喉间溢出。起初只是压抑的、仿佛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气音，但很快，这笑声便失去了控制，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爆发开来！
“哈哈哈哈哈——！！！”
崔黎仰天狂笑，笑声尖锐而肆意，在庭院高墙间冲撞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他笑得弯下了腰，肩膀剧烈耸动，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荒谬、最可笑的事情。那笑声里毫无欢愉，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嘲讽和扭曲的快意。
“张狂……小子，认清局面，是我的人围了你们。”
他猛地止住笑声，抬起头，脸上还残留着因大笑而泛起的病态红晕，眼神却已冰冷如万载玄冰，直刺温轩尘。那目光中的轻蔑，浓稠得如同实质，带着毫不掩饰的、看待蝼蚁般的居高临下。
“动手……”随即便转过头对身后的手下说道。
他手中那柄看似古朴的长刀，刀身内暗红的流纹瞬间亮起，如同岩浆在深渊中奔涌，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远古凶兽的咆哮。
崔黎眼底的轻蔑终于转为一丝凝重，但更多的是残忍的兴奋。“杀了他。”他冰冷下令，自己却好整以暇地后退半步，要将这场围杀当作戏来看。
一声令下，周围阴影中、廊柱后、屋檐上，瞬间掠出数十道黑影，将温轩尘围得水泄不通。可毕竟身处城中酒楼，为了避免引起些不必要的意外，温轩尘也没想动用“火灵”。
“兰儿，你快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得去帮他。”素兮月转身对兰泽说。
“小姐，危险！”兰泽一把拉住了兮月的手腕担忧道。
“祖父常说，‘兮月如水，水滴则石穿’。我也深知以柔克刚的道理，不会太过勉强……”素兮月的祖父善太极，因此兮月也多少学了些招式傍身，“放心，还有‘它’在呢！”说罢，素兮月便也搅入了战局之中。
一携刀侍卫提刀劈向素兮月，见状，兮月一招“化手”，以柔克刚，化解了危机，压制住了敌人的手腕，便立即用右手手背击其小腹。见敌人懈了劲儿，兮月左手便一拳轰出，一直隐匿在兮月衣袖里的“天罡环”终于得以重见天日。顷刻间，便将这厮打飞数十米远，撞断了栏杆，翻落在水中。兮月一收手，五个“天罡环”便再次飞回到兮月手臂上。
一击惊了众人。崔黎见情况不容乐观，毕竟“戏”看不成了，也该想着怎么“谢幕”吧。随即，闻崔黎一声叫嚷，众人便慌慌张张在离开了“云翠楼”。
见状，歌女便立即来到素兮月如温轩尘跟前言谢，兰泽也不知是从何处又跑了……回来。
“小女感激姑娘与公子出手相救，不知该如何报答？若是有什么可以帮上忙的，还请二位莫要推辞，小女定竭全力相帮。”歌女言谢道。
“报答就算了……嘶——”素兮月话语未尽，右手手腕便传来一阵刺痛。
“姑娘，可是有不适？”歌女关切道。
“也无大碍，不过是方才不慎扭伤了手腕罢了。”素兮月道。
“噢，对了。”说着，歌女便从袖中掏出一瓶药膏，“小女虽为一介歌女，以奏曲在此谋个生计，善古筝、琵琶、箜篌之属，既便练就了高超琴艺，但仍不免有时因过度疲惫以致伤到手腕或手指。因此，常携之傍身，以备不时之需。姑娘若是不嫌，还请让我亲力为汝敷药。”
“那……有劳了。”素兮月回复道。
待歌女为兮月敷完药，温轩尘便解下自已的护腕，小心翼翼地戴在素兮月手腕上。
“姑娘，出门在外理应多注意些。我想，这护腕姑娘应用得上，便将其赠于你。”温轩尘温柔的语气流淌在素兮月的心田。他看着兮月下意识点了点头，又道。
“既相遇，便为缘。姑娘可否赏脸，与之一聚。”
“能与公子相聚，乃我之幸，不敢推辞。”兮月委婉道。
随后，温轩尘看向一旁的歌女，又道：“你所奏之曲，甚得我心喜。还望姑娘莫要推辞，一同相聚。”
“承幸。”歌女礼谢。
……
两人的初遇便是如此。素兮月渴望着这份宁静能够得以长久，如此也是兮月所忧……
“天火门？嘶——”贺子秋若有所思，口中念念有词道。
“怎么了？”素兮月见贺子秋如此，心存疑惑难免。
“几天前，田水乡失火。我方才欲离开此地，亦是为此案奔波。”贺子秋解释道。
“什么意思？莫非……你怀疑此事乃天火门所为！”
“非也。谈不上怀疑，无非作个排查，仅此而已。”
“对了，你可知那崔黎？”素兮月转换了话题。
“崔黎？”贺子秋先是一惊，随即一声极轻的冷笑从他鼻腔里逸出，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当然知道，不过，你提他作甚？”
“自那日后，未再见其人，故惶恐，惧其心存恶念，以致报复。”素兮月说道，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可贺子秋闻言，却是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茶盏，用杯盖轻轻撇了撇浮沫，递到唇边。就在素兮月等待他回应时，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从杯沿上方投去一瞥，嘴角似有若无地一弯，那笑意尚未抵达眼底便已消散。接着，他若无其事地啜了口茶，淡淡道：“那崔黎被吓破了怂人胆，自然不敢再找你们麻烦。”
“怎……怎么会？”素兮月疑惑道。
“哼……想知道吗？”
“那是自然！”
……
（第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