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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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色调的光把屋子渲染成一块巨大的蓝冰。
如同被封在冰块里，视线难免受阻。
所幸，辛惟忙着办事的时候会自动降低一切环境对自己的影响。她缩在角落里，抱着手机码字。
既然今天能见到景又琛，不如就今天交差。
徐鸿南那边情场失意，马闻生正得意着，炫耀似的要把三中首屈一指的校花邢意冉给好哥们见一见。
尽管那块久远的丑陋烫疤烙在手上，但可见春风满面。他的身体素质很好，很快就一改前几日咳得像痨病鬼的模样。
见到马闻生，辛惟也心平气和。
她拔草了心心念念的餐厅，又说服自己这次能有意外收获，于是不那么抵触来赴马闻生的聚会。
毕竟她不作劳而无功的事。
邢意冉见到辛惟，礼貌而大方地打了声招呼，准确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辛惟猜测是自己跟李遂倾待在一起久了，连带着她在坊间的知名度也直线上升。
两个人都不是气质柔和的类型。甚至李遂倾常笑，还比她看上去更为兼容并蓄。只不过在不熟悉的人面前，他又并非热衷于显摆自己侃侃而谈的人。
反而他的交际圈里……只有他不会哪怕是路边见条狗都能唠嗑几句。
尤其今天他就是镶边来走个过场的，起到“带她来见景又琛”的作用。辛惟和景又琛通过他认识，他有自知之明地说自己就只是个中间人。
看两张乍看一致写着“闲人免近”的脸，自带隔离屏障，不得不发怵。
不知深浅的，会对辛惟也畏惧几分。
——不过，丁茵央求她拍照，辛惟也没忘记。
偷偷摸摸举起手机给丁茵抓拍了一张。她一直对着手机忙碌，这动作并不明显。
只是没机会稳定找角度，画质不敢恭维。
但辛惟还是装作半点没发觉，给丁茵发了过去。
「你要的照片宝」
丁茵在上一对一补习班，隔了许久，大概是终于到了休息时间，才给她回了消息。
「我靠！你这拍成座机画质都美成这样为什么总是美女配猪狗？」
辛惟尽量不引人注意地观察坐在马闻生身边的邢意冉许久，方才渐渐分辨出女生的相貌。
再没审美的人也一看邢意冉就知是美人坯子。相貌美艳，化着时下流行的素颜妆，加上她本就漂亮得像带妆出门，属于老土的教导主任校长等人很难看出来的妆容。
到底是美人中的翘楚，和蒋宁祎气质很相似，淡妆浓抹总相宜。
说起来蒋宁祎……
那厢，马闻生开始炫耀两人相识的光辉历史，摇摇食指，“……那男的真不是东西，一点儿担当也没有。冉冉让他出来说话，屁也不放一个。长得油头粉面的，咋就这么垃圾。真勾八的人不可貌相。”
大致是马闻生英雄救美的俗套故事。可信度不明。
辛惟总能从他叙述中的偏向解读出他对于自己的美化趋势。
——马闻生和蒋宁祎又是另一种情节。只是马闻生太会耍小聪明，对他而言所有事情都会在他自己的领域自圆其说。
李遂倾并不爱掺和别人的事，辛惟路上问了一句，他对此只模棱两可地说：“马闻生的思维没法用逻辑解释。”
辛惟深有同感。
让马闻生为己所用，除非能让马闻生自己心服口服。
景又琛还没到，陈晔骁对着手机大声道：“……姐！你真是我姐！你就不能挤一回地铁？”说着，他把手机突然举到辛惟耳边，“来，对她说一声连你都早就到了。”
辛惟的注意力分给不重要的周遭事物有限，甚至如果没有李遂倾把她挪到一边，她进门就会径直撞到屏风上。
手机贴上来时，她还有些茫然，陈晔骁又重复一遍。
辛惟只得无奈地出声：“……嗯，还有多久到？”
昨天码好提纲，想到什么更好的论据就填充什么。虽然有景又琛的调查记者团给她提供另外一方面的资料，但她亲眼所见文件，比景又琛的二手消息容易转化很多。
于是一路上都在飞快地不停打字，直到坐下，手也始终没离开过手机。
到现在已经完善得差不多，今天的确可以交差了。
景又琛笑嘻嘻地说：“快了快了，马上就不堵了。小朋友，等会儿咱们顺便去学校啊，今天就搞定。对啦，再给你个惊喜。”
辛惟：“好。”
陈晔骁把手机拿回去，模仿斗地主的游戏声效道：“快点儿吧，我等到花儿都谢了！”
刚挂断电话，马闻生把果盘递给邢意冉，腻歪地拿了一枚妮娜皇后想喂她，想起什么似的，不满地问：“丁茵补课就算了，澜澜呢？我就不信每次考试都掉不出他们学校探花的人连这点儿娱乐时间都抽不出来！”
“哥，你不懂。你知道他为什么没来吗？因为被他妈喊回去做饭！”陈晔骁自问自答，嘲笑不在场的丁澜几声，没趣地惋惜，“咱澜澜太顾家了，哪有人高三住校难得回家是去做饭的？他不在都没人跟我对唱。唉，小琛儿还不知道要在路上堵多久……”
陈晔骁的弦外之音包括马闻生在内，全员一致选择屏蔽。
众所周知，陈晔骁只是表现欲很强烈，想有人跟他对唱而已。
马闻生讨好邢意冉百依百顺，做什么都行，唯独不开嗓。坚决不愿当着邢意冉的面在陈晔骁跟前班门弄斧，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难得不往陈晔骁他们关于一中的话题掺和。
邢意冉听这帮人有来有回地聊，她没什么能插嘴的断口，只对坐在一边似乎沉迷于玩手机的辛惟很感兴趣，时不时地眨眼偷瞄一眼。
于是她终于找到了机会搭话：“辛惟，我听说你初中也是三中的嘛？”
辛惟答：“嗯。”
邢意冉又没话找话道：“马闻生说你是个特好的学生欸。平常星期六星期天都干什么啊？”
虽然有问有答，表情也知礼有节，然而辛惟比李遂倾更容易把话题掐死，她打完最后几个字，细致检查有没有错字：“也没那么好。一般都在睡觉。”
“喔。”饶是邢意冉能说会道都没话接，掏出盒520，小巧的彩色盒子，每一根滤嘴上都是一颗粉色小桃心。她叼在嘴上，递给辛惟，“抽嘛？”
初中时候，三中全校严打过此等劣迹。辛家没有人抽烟，辛惟本身不喜烟味，又对个人健康很是在意，更是对烟敬而远之。
尤其是在封闭场所里。
“等一下，她不喜欢。”从不和邢意冉直接交流的李遂倾忽然插了一句。他明明没有看，但还是知晓这里的所有动静。
他不笑就失去了所有和气近人的氛围，语气乍一听像威胁。
邢意冉还未来得及掏出打火机就被吓了一跳，讪讪地收了起来。
马闻生坐不住了，匆匆转向这边，急切道：“哥，别吓唬人姑娘。”
“没有没有。”邢意冉撇撇嘴，也不生气，亲亲热热地挽过辛惟，把刚收起手机的人从座位上拉起来，“陪我出门买点儿吃的吧？那边新开了个舒芙蕾店，好馋啊。”
她拿出手机，点出附近商场的点评界面，指着一家店道。
马闻生找到了机会哄人：“冉冉来，我给你们钱！”
“我请吧。我不是吓唬人么，赔个礼。”李遂倾对辛惟勾勾手。
辛惟走过去。
他把外套拉链替她拉上，示意她低头，把围巾帮她围上，低声问：“饿了没？”
“刚吃完没多久好不好啊。”辛惟鄙夷道，“我的胃也是胃，不是马里亚纳海沟。”
“行吧……”李遂倾轻笑了声，在外套里翻找，掏出一只LV猫咪零钱包，“不是事儿，自己看着买，想吃什么买什么。”他提议，“去买点儿热的喝呗。”
见辛惟盯着钱包的造型看，他戳戳她的脸：“三小姐，不是，我奶奶给我的，硬让我带着，不带就撒泼打滚。风格是不太合适，但也不是别人给的。喜欢不，下次送你一个。”
辛惟跟着邢意冉出去，掂量着小包捏了捏，大抵里面塞了一小叠百元大钞。
两个女生结伴走到门外，过了条街走进商场。
邢意冉想结交什么人从没落空过，一直在挑话题闲聊。
“你们学校真的牛！直接带头中断了那个坑钱的三无鬼玩意儿。”邢意冉哈哈笑，“都知道是景又琛嘛，她才是‘天下谁人不识君’。”
语气中一片回忆的怀恋之色，她解释道：“我小学的隔壁班同学，小学就敢跟给她穿小鞋的班主任叫板。而且这人，谁能不服她，看不惯她的还干不掉她，从小到大所有考试都是状元，打架都是头筹，上帝到底给她关了哪扇窗？”
所有人眼里的景又琛都强大得不似凡人。
辛惟笑笑，“她是很厉害。”
一步步让邢意冉觉得已经与她拉近了距离。得从平淡无奇的一问一答循序渐进成她也会抛出话题。
辛惟知道可以尝试走近一步了。
“对了，这次联合晚会是不是轮到三中啊？”
邢意冉用力点头，“是噢！”
“每次一到毕业就装修，根本轮不到享受成果啊。”辛惟叹道，“都说新礼堂特漂亮。”
邢意冉眨眨眼回忆，耸肩道：“是欸……上次去你们学校合唱比赛，我朋友还说一中的礼堂再怎么装修也没有三中阔气，三中新礼堂简直要力压其他学校做全市top1。毕竟我们学校越来越向着艺术高中靠了嘛，最近还跟咱们市最大的画室签合作了。”
三中的高中部侧重艺术类，绘画、舞蹈、音乐等艺术特长都各自开了专攻班级，纯文化班级反而不多，且渐渐缩招。
“到时候你再带我去逛逛三中好了，没时间回去看，毕业了一翻新就跟陌生学校一样。”辛惟思索道。
“好啊。”
两人停在点餐口前，邢意冉从那只猫咪零钱包里头抽了一张钞票，指着屏幕点，“咱们都要这个吧，招牌嘛。”
捧着舒芙蕾，邢意冉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勺，叼着小勺子，又转头好奇地问：“你怎么跟那个人认识的啊？”
“在学校。”辛惟说得很笼统。
“这样啊。你知道他家做什么的吗？我看着他们都挺……尊敬他的。”
连眼睛长在头顶就差指天指地说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马闻生，都得对李遂倾低头恭顺地喊哥。
邢意冉很敏感，斟酌半晌还是用了个郑重却不贴切的词汇，一心旁敲侧击。
辛惟坦白：“不清楚。”
这些事李遂倾不说，她从未关心过。毕竟是他人的家事，她仅知皮毛。邢意冉如果想知道，大约问马闻生更合理一些。
她不问，他不说；她一问，他惊讶。
——八成是这样的流程。
邢意冉稍许羡慕地道：“我要是能认识这样的就好了。而且他对你真好啊。”
闲聊着把舒芙蕾吃完，又去买了两杯奶茶。她还是没忍住在商场门外点了一支烟，让辛惟站在上风处，以免被烟味熏到。
口吻飘得像她指尖的烟。女生说着又眨眨眼，总是扑闪的睫毛更扑朔迷离。
辛惟没接茬。
不够愉快的回忆猝不及防地撞过来，和过马路时总是不分青红皂白横冲直撞的电瓶车一起来临。
和邢意冉并肩经过斑马线时，被女生飞快地从一辆突然直冲过来的电瓶车前拽走，从车上传来“走路不看路”的抱怨抛在风里被吹散。
辛惟想到有些事情本身就不那么讲究规矩和逻辑。
她再怎么试图剖析，最后会发现还不如数学最后一道大题通情达理。
邢意冉嚼着口香糖重新挽过她的手。
“怎么连过马路都不会。想什么呢。”
“没事儿。谢谢。”辛惟推开门，倦慵得漫不经心，“我就是……日常发呆。”
然而刚踏进大门，几个看上去便不好惹的人围了上来。
哪怕看不清脸，几人中从发型上来看，就是辛惟会避而远之的。
其中有人头上有疤，有人散发出令人惊怖的气息。领头的纹着花臂，商场暖气足，他撸着袖子，狰狞的纹身一直延伸到叠卷起的衣袖内。
标准且刻板印象的非好人装束。
辛惟警惕地看着他们，拉着邢意冉刻意往另一边走，试图绕过去。
那些人对邢意冉有兴趣。
有个人咧开嘴笑，不给她们躲过的机会，目标明确地迎来，打招呼间胳膊往邢意冉肩上放。
“LILI，怎么跑出来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3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