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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 ...

  •   金属招牌上的字闪闪发光。
      ——文学社。
      辛惟反复确认两遍,这不就是她曾经婉言谢绝过几次的地方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
      辛惟只乐意当自由人,对加入社团一向没什么兴致,不仅婉拒了张翎熹,连文学社负责老师倾力期望她加盟也照样推辞。
      怪李遂倾故作高深,一点儿没透露他们要去做什么。以至于她也没来得及公布她和文学社一波三折的渊源。
      不过他未必真的一无所知。
      大概知道如果提前告知,她绝对不会厚着脸皮来就是了。
      活动中心人声熙攘,辛惟在这样做什么都不会被发现的声响中微微一笑,抬手向着他的腰掐去。
      以她的身高,最容易攻击的较为薄弱的地方。
      而那人就好似脑后长眼,迅速地把她的手抓过去,转身另一只手就放在她肩上,轻轻推门。
      “请进——”
      门内嘈杂中传来拖长调的女声。
      辛惟的肩头被放置在上面的手顺势一推,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走进门。
      愤怒也戛然而止。
      入眼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生坐在桌后主位,桌子围摆一周,大约十几个学生坐在各自的桌后,见有人推门而入,视线如射灯般齐刷刷扫来。
      辛惟看不清大多数人脸,有种即将进入庭审被告席的错觉。
      张翎熹率先拍手笑言:“呀,我早就说托关系还是能成。”
      她身旁还坐了个短碎发波波头的女生,左手无名指套着一枚造型夸张显眼的银戒——景又琛。
      景又琛正拿了本漫画杂志翻,手边还摞了厚厚一沓系列杂志。她游离于众人之外,认真地看漫画,见人来也没表示,眉都不抬。
      只是在张翎熹面前落下人影之后才坐直了背,从杂志后直直审视。
      一双眼被点亮,景又琛对辛惟热情似火地招手:“嗨!小朋友!”
      身后那群人各自围绕他们靠过来,哗啦啦拖着座椅,黑潮翻卷,无不是面露狂热,一如浪头尖上的白点。
      有人给辛惟早就备好了椅子,她坐在正中,脑海中的关联画面又变了,顿觉自己像侵袭来的海浪暴风雨中小小一只沙鸥。
      “人帮你请来了。”李遂倾自己抽了把椅子,闲散道,“公平交换——”
      “事儿不大,上次那个违纪我找个办法帮你们一笔勾销,毕竟你还要推荐信嘛……我猜王爷爷八成都忘了这回事儿了。”景又琛打了个响指,接茬道,“喔,还有把宣传栏上小朋友的照片儿换一个更好看的。好说好说。”
      “我说你不去你的竞赛小灶班,搁这儿磨洋工?”李遂倾奇道。
      “我?那些题我闭着眼睛都能写出来。有我们祎祎前车之鉴,你这人臭名昭著的,我可担心了呢!”景又琛的腿搭在横杆上,摇着椅子一摇一晃,斜睨他,“所以怎么能让你单独见我的人,为了什么事儿都不行!”
      “喂。”张翎熹戳她的腰。
      李遂倾把两人互动尽收眼底,眸子里笑意猝闪。他的手就搭在辛惟椅子后背,把她的椅子往自己身边搬动,整个人都挪过去,“杞人忧天。我这儿不就一个小惟吗。再臭名远扬,跟我没关系。”
      景又琛点着自己脸,“要、点、儿、脸,祖宗。”
      “好了。”张翎熹无奈地合掌,“你们俩别吵起来。景又琛!寒暄停止!”
      她身后的景又琛很听话,立即噤声。
      眼镜后笑意闪烁,张翎熹道:“你看,我们早都久仰你大名了,前前后后求了你好久,结果除了这祖宗,别人可都请不动呢。”
      辛惟:“不……”
      这人是先斩后奏的啊!
      张翎熹说什么都很沉稳,有自己的节奏。不等她反驳,优雅地把下颌放置在支起的手上,道:“既然好不容易大驾光临嘛,且时间紧迫,我们就长话短说。接下来一起干点儿有益于普罗大众的事吧!”
      她站起,指向窗外。
      雾霾炼乳似的稠腻不散,望出去一片灰白漭漭挂在远处的楼上,像渲染出一块块毛豆腐。
      张翎熹殷切道:“这样的外界环境,我们没办法改变。但我们有办法改变自己。我们可以为了适应环境而克服困难,可是,我们不能盲目地克服无妄之灾。为所有人着想,我们可以做些什么来帮助大家。”
      “这种天气,我们的课间操原本应该转移到体育馆。但是!”
      张翎熹刻意停顿。
      辛惟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
      仔细去听,张翎熹的话谈不上什么逻辑,更着重于渲染情绪。
      体育馆关门闭户,遮上围挡,挂上了“正在施工,造成不便敬请谅解”的牌子,似乎准备翻修。
      礼堂过后,接着是体育馆。很符合逻辑。
      再加上所谓健康饮水系统的铺设,学校近来确实在大兴土木。
      张翎熹果然说:“最近在翻新,你也看到了嘛。我们得被迫在这样的天气里跑步锻炼,他们竟然好意思说磨炼意志。”
      是的,大言不惭。
      辛惟不动声色地点头,表示自己在认真倾听。
      张翎熹的冷笑也很优雅,“事实上,对我们的需求是无视的。”
      “有谁想在雾霾天气在室外上体育课和课间操呢?”说罢,她向众人发出设问。
      “没——有——”
      辛惟身后一群人齐声回答。
      景又琛打响指表示赞同。
      “他们认为,仅凭我们翻不了天。”景又琛的脸上也浮现出如出一辙的冷笑,森冷如一道闪电。
      同样的,这也涉及到了垄断。不过是有利可图。
      辛惟觉得这种事不足为奇。
      甚至是她接触不到的事。
      “小朋友,比如体育馆的招标,他们用的材料是以次充好的,能找到证据,因为大概率是我一老熟人……不过这些你不用操心啦,你就帮我们撰个稿好不好?”
      “在很多人眼里,你是和我们没什么关系的人。”景又琛的笑,忽然就无缝衔接变成了讨好,仍是像极了狼外婆,“姐姐请你吃好吃的啦,而且稿费也很够哦。还有……”
      “让我当调查记者?”
      辛惟荒谬地抬眼,径直中译中。
      她摇头道:“太危险。”
      “不不不!!!”张翎熹早知道这姑娘靠糖衣炮弹忽悠不成,责备地瞪了景又琛一眼,连连摆手,“调查记者不是你,我们有记者团的,你只是,枪手!枪手啦枪手!”
      她食指点着下巴思索,“我们还能获得相关资料佐证。就学生会那边,琛儿有办法进文档室。你真的不需要做什么的。”
      辛惟原本兴味索然,听到这茬,眼里骤然明灭,“哦。”
      借景又琛的力,可以轻而易举地进入文档室,即便被发现有异状,首先怀疑的人选也会是景又琛。本还想着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又或者,怎么样才能制造机会。进入文档室意味着有机会从过往的处分报告中搜集关于马闻生的把柄,现在得来全不费工夫。
      “往近了说,琛儿给你的稿费绝对不会少,往远了说,奖学金参评,我们可以帮你上报特殊贡献帮你多加点儿分,我们都可以帮你的。”
      张翎熹恳切地握住她的手。
      辛·坚决维护自身利益不动摇·惟,矜持点头:“好吧,谢谢。”
      “由此可见,大家苦此情此景久矣!”
      看辛惟终于同意,张翎熹满意地合掌,表现得痛心疾首,举手作宣誓状。
      “我,三尺微命,一介书生。但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慷慨吟颂:“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
      《白马篇》珠玑诗篇,气势宛如背后千军万马。
      景又琛适时地给辛惟递了杯果茶,她本还听着节奏抑扬顿挫的朗诵,如同看话剧似的,听得津津有味。
      咽下一口果茶,越听越不对劲。
      差点儿被其中蕴含的千斤重担压垮,呛住喉咙。
      ——怎么就“视死忽如归”了?我们要行刺校长是吗!
      张翎熹的宣言振聋发聩。
      意志强烈得如同能驱散浓霾连天,白光在她脸上叠加一层,即将飞升般的圣光让人更加看不清面容,更为找不着北。
      “所以,我们一起,为大家做好事吧——”
      ……
      辛惟合上门之后,脑袋里似乎还嗡嗡作响。
      所幸还认得东南西北。
      圣光当中乐音阵阵,掌声迭起,播撒下灿烂辉煌的星屑。
      然而东边儿来了一个厉鬼,西边儿又来了一个恶魔,两厢在对她低语,蛊惑她上山是虎,下海是龙,可谓人间堂堂救世主。
      张翎熹妥妥的光环普照大地,能量太满,让她一个魔鬼无处藏身。
      主角喊着爱啊友情啊羁绊啊什么的就冲上来了,搞得魔鬼很难做啊!
      李遂倾拍拍她的脑袋,悠哉地宽慰道,“我们当恶魔的,怎么能被江湖骗子洗了脑。”
      “谁给路人甲的主角待遇啊?不对,这种待遇普遍是炮灰吧。”
      随着笑,团团白雾呵出。
      辛惟摇头,感到头忽然有点儿疼。
      “别有负担,就是带你玩儿啊,失败了也没损失。干成了,可不是全校人民群众都得来感谢你。而且她们能给你的收益没说全呢,办成了,我大概还能再给你从她们身上帮你薅点儿羊毛下来。”李遂倾兀自乐道,对她伸出掌心,“来,跟我念,我庄严宣誓我不干好事。”
      “别急着半场开香槟。张翎熹自己来成功率更高吧?”
      耗费脑细胞的下场是,辛惟头昏眼花之余,突然想起自己该吃点儿东西。
      “我饿了。”
      而且好冷,没准就是因为饿了。诠释了什么叫“饥寒交迫”。
      自从三个年级的晚自习考勤出勤率极低后,王爷爷联合学生会纪检部,对逃晚自习等不合规行为更加严打,觅食变得困难。
      高一高二都是重点监察对象,辛惟溜出门变得困难。
      是什么让她安稳的生活变成这样的?
      越刨根问底越头疼。
      两人逛到超市,李遂倾给她买了几串烤鱼丸。
      辛惟咬掉一口鱼丸,又慨然补充,“张翎熹就是比我有感染力多了啊。”
      让她即兴来一场“激动人心”的演讲,打了个寒噤。
      场景可能会像弱势敌国不知天高地厚向富国强兵的大国下战书。大概率他们不仅筹集不到赞同票,还得被扔臭鸡蛋。
      “看我适合当‘死士’吗?”
      “什么‘死士’啊,你是幕后操纵人,军师王阳明丞相诸葛亮?我们小惟多适合干这行啊。”李遂倾又给她递了一串鱼丸,接过竹签,还是眨眨眼,笑得一贯狡诈,“她们俩哪怕加起来也全都漫无边际的,玩玩诗朗诵糊弄人就算了。”
      辛惟眼前又浮现出——张翎熹手指变换手势,胸有成竹地比划了一个数字,“我们经费充足,稿费自然管够!”
      果然善于坑蒙拐骗。
      ——什么精通人性的女讲师。
      从获取的情报来看,貌似上次宏图大业中道崩殂的缘由是孤掌难鸣,学生中出现了叛徒。
      “一定要找别人来做,还有一个原因——她们被学校拉黑好长时间了,自己来非常不方便。上次那回事儿,谁都知道是景又琛干的,没证据而已。连带跟她关系最好的张翎熹都是黑名单。”李遂倾把竹签扔进垃圾桶。
      辛惟把最后一口鱼丸吞掉,点点头也认了。
      计算一下收益,足够她帮这个举手之劳。
      至少,她不想当人形空气净化器。
      “好吧,我庄严宣誓我不干好事。”辛惟点了点他手心。
      “这就对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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