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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100 重赏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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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奖惩可以相互抵消的制度,违纪举报有一年的追诉期。
一年过后就不再追究,没有具体惩罚,只剩不痛不痒的口头警告。
——“一年的有效期还没过”。
这名学弟明确触及了去年“冬日大作战”背后的一角真相。
昨天,她问李遂倾而他答非所问的一句:「魏梓你认识吗?跟景又琛关系怎么样?」
他除了对这个人不冷不热地问了一声就不再提及。
——魏梓会是其中一条线索吗?
辛惟歪头,“嗯?”
“别装傻了!”学弟阴暗笑道,“学姐,我也不信原愿不知道。”
当时万能墙上用来给参选人造势的「佚名身份之谜」,大家也心照不宣,算作公认知晓了谜底,只待官方公布答案。
学弟兴许知道的更多些,知晓她违反了校规才能拿到证据,又或者知晓她与景又琛她们是一伙的,而非凭借捕风捉影的推测。
“你以为我为了那些小儿科的往届考题?”学弟似乎看到了极端可乐的笑话,轻蔑地笑了一声,“当然是有人给了更有诱惑力的悬赏啊。”
“那你准备怎么逼迫我就范?”
辛惟有恃无恐地莞尔一笑。
男生陡然逼近,腿风破空,踢碎雨幕——
而辛惟平淡地注视他,摇闪侧移,恰好让他攻击落空。
只是掩唇随意地咳了一声。
“——艹!”
有人接住了那一脚。
学弟大骂的话音未落,便受绊被迫退后,还没等他再度应对,紧接着,那人便撂脚一击足球踢。
两人的力量足够相互抗衡。
学弟顿时吃痛呲牙,齿缝中渗出不甘的嘶声。
原本他势在必得,他也是对自己的腿脚功夫有绝对自信的人。
那一脚平常人难以闪躲,且一脚下去只会命中要害,必然无力还击。
听说这学姐与他擅长的功夫有些重叠,今天听到她的朋友叫她名字,他见到真人大失所望。
辛惟的身边人护着她跟护送古董瓷器似的,看上去像他还没出脚就得倒地上娇弱大哭碰瓷。
但他听到王仕豪把辛惟传得神乎其神,不由心痒痒,还想着就势比拼一下谁高谁低。
——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从始至终,辛惟没有动用一招一式。
学弟站立不稳,后背撞在冰冷廊柱上,阴毒地看着辛惟。
“学姐,你还真是有不少‘忠仆’啊。”
有人硬生生替她抗下雷霆万钧的一脚。
辛惟不高不低地颔首赞许。
学弟锤捣了一下后背,咬牙跌跌撞撞四下查看,似乎在期待帮手出现,也似乎在找寻目击证人。
无果,他瞪着她,一字一句道,“文档室……”
“证据呢?不是你口说无凭就可以诽谤我的。”辛惟笑了,凛冽却悠然。
她拂去额前刘海上的雨珠,迈步避开水洼,继续对为她撑开伞的人道,“回去吧。”
转身前,她看到学弟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阴笑。
……
景又琛姗姗来迟,正好和独自一人的辛惟结伴走向排练室。
回到排练室,闻风而动想尾随男生神不知鬼不觉出门的路铭轩被班长堵在了门口要他评理,丁茵也在咋咋唬唬帮腔。
魏梓则和王仕豪一般,深谙和稀泥高妙的精髓。
总体而言,他没有偏帮任何一方,只适时安抚双方的情绪,让情势不至于升级为暴力冲突,却并没有起到实质性的作用。
几人还在交涉。
在王仕豪背后,他率领的三个班级学生有条不紊地继续排练,全然不准备让位。
辛惟上前,从丁茵手里拿回黑糖珍珠牛奶。
身后,那个高一学弟灰溜溜回到教室,显然没讨到便宜。
待王仕豪看到辛惟身边来主持大局的景又琛才松了口,微笑再次道歉,“不好意思琛儿,负责老师同意先到先得,我们也排练得差不多了,马上就走。不会耽误你们排练的。”
他转身去招呼同学们收工。
又深深看了辛惟一眼。
……
经过在排练室的小摩擦,连大条的丁茵都发现了魏梓的举动古怪。
“他到底是哪边的人……不会是叛徒吧?小惟,咱们这个活动可能会出叛徒吗?有影响吗?”
方才辛惟把杯子递给她时,食指动了动,隐晦地指了一下佯装活动四肢起身的路铭轩,意为:拖住他。
丁茵会意,当即指认路铭轩前来帮着王仕豪霸凌他们的团队。
她生性娇纵,一跺脚指责和委屈张口就来,话不饶人模样却又有几分娇憨,因此没人说她一句不是。
王仕豪维持自己的人设还不好翻脸,竭力好言好语地哄她。
辛惟对着台本蹙眉,“……不一定。没事儿,不是你考虑的问题,你背你的台词就好了。相信我啊,就算他真的是叛徒,也不会对咱们班造成什么不良后果。”
虽然魏梓的口碑在丁茵口中日渐降低,但他并非不为班级出力的人,被分配为“疯帽子”角色欣然同意。
大众情人魏梓在大多数人的评价体系中仍旧是有口皆碑的。
“背着呢背着呢。”
丁茵被分配的角色是红桃皇后,作为重要NPC台词较多。
她细细回想之前辛惟的光辉“战绩”,转而就眉开眼笑,抱着辛惟蹭蹭,学着原愿的话道,“宝宝,我给你做什么都可以!”
辛惟站起身,走去指出饰演白皇后的女生的台词问题。
班长怕她嘴太毒把女孩子训破防,立即跟上去旁听,顺便以委婉中听的言辞重新表达一番。
等女生理解之后,班长凑到辛惟耳畔道:“魏梓一直没什么小动作。”
丁茵察觉出魏梓的表现不对劲,当即告知了班长。
方便几人互通消息。
景又琛很忙,有意退居幕后,张翎熹并不争抢领导名头,剧本也只是给辛惟打下手。高三生大都只是选择了打杂与道具组的工作,耗费时间不多。
除了著名的富贵闲人景又琛,其他人都不怎么出现在排练室。
也就一致决定让班长作为负责人。
这件事无须隐瞒,多一个人盯着总是好的。
丁茵练了一会儿台词,凑上来让辛惟验收,得到首肯又贴更近,问辛惟,“那个学弟后来又找过你吗?”
辛惟摇头,“没。”
那名学弟有意避开她似的,再也不擅作主张与她有任何正面交集。
却不是做贼心虚。
他能露出那种手里握有证据而强忍得意的神色,恐怕不只是为了诈她那么简单。
以及,学弟口中的“悬赏”究竟是什么东西?
……
上学期末,一如鮟鱇鱼的告知,路铭轩申请更换选修课,也获得了围棋选修课老师同意转班的批复。
课程无法即时更改,只能等到新学期选课结束才能换班。
新学期的围棋课开始,高二年级的学生们在向下坐时,无不呲牙咧嘴作出痛苦表情。
是因昨天的体育课上进行了绕圈蛙跳锻炼,高二年级全体如此。
尽管辛惟的班级投机取巧,在老师背过身时全班拔足狂奔,老师回过身再集体蹲下蛙跳。
即便如此,偷懒也难以奏效。他们还是无法幸免腿疼的侵袭。
走廊上一瘸一拐的学生剧增,大家行动不便,下楼的姿势诡异,宛如丧尸围城。
辛惟也不例外。
只是她力争体面,不露声色地落座。
她看着对面坐着的路铭轩。
对方昨天因打篮球腿部不适而没有参与蛙跳,躲过一劫。
脸上笼罩着她懒得辨认的团雾。
“你们排练顺利吗?”
他闲聊似的,明知故问。
选修课对弈没有严格的规定,老师也懒洋洋地坐在窗前晒太阳,他戴了一架挂着银链子的眼镜,银色流光从眼眶流下,整个人好似纤细地攀在椅子上,像一株在进行光合作用的铁线莲。
只要学生没有课上到半截就站起来走出教室,他都不会有反应。
路铭轩与王仕豪等人合作的团队对辛惟所在的团队可谓是极尽干扰之能事,时常趁着景又琛不在就打游击战,让他们无法安心排练。
更像是想让他们让出排练教室。
班长焦头烂额,对方却坚决不引起冲突,王仕豪站在人前,伸手不打笑脸人。
魏梓更是主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每当被打扰,只会说车轱辘话。
……
辛惟很想说,真是承蒙你们关照啊。
——不过,也到头了。
她拈着白子作沉思状,实则早就开始跑神到了九霄云外。
对面的人敲了敲棋盘,示意她落子。
“你思考太久了。这局值得你思考那么久吗?上次你跟王仕豪那一局那么精彩,怎么就对上我就敷衍?因为我不配?”
他想说的人一定并非王仕豪。
话音把辛惟的思绪拉扯到白子上。
她抬头,路铭轩把一个蓝牙耳机盒子丢在桌上,摸出两枚耳机,按出蓝光开机。
路铭轩凑近问:“要不要我来告诉你怎么走?”
他忽然伸手,猝不及防地向她的指尖握来,似乎要带着她往棋盘上放——
辛惟反应很快,条件反射挥开他的手,撤回手来。
短暂的手指接触就让她如同指甲刮上磨砂玻璃,听到了玻璃的尖叫,已经上升到了头疼反酸。
他的话和原本在她手上的棋子一起坠落,哗啦砸开两厢对垒相持不下的棋盘,原本井然有序的棋子格局支离破碎。
“你准备干什么直说吧,别耽误我正常上课。你坐我面前让我觉得很烦,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又蠢又坏的人。你应该吸取一下贾瀚的教训。”
辛惟冷冷看他,怎么想就怎么说。
路铭轩转头,看向教室另一边的某张桌子。
那张桌子的棋盘边上坐着易嵩。
他这学期也选了围棋选修课。
易嵩似有所感地转身,看到辛惟和路铭轩都在看他,冷煞的表情没有变化,没有停顿地转了回身。
完全是无视。
听到她直截了当道出口的厌恶,路铭轩不急不恼道,“下课你就知道了。”
话尾却又难免带了恨意。
……
下课,正值大课间。
辛惟在去往排练教室之前,绕路去买了一根冰棒。
拆开包装慢悠悠咬了一口,一边远离人群,一边对身后的人道,“现在可以不用去干扰我们的排练了吧?你们很幼稚欸。”
并非出于对她的厌恶,他们的战术就是平等地祸乱每一个集体的军心。
班长每天围着她摇尾巴,就是想请她帮忙兵不血刃地处理这些心怀叵测的人。
——这些事,还真的只有她办得到。
辛惟神色轻蔑,“欸,还有个说着不想给我当忠犬八公,原来是已经有主的人在呢。”
视线尽头——
辛惟的目光穿过他们,凝定在更远处的另一道身影上。
镜中人低头闪躲,交错视线。
身边两个男生并没有看她所看的位置,只是纷纷变了颜色。
他们在她身边一左一右,看似如同在替她开道,实则称得上挟持。
……
无人处。
少女依旧在悠然自得地吃冰棒,轻盈地旋身转了半圈,长发摇曳,与两人相对。
路铭轩上前一步,沉声逼问:“你发这个……到底什么意思?!”
脸上的表情由愤怒起始急转直下,转为沉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