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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忆往昔  深夜里的 ...

  •   深夜里的京城是如此静谧、祥和,街道上本该是见不到任何人的身影的。可一个戴着黑色面具,手中提着一坛酒的青年男子却迈着毫无规律的步伐,踉踉跄跄地走在街道上,仿佛下一秒就要跌倒似的。楚默把自己灌醉,摇晃着身体,醉醺醺地来到一个小巷子里。他靠着墙,缓缓蹲了下去,整个人瘫坐在地。随即又拔出腰间的匕首,猛地摔在地上。

      独自一个人哭诉着:“寒鸦,我本是那么敬仰你,可我心中不愿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现在犹如訇然雷鸣劈在一座巍峨高山上,你在我心中的高大形象,就如此山一般轰然崩塌。我曾以为拜你门下,学了真本事,便可遨游四海,行侠仗义。直至今夜我才彻悟,呵……是我高看你了。你不过是利用我这济世之心,视其为你的一把利器,让我沾染了太多罪过。这一切皆是因你而起,我不会再被你利用了。都是你……是你先负了我!”楚默越说越激动,刚一说罢,便愤怒地将手中的酒坛摔在对面的墙上,任由这碎瓷片四溅。之后,楚默无力地躺在地上,不一会儿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

      次日清晨,兰泽从集市上买来些素兮月嘱咐她买的桂花糕,她回到素问医馆后便告诉兮月:“今日气候颇为怪异,小姐应当多添件衣裳。”

      可眼下正值仲夏时节,兰泽自然也纳闷,这天变化有多无常。不等素兮月开口问,兰泽便又讲道:“方才,我到集市上去买桂花糕,可一阵寒风凛冽,冻的人直打颤,莫不是要下雨的节奏。”

      素兮月看了眼窗外,没在多问什么,只是让兰泽先退下了。

      “咳——咳!”一阵咳嗽声响起,兮月寻声看去,是贺子秋。

      贺子秋心中急虑,想尽快回到明鉴堂中,毕竟手头上还有一案未处理,自然是静不下心的。

      “素姑娘,我看我这也没什么大碍,不如,就先辞去了罢。”贺子秋央求道。

      “这可不行!你体内的毒素并未完全抑制,倘若你现在离去,不出半月,蛊毒便可延至全身,后果不堪设想!”素兮月劝道。可她又看到子秋那急切而又无可奈何的情态,便又开口道。

      “你只能待在这儿,而我……也只能待在这儿,谁又何尝不是一只笼中鸟,内心装着别的可能,却身处囚笼,一切都是奢望……”

      素兮月的一番言辞倒是引起了贺子秋的注意,便开口问道:“姑娘,可有心事?”

      素兮月稍顿了会儿,答复道:“不过是忆起了‘城南往事’罢了……”

      “看姑娘的脸色,此事对你的影响,恐不小啊!”

      “想不到,你还挺会察言观色的。”

      “毕竟坐任明鉴堂执刃一职,这点本事还是有的。那……姑娘不妨与我慎谈,说不定可解心头疑惑。”子秋道。

      素兮月放下了平日里常喝的一种“安神茶”,便与贺子秋谈起了心。

      “本就受世族影响,一心向往从医。救人,也救己。可行医多年,这才逐渐明白‘医者不能自医’的道理。出来京城乍到,我与兰泽在此创立‘素问医馆’……”

      恍惚间,就连贺子秋也被拉进了这个特别的回忆。

      ……

      “兰儿,今日‘素问医馆’正式建立,这大喜的日子,可得好好庆祝一番。对了,我记得在这儿附近的一家酒楼就不错。”

      随后,素兮月便与兰泽一齐来到了“云翠楼”前。两人刚至楼前便同声惊乎:“好生气派!”

      兮月拉着兰儿,“走进去瞧瞧。”

      云翠楼可是众多名门望族的聚集之地,规模宏大如此的,在京城见不到第二处。此时楼前迎宾还倘未是刘淮书,而是另一位年与之相仿的中年男子。此迎宾招呼着素兮月和兰泽两人进入云翠楼内。

      两人刚踏入楼内便再次被眼前壮观之景所震撼,奢华、闹热之象映入眼帘,也怪不得兮月初来京城乍到之时,闻旁风:“不至云翠楼,犹如游京城之无迹。”

      云翠楼以杆槛式建筑为主,三面环楼。水榭伸出矶岸,轩槛低垂,几与波平。水砧边莲叶田田,倒影中石脚青黑,游鱼可数。荡漾渌水,荷倚浮面,正艳时。四面从中各通一桥,中以圆台,谓歌女之台。三面高楼,相称而矗立,好生巍峨。

      素兮月与兰泽刚一进入酒楼便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可这气味却不是酒香,更似茶香氤氲。不待兮月多想,便听到兰泽大喊道:“小姐,快瞧!那儿有人提诗——”

      两人走近细瞧,一人猛饮一碗酒后,执笔在题板上展示自己的文采。

      《拂春愁·调寄忆江南》
      轻絮软,拂面过西楼。
      柳线缠舟疑系根,花须扑盏似凝愁。
      烟雨一篙收。

      “这边也有!”

      萍末风酥,苔矶烟皱,东君暗把春痕绣。花须倦倚玉阑干,游丝百尺牵红袖。
      荀令香销,谢桥波皱,茶靡雪里斜阳瘦。鹧鸪啼彻碧云深,一春心事扬花透。

      ……

      谁将愁绪系帘钩,絮满阑干月满楼。
      昨夜东风曾拂过,海棠红湿玉搔头。

      原来这云翠楼每月都会换题头,如今正缝“拂春愁”。这些诗词看得人流连忘返,一路上,兰泽她那赞叹的嘴就没有合上过。

      “各个都有个大家风范,不晓得是哪些个俊峭公子如此有才!”兰泽称赞道,“一时间竟忘了这是酒楼一家。”

      “‘酒酣胸胆开,执笔话千年’的诗人可不鲜见。”素兮月说道。

      忽闻琴声一阵,原本喧嚣闹热的酒楼顿时静了不少,只听到悠扬的曲调在空中回荡。大家都争先恐后地朝圆台的方向围了过去。兮月两人也凑到跟前围观,只见一位尽态极研的女子端坐在圆台之上弹奏悦耳琵琶曲。众人所闻琵琶语,如听仙乐耳暂明,皆醉其中。

      可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却出现了一群不和谐的身影,似是要打破这场“平静”。

      素兮月听得正入迷,可不知是何人挤兑,致使她也被推了一把,世界瞬间颠倒,她原以为自己会撞上冰冷的地面,下一秒却跌入了一个带着温热炽阳气息的怀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她的脸颊隔着薄薄的襕衫,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和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敲打在她的耳膜上,与她自己慌乱如擂鼓的心跳诡异地交织在一起。她僵着身子,甚至忘了呼吸,只有鼻尖萦绕的那股冷香,挥之不去。

      温轩尘在她撞过来的瞬间,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揽住。预想中的重量并未到来,只觉得怀里的身体轻盈而柔软,像一只受惊的蝶。她仓皇抬头,碎发拂过他的下颌,痒意一路钻进心里。他看到她清澈的瞳仁里映着自己的影子,那因为惊吓而微张的唇,像初绽的花瓣。素兮月的脸颊却早已红得发烫。素兮月起身后,强挤出一抹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道过歉后,便立即转身欲离开此地。可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地方又岂会轻易放她离去,一切仿佛是有意而为之。温轩尘看着炽阳下闪着夺目光耀的背影,所有喧嚣仿佛都随风远去,他只想让这个意外的拥抱,停留得再久一些。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他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收回了目光。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扶住她时,那抹纤细柔软的触感,鼻尖也依旧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类似栀子花的清香。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下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碎发扫过的、微痒的悸动。

      一抹笑意,就这么不受控制地从他眼底漾开,如同春日破冰的湖面,温柔得不可思议。那笑意先是点亮了他的双眸,然后悄悄爬上嘴角,最终化作一个摇头的、带着几分自嘲又满是宠溺的轻笑。

      “真是……要命。”他低声自语。原来心动,是这种感觉。

      如果说初遇时侯太过惊艳,足够铭纪好几百年。如果要形容这莫明感觉,恰当不过一眼万年!春夏秋冬不算变迁,只是季节。

      奈何人潮熙攘,素兮月仍在人群中踱步,未等她走出人群,这优扬曲调便戛然而止了,紧接着传来一声叫喊:“放开我!”

      听到众人议论纷纷,兮月又再次凭借她瘦小的身躯挤到前排观望。只见一位相貌平平的男子攥住歌女的手腕,便要带走她,此人口中还喊道:“我们家公子说了,凡是他看上的,都归他所有……”

      素兮月见此人如此嚣张跋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突然,一句叫喊在众人身后传来:“都散了罢,散了罢。识相的,莫要声张。毕竟,刀剑无眼,若是在此处见了血,那可就不好了。”此人的一句恐吓,吓退了众人。不多时,众人便散的差不多了,毕竟孰人会愿引火烧身呢?

      眼瞧着歌女就要被带走了,素兮月与兰泽两人便要上前去救歌女。携刀待卫见两人冲来,便立即提刀拦下二人。

      随即,开口道:“哟,还真有不知天高地厚的。看着长得倒也灵光,怎么就这么不识相呢?”

      “咳——咳,何必为难两位女子,退下吧。”一位冠冕堂皇的男子缓缓向素兮月和兰泽走来。

      兰泽见状便立即站在素兮月身前,伸手翼蔽。这携刀待卫见崔三爷来后,便立即收刀向崔三爷行礼,“崔三爷,小人退下了。”说罢,携刀待卫便朝搂门走去,欲于楼前以守。

      “难道俩位不知,这小女是我崔黎要带走的吗?当真好大的胆子,竟还敢阻拦。”崔黎一边极轻蔑说着一边缓步朝两人逼近。

      素兮月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她昂起头,一双清亮的眸子毫不避让地直视着他那双阴鸷的凤眼。那眼里没有他预想中的恐惧与哀求,而是燃着两簇冰冷的火焰,如同雪地里的寒星,清澈、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凛然的讥诮。

      “光天化日,如此罔顾礼法,若属之行必受朝廷之制也,”她开口,声音虽微带沙哑,却字字清晰,如玉石相击,“莫不是觉得,这朗朗乾坤,还不足以照见你的魑魅之心吗?”

      他闻言,脚步倏然停住。

      离她仅有一步之遥,他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她。预期的慌乱没有出现,迎来的却是这般犀利的反击,这让他阴鸷的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讶异,随即,便被更浓稠的讥诮与不屑所取代。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他鼻腔里逸出,唇角勾起一抹冰凉刺骨的弧度。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只竟敢对着猛虎呲牙的兔子,带着几分新鲜,更多的是觉得其不自量力的荒谬。

      “魑魅之心?”他重复着这个词,语调慵懒而玩味,每个字都像是在把玩一件东西,“小丫头,这朝廷都纵我不置,莫非单凭你也妄想束我之行”他的目光再次慢条斯理地扫过她因强作镇定而紧绷的脸颊,这一次,不再带有审视玩味,而是一种彻底的、如同看待一件死物般的漠然。

      “你的骨头倒是比我想的硬些,”他语气平淡,那份不屑已深入骨髓,连愤怒都吝于给予,“只可惜,硬骨头……往往碎得最响。”

      话音落下,他不再废话,只是微微抬起了手,看似随意,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示意隐匿在暗处的属下。行动,远比言语更能践踏这份勇敢。

      就在他抬手的瞬间,一道破空之声尖啸而至!

      “嗖——!”

      那并非直取性命,而是“铮”地一声锐响,一道新月般的银色飞刃,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精准无比地擦过反派额前的碎发,深深钉入其身旁的梁柱之上!飞刃兀自高频震颤,发出令人齿冷的嗡鸣,甩出的凛冽寒光,竟将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映得霎时一白。飞刃裹挟着千钧之力,逼得他不得不骤然收手后退一步。

      众人惊骇望去,一道挺拔的身影在楼台上逆光而立。日光在他周身勾勒出耀眼的金边,看不清面容,唯有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手中长剑虽未出鞘,却已散发出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下一刻,身影如鹞鹰般凌空跃下,轻飘飘地落在素兮月身前,将她严实地护在身后。直到此时,他才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棱角分明、俊朗非凡的脸,一双星目寒光四射,直直锁定在崔黎脸上。

      “动她?”温轩尘开口,声音不大,却似金铁交鸣,掷地有声,“你问过我手中的剑了么?”

      被他护在身后的素兮月,怔怔地望着眼前宽阔坚实的背影,一颗高悬的心,竟莫名地落回了实处。

      “是他……”素兮月脑海中闪过一幅幅画面以及那个带着温热炽阳气息的怀抱。

      崔黎缓缓收回僵在半空的手,用另一只手轻轻拂了拂额前的碎发,动作优雅得可怕。他脸上那抹玩世不恭的讥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潭般的冰冷与肃杀。他并未看那梁柱上震颤的飞刃,目光始终锁定在面前的白衫男子身上,仿佛要将他从外到里彻底看穿。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将手负在身后,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挥。

      这便是命令,是催命的符咒!

      几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楼角的阴影中激射而出!他们身形快得拉出残影,手中兵刃寒光闪烁,一出手便是直取白衫男子上、中、下三路的致命杀招!凌厉的杀气瞬间交织成网,将温轩尘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崔黎依旧站在原地,负手而立,冷眼旁观。他倒要看看,这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家伙,会被如何撕成碎片。

      楼内,刀光剑影骤起,杀机四溢!

      温轩尘眼神坚毅,丝毫看不出胆怯,只见他从身后拔刀,一刀横斩,顷刻间,散出耀眼夺目的火光,击退众待卫。

      “你是……天火门的人!”崔黎顿时惊愕失色。

      “天火门?”兮月心中默念。这是她第一次了解到天火门。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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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作者近期顾于学业,作品上暂且缓更。偶尔,逢年过节之际些许会更新。作者今年高二,再过一年半,作者便可将心中所想呈现给大家。还望诸位读者能够理解。(作者不是有意断更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