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关耳晗

11、第 11 章 医院的

　　医院的咖啡厅弥漫着消毒水和咖啡豆混合的古怪气味。

　　许念念坐在角落，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三点整，苏媛准时出现在门口，比上次见面更加憔悴。

　　“谢谢你来。”苏媛坐下时微微喘息，仿佛这段路耗尽了她的力气。

　　许念念直视对方：“你怎么知道系统的事？”

　　苏媛挽起袖子，露出手腕内侧——一个淡淡的、像是胎记般的数字：0。

　　许念念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摸向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5”，代表剩余天数。

　　“你也是……被选中的？”

　　“五年前。”苏媛苦笑，“任务目标就是陆沉。”

　　许念念的胸口发紧：“你失败了？”

　　“不，我放弃了。”苏媛的眼神飘向远处，“当年系统告诉我，必须在25岁生日当天被求婚才能留在这个世界。但随着时间推移，我发现自己对陆沉的感情越来越真实……我不忍心利用他。”

　　“所以你的绝症……”

　　“是假的。我编造理由离开，让时间自然耗尽。”苏媛咳嗽了几声，这次是真的，“但系统有惩罚机制。离开陆沉后，我真的开始生病……医生查不出原因。”

　　许念念的指尖冰凉：“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看到了他看你的眼神。”苏媛轻声说，“他从未那样看过我。如果你真的爱他……就趁还有时间，想办法留下来。”

　　“怎么留？系统说得很明确……”

　　“规则总有漏洞。”苏媛突然抓住许念念的手，“听着，我时间不多了。系统最怕一样东西——”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她。

　　苏媛的手帕上出现了刺目的血迹。许念念慌忙递上纸巾：“你需要医生。”

　　“没用了。”苏媛擦擦嘴角，“听着，关键是真爱。系统判断你是否真爱的标准是……”

　　咖啡厅的门突然被推开，陆沉大步走进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苏媛立刻松开许念念的手，恢复了疏离的表情。

　　“你们在聊什么？”陆沉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女生之间的话题。”苏媛勉强笑笑，“我该回去休息了。”

　　她起身时晃了一下，陆沉下意识扶住她。

　　这个简单的动作像刀子一样扎进许念念心里。

　　她看着陆沉小心地搀扶苏媛离开，甚至没来得及问完那个关键问题——系统判断真爱的标准是什么？

　　【攻略进度：97%】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数字又上升了。

　　许念念苦笑——看到陆沉关心苏媛，她嫉妒得发狂，却也因此更加确定自己对他的感情是真实的。

　　多么讽刺。

　　回到公司，许念念开始疯狂搜索关于“系统”、“穿越”、“任务”的一切信息。

　　大多数结果都是小说和电影，直到她发现一个隐蔽的论坛，里面有人描述类似的经历。其中一个帖子提到：“系统最怕的是自我牺牲的爱，因为它无法计算这种行为的ROI（投资回报率）。”

　　这句话像闪电般击中许念念。

　　苏媛想说的就是这个吗？

　　晚上，陆沉来她家接她吃饭。

　　自从医院那晚后，他们几乎形影不离。许念念注意到他眼下有浓重的阴影。

　　“苏媛怎么样？”她尽量让声音显得平静。

　　陆沉叹气：“医生说……最多三个月。”

　　许念念握紧了叉子：“你打算怎么办？”

　　“安排最好的医疗团队，至少让她走得舒服些。”陆沉揉了揉太阳穴，“毕竟曾经……”

　　“我明白。”许念念打断他，勉强笑笑，“你应该多陪陪她。”

　　陆沉惊讶地看她一眼：“你不在意？”

　　“在意。”许念念直视他的眼睛，“但我相信你。”

　　这句话让陆沉的表情柔和下来。

　　他伸手覆上她的手：“谢谢。”

　　接下来的日子，许念念开始了一场静默的倒计时。

　　系统每天更新剩余天数，而陆沉的时间越来越被苏媛占据。

　　许念念理解——一个将死之人的请求总是难以拒绝的，尤其是对陆沉这样重情义的人。

　　但她没时间了。

　　【距离19岁生日还有5天。若生日当天未被求婚，宿主将被系统抹杀。】

　　这个机械声音每天清晨准时响起，像死神敲门。

　　许念念开始悄悄安排一切：联系了母亲的主治医生，预付了未来两年的治疗费用；找到最好的戒酒中心，预付费用并编造理由说服父亲入住；甚至准备了给陆沉的长信，解释一切。

　　生日前一天晚上，陆沉突然来电：“念念，明天有个重要会议，可能要晚些到你的生日派对。你先和朋友庆祝，我尽快赶过来。”

　　许念念的心沉了下去：“什么会议这么重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苏媛……明天要做个关键检查。我答应陪她去。”

　　“我明白了。”许念念努力保持声音平稳，“没关系，你忙你的。”

　　“生日快乐，提前说。”陆沉的声音充满歉意，“我会尽快赶到的。”

　　挂断电话，许念念坐在床边，看着精心准备的派对礼服——一条淡蓝色的长裙，陆沉说过喜欢这个颜色。

　　窗外月光如水，她突然觉得一切都很荒谬：她在这个世界活了十九年，有记忆，有情感，却可能只是一场攻略游戏的NPC。

　　【攻略进度：99%】

　　系统冰冷地提醒她只差最后一步。

　　许念念苦笑——99%又如何？

　　如果明天陆沉不出现，不向她求婚，一切都将归零。

　　生日当天，许念念早早起床，穿上那条蓝裙子，化了精致的妆。

　　朋友们陆续到来，林妍帮忙布置的客厅温馨浪漫。

　　桌上摆着三层蛋糕，插着19支蜡烛。

　　“陆总什么时候到？”林妍小声问。

　　许念念微笑：“他有事耽搁，让我们先开始。”

　　派对热闹非凡，同学们叽叽喳喳，赞叹着公寓的豪华装修——这是陆沉上个月给她买的“高考礼物”。

　　许念念笑着应付每个人，眼睛却不断瞟向时钟。

　　下午三点。

　　五点。

　　七点。

　　夜幕降临，客人们陆续离开。

　　许念念站在窗前，看着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手机屏幕一直暗着——没有陆沉的消息。

　　十一点三十分。

　　林妍收拾完最后的垃圾，担忧地看着她：“要不要给陆总打个电话？”

　　“不用了。”许念念微笑，“他一定很忙。”

　　十一点四十五分。

　　林妍也走了，公寓里只剩下许念念和那个几乎没动过的蛋糕。

　　她慢慢走到餐桌前，点燃19支蜡烛。

　　“许个愿吧。”她对自己说，然后吹灭了蜡烛。

　　十一点五十五分。

　　许念念拿出那封写给陆沉的信，放在茶几上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她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等待。

　　【距离任务结束还有5分钟。宿主是否确认放弃？】

　　“不放弃。”许念念轻声说，“但我接受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