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距》沉香亭北

6、第6章 不准扇我

　　程远回到家已经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了。
　　墙上的挂钟咔哒咔哒不断旋转。
　　23:00

　　程父程母这两天忙的找不着北，家也很少回来，现在看来，两人今晚大概是住公司还在出差了。
　　所以程远一回来，看见的是程衍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看书。
　　他现在看见程衍就一窝火，正大步走过去想问个清楚，青年清爽的声音便钻进了耳朵。

　　“哥哥，你回来了。”

　　程远今天跟夏琛想了大半天，也没想出程衍到底去那干嘛，俩人还被莫名其妙打了两棒。
　　想起自己今天的遭遇他就一肚子火没处发，照着程衍的脸就是一巴掌。
　　“好香……”
　　程衍暗爽。

　　“你今天去哪了。”
　　程远居高临下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程衍。
　　程远虽然是个omega，但是他的力量不熟一般的alpha。赛车攀岩潜水骑行等一系列剧烈运动在圈子里也是小有名气。
　　果然，一巴掌下去，虽然程远并没有用尽全力，但程衍的脸上还是慢慢浮现红晕。
　　可是程远不知道，那是程衍自己兴奋出的红晕。
　　“哥哥……”

　　“我问你今天去哪了。”

　　“哥哥，今天我去学校了啊。”

　　看着程衍这幅，可怜冤枉打死不承认的模样，一有时间程远还怀疑过自己判断失误。

　　一个小孩去废弃幼儿园能干嘛，探险？

　　程远眼睛微微眯起来。
　　“暑假了还去学校补习是吗？刚好，我今天路过了一个废弃的幼儿园看见你了，那不是你吗？”

　　程衍垂眸掩住眼底翻涌的暗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褶皱，忽然轻笑出声。
　　那笑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从胸腔深处溢出的兴奋。
　　“被……被我打傻了吗？”
　　程远不禁担心了一把。

　　“哥哥看错了吧？”
　　程衍仰起脸，泛红的面颊浸在暖光里，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
　　“废弃幼儿园……我有事没事去那干嘛呢？”尾音拖得绵长，突然伸手拽住程远的衣角。

　　“哥哥，你说呢？”

　　程远只觉得眼前这人像一条毒蛇，现在慢慢缠绕上他的胸口，正想用尖锐的毒刺狠狠扎进人的心脏，让人不寒而栗。

　　程远盯着那张无辜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确实在程衍前段时间刚到家时，闻到过潮湿的霉味，和废弃幼儿园里腐烂墙皮的气息如出一辙。
　　但此刻少年身上只有若有若无的青柠味，混着睡衣柔软的棉感，让他不禁再次怀疑自己的判断。
　　程远又眯起眼，眼睛弯弯的，像一直精狐狸。
　　他希望从眼前这条毒蛇的表情中看到些什么……

　　23:30，钟又嘶哑地发出了声响。
　　那声音像是某种隐晦的倒计时，在寂静中割裂凝滞的空气。
　　程远后知后觉地想要抽回衣角，手腕却被程衍出乎意料的力气攥得生疼。少年眼底的笑意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近乎偏执的疯狂和伤感，如同深潭下翻涌的暗流，能将程远困在其中。

　　“哥哥以为我为什么去那里？”
　　程衍突然松开手，起身逼近。
　　“哟，不演了？”
　　他比程远高半头，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在他侧脸勾勒出锋利的轮廓，
　　“那座幼儿园，藏着一些我们的秘密。”

　　我们两个字被程衍特意加重。

　　程远踩着冰凉的镶金瓷砖，喉间泛起一丝不安的酸涩。
　　只有他知道，他记忆里关于童年的片段总是模糊不清，只记得被程父程母收养后零零碎碎的情。

　　此刻程衍伸手抚过程远因为气急而微微泛红的眼角，动作轻柔得像是触碰易碎的珍宝：
　　“哥哥可能记不得，但那段回忆永远烙在我的心里了。
　　当年有人把你锁在储物间整整三天，你在黑暗里哭着喊我的名字，可等我赶时……”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连带着眼神也有些黯然神伤，仿佛在回忆着什么极其痛苦的事情。

　　“我看见，门上全是你抓出的血痕。”

　　挂钟又发出一声嗡鸣，程远感觉心跳几乎要撞破胸腔。
　　程衍没傻吧，感觉人被打傻了一样。

　　“我？我小时候为什么会……就算这样，程衍怎么会知道我小时候的事情……？”
　　好奇心也抑制着他的怒气，压制他想再次扇人的冲动……

　　他看着程衍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年幼的自己蜷缩在储物间角落，脸被紧紧埋在小孩破旧的棉衣里，只看得见毛茸茸的头顶，和他现在头发一样蓬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