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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4 ...
几人其貌不扬,还有眼露凶光的彪形大汉,站在面前好似几座大山。
辛惟听着“LILI”的音,对不上号是什么“LILI”,那些人一副熟稔的模样。
邢意冉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头,避开了那只胳膊。
花臂嗤笑着驱赶辛惟走:“不关你的事儿。我们办正事,一边玩儿去!”
邢意冉帮了她一次,辛惟想,倘若可以和邢意冉拉近关系,是有用的。
她移了一步,挡在邢意冉身前。
搭讪邢意冉的男人开口便漫出满口酒气,辛惟更坚决地挡着语无伦次退后的女生,邢意冉掏手机的手都在抖。
辛惟冷声抬高声音,严肃地问:“是不是认错人了?”
她自知自己几斤几两,不敢轻举妄动。
倘若激怒他们,她那点儿三脚猫的能耐用处不大,她们大概率吃不了兜着走。
只能暗自在兜里解锁手机拨号。
可惜她的声线并不能给人造成震慑。且尽管过去了一上午,咳嗽好了许多,但贸然抬高声音还是难免气弱,反而让那人笑出了声:“小妹妹,你还是快点儿走吧。”
花臂在一旁看戏,点了支烟,吞云吐雾间让他的面容更模糊。
他道:“病了就去医院!”
几人大笑附和:“对啊对啊!”
“LILI,干什么呢?”男人根本没把辛惟放在眼里,去抢夺邢意冉的手机。
邢意冉手抖得几乎握不稳东西,手机差点儿就掉在地上,她贴着墙蹲下去才堪堪接住了手机,紧张得说话都语无伦次:“……你认、认错……不是我!我不是……”
更给了人挟制她的机会。
健硕的人辛惟奈何不得,从邢意冉手里夺东西却很轻易。
就在邢意冉的手机快要脱手而出时,她敏捷地伸手,巧妙夺来了手机。
“你等一下!再缠着她不放我会报警。”辛惟咳了咳清嗓,咬重了“报警”二字。
这家似乎是徐九的场子之一。
马闻生选这里,大概只是距离他家很近。辛惟蹙起眉,她很清楚平静而豪奢的表面下涌动的都是何等肮脏的暗流。
她不动声色地在接来的同时按下了邢意冉给马闻生的拨号键。
实在太可惜了,没有徐鸿南的电话号码。
——事到如今,该听的也听得差不多了吧。
辛惟盘算着如何脱身。
再等等,大概援兵就到了吧……到不了她另有办法。
那人顶腮笑道:“小妹妹,识相就快走!”
“她不叫‘LILI’,你认错人了。”辛惟没动。
马闻生的通话时间一分一秒上涨。
走到这里需要三分钟吗?这些人眼见不是耐心充足的人。
辛惟思索着,凭她周旋拖时间能拖多久?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重新按键,“1”,举给那人让他看清楚,让开一步,同时把奶茶袋挂在手腕上,拽着邢意冉的手腕把腿软的女生强硬地拉起来,推到一旁。
“妹妹,你这是威胁人呢?”
男人的注意力终于从邢意冉身上转移,舌尖舔齿一碰,不屑啧嘴。
“还有两个数。”辛惟数着,躲过两个人伸来的手,手指在屏幕移动——
她看到李遂倾跟马闻生疾步从电梯间的位置绕过墙角走上来。
李遂倾一脸戾气,其中花臂看到他面色乍变,立刻熄了烟,拍了拍那人,并自觉退开。
那人酒气熏天,模糊的眼睛聚不起焦,见状即便还不明所以,也把手放了下去。
马闻生听了邢意冉的电话,来到了他表现的主场,他性子比李遂倾急躁得多,立刻冲过去推搡,冷脸对质。
身型气场与那些凶相毕露的大汉相较分毫不差。
——都是疯子,谁怕谁啊。
其中几人都认识马闻生这张脸,忌惮退后,知道这人惹不起。
辛惟扶着邢意冉,“没事了,我们走吧。”
“有事吗?”李遂倾把辛惟揽到一旁,看花臂与辛惟之间距离较近的架势,以为他们转为合伙纠缠她,面色不善,眼底寒意骤然更盛。
花臂一惊,也很识时务,低头畏怯道:“哥……”
话音未落,便见徐鸿南匆匆推门而入,大惊失色,迎上来轰走几个大汉:“操!长不长眼?!瞎的?!赶紧给人道歉!!!”
小老板本人亲自到此,事情显然闹大了。
以花臂为首,几人向辛惟和邢意冉挨个低头道了歉。
主要是对着辛惟。
到底谁不能惹一目了然。
花臂道:“对不起啊,小妹妹,那傻逼喝多了认错人。嘿嘿。”
那人一开口就是酒嗝冲鼻,他对邢意冉双目浑浊地道:“妹妹,就是在跟你闹着玩呢,别介意啊。”
“哥道歉,以后都不会再这样了。好吗?别跟哥计较,哥没读过什么书,不会做事。”到了辛惟这里,花臂率先呲牙,努力做出一副与人为善有眼不识泰山的表情,“小妹妹,哥就是让你快点儿走,对不对?”
讨好到谄媚。
他捏了一把冷汗,心想幸好他们一开始就没对这个小女孩做什么。
辛惟弯了弯唇,情绪全无,也没说话。
她依次删除了拨号数字,把手机还给邢意冉。
这才冷声开口:“这不好玩。道歉的态度不应该是给自己开脱。”
邢意冉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头一扭,一滴眼泪就落了下来。
辛惟停下脚步,把她交给阵脚大乱的马闻生,却转头目标明确地望向徐鸿南。
……
徐鸿南乍到,对事情一头雾水。
他还在路上盯着航班路线,突然接到来电:“你五分钟内赶不到,后果自负。”
能让那个多数时间都好商好量的祖宗把话说到这份上……
徐鸿南调头踩着油门赶路,路上把那家场子的情况在脑袋里过了一遍,越想心里越没底。
到了场子,看到搀着另一个漂亮姑娘的辛惟平平静静事不关己地站在一边,徐鸿南犹如迎接晴天霹雳。
——怪不得!
那漂亮姑娘一个劲儿地哭,马闻生手忙脚乱地哄。
辛惟则空寂地看着他,他浑身瘆得慌,不由头皮发麻。
尤其是她身后的祖宗似笑非笑地点点头。
大意为:她说什么是什么。他没意见。
——好嘛,色令智昏。
曾经陈晔骁不无恶意挤兑的调侃祖宗:“喜欢吧?跟中邪一样!”
他说过什么来着?
——“是吗?不觉得有多喜欢。你喜欢人的症状就是中邪?值得进行临床研究啊。”
鉴于祖宗在熟人面前铁板钉钉的反驳型人格,诡辩王者。
徐鸿南第一次去见这神经病,就听他爹说这孩子是大观园里长大的贾宝玉,小混世魔王。
他本以为是个满嘴都是姐姐妹妹的小正太,娘娘腔也没关系,轻松地去见,结果只有混世魔王是真的。
非但不忸怩作态,反而口蜜腹剑,行为准则是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打小就心眼子多得跟筛子一样!
最近陈晔骁在狂热地追一个男主无限死亡回档的番,不由想,这祖宗看着也像死不了的体质,里头也有个白毛黑裙魔女不择手段想研究男主,这太对了,哪怕辛惟黑化起来好奇说为了我去死吧他都能死得花样百出。
操,常威你还说你不会武功?不过祖宗也做不成恋爱脑,就是跟中了蛊一样,纯粹发癫。
徐鸿南最近穿越类玄幻小说看多了,脑袋里关不掉的弹窗小广告播放前因后果,只想由衷发出另一句肺腑之言:
——此女恐怖如斯。
眼见即将暴怒,本就不会令人感到和善的眼神陡然更加凶狠。
徐鸿南不耐地斥道:“小姑娘怎么说的,你就怎么重新跟人家道歉。”
他不爱废话,说不通就会浪费他的宝贵时间,直接甩手给了那人的脑袋一掌。
“清醒了没?”
随着闷声巨响,那人浑身一震,哆嗦着下意识立正。
那人当即蔫头耷脑重新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以后绝对不会了。”
徐鸿南把几人带过拐角,传来了听不太清的训斥声。
辛惟这才让开准备走,却被邢意冉踉跄着一把抱住,女生个子比她高了半个头,埋在她肩头哽咽着说:“谢谢。”
为了今天才刚认识的自己,拒不让步和那么多凶神恶煞的大汉交涉对峙,邢意冉必然满心都是无以为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目的达成。饶是如此,辛惟还是不免愣了愣。
“……没事儿。”
她小声说。
也没到那么舍己为人的地步,她有把握才敢岿然不动。
……就当论迹不论心吧——但每次出来都有幺蛾子。
辛惟无语望天。
邢意冉羞赧地松开她,边拿湿巾抹眼睛边往电梯走。
李遂倾这才走来,摸摸她的脸,“走?”
头上的珍珠发卡别在原本的位置端正,手里提着的奶茶都没有洒出来的痕迹,整个人也好端端的,甚至没有受惊的样子。
他方才一直站在她身后,把她从头到脚每一寸都仔细分析一遍才放心。
辛惟看他仍是气得面色苍白几分,点头,“嗯。”
刚刚出门时她已经背上了自己的小包,所以可以想走就走。
她抬头,李遂倾跟会读心术似的,不约而同垂首看她,对视时,漂亮的眼尾上挑,往日漠然都转瞬就化为噬人的水银,一粒粒璀璨明曜。
“是不是觉得我特好?”
那通电话他没听到辛惟说话,走出门按免提,贴着听筒听了两句,就猜出大致发生了什么事,于是有条不紊地把徐鸿南召来。
他们俩沟通永远充满效率,十足默契。
李遂倾对自己表示肯定,拉过辛惟的手揉一揉,“看吧?求神拜佛不如拜我。”
好似水银一颗颗滚在手心。
辛惟又想起方才。
——女生扑朔迷离的睫毛和横冲直撞的电瓶车。
——以及不够愉快的回忆。
这里的灯影与往日各处其实并没有什么分别,相似的烟雾聚又散尽。
那时受不了包厢内乌烟瘴气,辛惟出门想透口气,借口去洗手间,在门口下意识顿了一下思考该去哪儿。
忽地听到陈晔骁朗声道:“哥,看不出来啊!”
声音动听得很突出,说的话却并不讨喜。
虽然对他人字字尊称“哥”,辛惟能看出陈晔骁倒也不是什么地位低的主。他不过是嘴甜,性格使然逮谁都叫“哥”而已。
“怎么了又?”李遂倾的声音听不出感情。
辛惟压下了迈步的想法。
“这辛惟给你下了什么蛊,就好到我哥放弃花花世界了,中邪了?啧,还真不习惯。哥你没去找个高人看看?真就觉得这样的好得不得了?要是她哪天不高兴了,肯定不会顾着你。”陈晔骁语气怀疑,满满不信任。
李遂倾在拿着掌机打游戏,只盯着屏幕。
吵闹中他自然不顾忌任何人开着音效,声音很大,一局游戏杀到了穷途末路,伴随着激烈厮杀被围攻剿杀生命条耗尽的黯然声效,听到他懒怠地道:“多好玩儿。还挺喜欢呢。”
好像商场里看中了什么中意的物件,拿到身上试戴看看是否合适。
陈晔骁大笑,“哎哟,哥,陈姨过敏不让你养猫猫狗狗,你就非要养个什么才舒坦对嘛?”
“养着没意思吗?不可爱?你这话轻巧,非让我现在就私定终身不成。成天关心我,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嫉妒我啊?”
……
辛惟本身就对他说什么没有期待。
哪怕根本没有必要,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一根刺。
因噎废食说不上,但她时时刻刻都会给自己谋后路。
尽管她的世界就是被这么个人撬开一道裂隙的,漏进来的事物杂七杂八。
打开了潘多拉魔盒,见过大千世界纷繁,也少不了压在最底层的——厄运。
李遂倾接近她,也可以解读为一种迟迟兴盛的乐趣。
躬行实践交锋博弈,都是给她的人生素材增光添彩。
很有用。
她本就是靠着一无所有的探索欲生存的。
人际关系就是这样,称得上各取所需。
早在开学报道当日,辛惟站在“许愿池”前,探头看里面亮闪闪的银币。
她也从包里翻了枚钢镚儿扔进去,心想,许个愿吧。
内心一片空荡,唯有尖锐的突刺在叫嚣。
辛惟抬头看新粉刷的教学楼,像一间明亮的展馆。
那些心里尖锐的突刺再怎么涂抹粉黛包装成放进自我橱窗展示的艺术品,它底层的概念也叫作野心。
她的愿望就这么简单——愿我野心得偿。
厄运什么的暂且不论,万一恰好与它擦肩而过呢。
恨什么明月照不照的,先把明月抢过来挂自己家再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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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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