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暴雨中的另一面
...
-
"再来一次!这种防守连高中生都能突破!"祁野的吼声在体育馆内回荡。
初晴站在场边记录数据,笔尖在纸上划出深深的痕迹。这是本周第三次加训,队员们已经精疲力尽。场上,陈默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
"祁野,大家已经练了两个小时了,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祁野截断他的话,篮球在指尖旋转,"输球的时候就不嫌累了?"
初晴看着陈默发白的嘴唇,放下记录板走了过去:"根据运动科学理论,过度训练会导致肌肉损伤和判断力下降。他们需要休息。"
场上一片寂静。所有队员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祁野慢慢转过身,眼神危险地眯起:"俞管理员,你的职责是记录数据,不是指导训练。"
"我的职责是确保球队正常运转。"初晴迎上他的目光,"包括防止队长把队员练到进医院。"
有几个队员忍不住小声附和。祁野的表情阴沉下来,他大步走到初晴面前,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气息混合着汗水的气味。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做后勤吗?"他压低声音,只有她能听见,"因为我看得出来,你和我一样,讨厌失败。"
初晴呼吸一滞。他说的没错,她讨厌失败,讨厌无能为力的感觉。但她不会像他这样践踏别人的极限。
"我和你不一样。"她抬起头,"真正的领导者应该懂得尊重团队。"
祁野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被什么刺中了。就在这时,体育馆的玻璃窗突然被雨点砸得噼啪作响。一场暴雨毫无预兆地降临。
"今天就到这里。"祁野退后一步,声音恢复了平常的冷淡,"明天早上六点,我要看到所有人在这里集合。"
队员们如获大赦,纷纷收拾东西离开。初晴低头整理记录表,听到祁野对陈默说:"新到的护具还在快递站?"
"嗯,本来打算训练后去取的,现在这雨..."
"我去拿。"初晴合上文件夹,"正好要路过快递站。"
祁野皱眉:"那是二十多套护具,你一个人——"
"我能搞定。"初晴已经背上包走向门口,不想再和他多待一秒。
---
雨水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初晴把包顶在头上,刚跑出几步就浑身湿透。冰凉的雨水顺着脖子灌进衣领,她打了个寒颤,却没有停下脚步。
快递站离体育馆有十分钟路程。当初晴抱着两大箱护具往回走时,手臂已经酸得发抖。箱子被雨水浸湿,边角开始破裂。她不得不走走停停,调整姿势防止护具掉落。
一个闪电划过天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初晴吓得一抖,最上面的箱子倾斜了,几副护膝掉进水坑里。她慌忙蹲下去捡,雨水模糊了视线。
"见鬼..."
突然,一双黑色运动鞋出现在视线里。初晴抬头,看到祁野站在雨中,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白T恤已经完全透明,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你是傻子吗?"他弯腰捡起护膝,"不会等雨小一点?"
初晴僵在原地,没想到他会跟来:"你怎么..."
"陈默说你一个人来拿护具。"祁野抱起那个快要散架的箱子,"走吧,我拿重的。"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睫毛上挂着水珠,在路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初晴突然意识到自己在盯着他看,赶紧抱起另一个箱子跟上。
回程的路因为有人分担变得轻松许多,但沉默却比箱子更沉重。直到又一个雷声炸响,初晴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怕打雷?"祁野突然问。
"有点。"初晴承认,"小时候家里窗户坏了,雷雨夜总是漏雨。"
祁野没有回应,但脚步似乎放慢了些,让她能跟得更紧。
---
回到体育馆时,初晴已经冷得牙齿打颤。祁野把箱子放在器材室,转身打量她:"去换衣服。"
"我还要整理这些护具..."
"我说,去换衣服。"祁野从自己柜子里拿出一件黑色运动外套扔给她,"休息室有热水。"
初晴抱着那件还带着体温的外套,愣了片刻才走向休息室。关上门,她深深吸了口气,外套上有淡淡的雪松香气,和祁野身上的味道一样。
热水冲走了部分寒意。初晴换上备用T恤,套上祁野的外套——袖子长得盖住了她的指尖。她忍不住把脸埋进衣领,又立刻为自己的举动感到羞耻。
"冷静点,俞初晴。"她对着镜子小声说,"只是因为太冷了。"
当她回到器材室时,祁野不在那里。初晴松了口气,开始整理护具。这时她注意到角落里堆着几件破损的队服——应该是上次比赛撕裂的。
初晴从包里拿出针线包。母亲住院前教过她缝纫,说女孩子总要会些基本针线活。她坐下来,开始一针一线地修补队服上的裂口。
"你在干什么?"
祁野的声音让初晴差点扎到手。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队服破了。"初晴继续手上的工作,"下周比赛要穿,送去专业修补来不及了。"
祁野走近,低头看她手中的针线。初晴的手指灵活地穿梭,针脚细密整齐,完全不像临时应付的样子。
"你还会这个。"这不是疑问句。
"嗯。"初晴没有抬头,"我妈教的。"
祁野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递过一杯咖啡:"喝掉。"
初晴迟疑地接过,温热立刻传递到冰凉的指尖。她小心抿了一口,甜度刚好,还加了肉桂——她最喜欢的口味。
"你怎么知道..."
"咖啡厅的点单记录。"祁野靠在墙边,喝着自己的那杯,"你每天下午三点都会点加肉桂的拿铁。"
初晴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种细节。祁野避开她的目光,看向她手中的队服。
"你妈妈手艺很好。"
"嗯,她以前是裁缝。"初晴不自觉柔和了表情,"后来眼睛不行了,就改做家政。现在...在医院。"
最后一句话轻得几乎听不见。器材室陷入沉默,只有雨声和偶尔的雷响。祁野突然蹲下身,与她平视。
"奖学金的事,"他的声音出奇地柔和,"我会和父亲谈。"
初晴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全校都知道你在申请宏远奖学金。"祁野站起身,"那是以我母亲名字命名的。"
初晴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份奖学金评审如此严格。她看着祁野的侧脸,在那瞬间似乎捕捉到一丝脆弱,但很快又消失了。
"谢谢你的咖啡。"她最终只说出这一句。
祁野点点头,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明天训练推迟到八点。还有...队服补得很好。"
初晴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外套上属于他的气息环绕着她,心跳声在雨声中格外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