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薪尽自然凉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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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这里的一碗面条多少钱？”一位头发半扎的女生问。
“不要钱，需要二十学分。”
半扎女叹了一口气，她只有□□分。如果想要继续获得学分，必须完成什么所谓的系统发布的任务，而且还有生命危险。
“木鱼，木鱼！”
半扎女闻言转身，另一位女孩凑到了跟前。
女孩继续道:“走，我们回寝室。”
“木鱼”稀里糊涂地跟着她回了寝室，然后迎接她的是两碗热腾腾的方便面。
木鱼问，音色清冷:“你去哪找到的？”
女孩两眼弯成了月牙:“对面七楼男生寝室有人在做生意。可以用道具换。”
木鱼震惊道:“你进男生寝室了？不是有宿管守着吗？”
“管的也没有那么严啦，帽子一戴就进去了。”女孩无所谓说，“而且那个小哥哥很温柔善良，一张移动卡换了两桶泡面。”
与此同时，温柔善良的小哥哥正在和别人撕逼。起因是一个人想用一张移动卡换一桶泡面，然后被拒绝。紧接着他想换一个面包，又被拒绝了。
“你他妈这个黑商！别人一张运气加成换了一桶泡面！我他妈一个瞬移连个面包都换不了！”那人吼道。
宿舍门口用一张从宿管阿姨那借来的桌子围着，羿年江惬意地仰坐，双手交叉枕着后脑勺，两腿嚣张跋扈地架在桌子上，透着让人无力的漫不经心。
他礼貌性地等人说完才开口:“我说了，移动卡已经不值钱了，顶多换根棒棒糖。嫌贵你就去食堂，后面可是有一堆人等着呢。”
况且，运气加成哪里不好了？羿年江看向桌上数量不对等的扑克牌，又移向走廊四处贴着的悬赏令。他心想，运气好一点，说不定还可以再见某人一次。
后面的人确实已经等得不耐烦了，那人为了挽回面子破口大骂:“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翻了所有寝室的东西！”
羿年江挑出一个带着寒意的笑容:“我数到三。”
那人面红耳赤，他从家一路跑过来什么东西都没吃，这些话已经用尽了他所有力气。
旁边的苏羽霁摸出道具。
“三。”
“？？？？”
“靠！我买！”那人咬牙，一狠心又掏出了几个道具，“这些够不够我买两桶泡面！”
羿年江笑眯眯地收下，把老坛酸菜牛肉泡面递了出去，语气温和:“欢迎下次光临。”
被割韭菜的人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如获珍宝般抱着泡面离开，还没走多远就听见羿年江温柔地说:“一个道具也没关系，给你一桶泡面，再加根火腿肠，别亏待自己。”
那人简直要火冒三丈，低声咒骂了几句，转而注意到墙上贴的悬赏令，似乎是在找一个人，他继续往下看。
［姓名:凌欠］
［性别:男］
［外貌特征:身高一米八，银灰色长发，浅色瞳孔……］
紧接着连连夸赞长得特别漂亮。
他一时间分不清是敌还是友。
总之，是友，祝一辈子找不到，是敌，拜托玩死这个黑心商家。他心想。
又忙活了几十单后，羿年江终于闲了下来，虽然他除了偷……哦不，进货以外并没有忙过。
他点开面板，看着满满当当技能效果参差不齐的道具，心里十分满意。
俗话说的好，蚂蚁腿也是肉。而且获得道具也可以增加学分。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苏羽霁，语气不着调:“看见了吗？学分如此简单，比大学方便多了……”
话还没说完，支系统发来祝贺。
『恭喜阳育一中00001号羿年江学子，在初步学习阶段认真开小差，成为全校心最黑的奸商，并且坚持自己的报价』
『系统特此授予表彰，奖励技能一份』
『请确认查收』
“我这可是良心买卖。”羿年江更正道，点击查收后，面板上显示出一份技能详解。
“什么？”苏羽霁看不到他的面板。
羿年江扫了一眼后，饶有兴趣地说:“大概就是系统觉得我良心又会做生意，奖励了我一份技能。”
“技能名称——君子无戏言。”
他抬了抬眼，笑道:“夸我是君子。”
“……”苏羽霁和弹幕一样十分无语。
【你再仔细看看你那个技能介绍呢！！！】
『技能名称:“菌子”戏无言』
羿年江垂眸又确认了一遍使用方法，然后视线下移，轻轻笑了一声。
『其他:本技能黑顾客，黑口碑，黑良心~』
三黑产品。
★
『游戏加载成功』
『欢迎玩家进入A级副本《薪尽自然凉》』
『本场游戏总计九人』
『祝各位玩家游戏愉快！』
『你是一名高中生，在你拒绝上学第七天晚，你爸忍无可忍，一脚把你踢到商业街，让你自力更生』
『并为你留下一句话——只要七天，让你见识一下到底是学习苦还是打工苦』
孩童清脆的声音没入黑暗，凌欠的视野逐渐明亮。但也是相比之下，天空积了灰，沉闷地压着空气。
他扫了一眼周围，大家目光交错，互相审视，谁也没动。
九人站在街口，风情街一条歪歪扭扭的路通到底，其余地方尽是荒山野岭。
『叮咚！已为玩家连接单人分系统！』
『检测到玩家凌欠因强烈的好奇心提前触发高危副本，系统特此表彰，并授予技能一份！请玩家查收！再接再厉哦！』
他面前出现了蓝色半透明面板，左下角写着温馨提醒——此页仅本人与观众可见，可用意识操控。
凌欠默念确认查收后，面板上礼盒特效爆炸，一份“详细”的技能介绍展现在眼前。
『技能名称 : 好奇心害死猫』
『类型 : ?'[]=』
『属性 : ^&*()?_+|{}』
『效果 : @#$%?』
『其他 : 未知是好奇心的驱动力嘛~』
凌欠看着眼前的三无产品，短暂地陷入了思考。
整体翻译一下不就是，你作死，进入随时会死掉的游戏，并鼓励你继续，还额外用技能诅咒你。
屏幕幽蓝的冷光缠上他的脸庞，将原本病态白的皮肤浸得更加诡异。
凌欠轻轻哼了一声，随即笑声从喉咙溢出。所有人被这突兀的声音牵引了目光，肖雨尾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主播笑的好诡异……】
意外开启单人直播，直播间人数蹭蹭往上涨。
【什么情况？正片已经开始了吗？】
【哇靠，靠靠！是预告片里的长发美人！还有狼尾小帅哥！】
【笑死我了，那群说主播挺不到单人直播的傻逼，把脸伸过来！】
【温馨提醒，正片还没有开始哦，主播是特例哦~而且已经拿到技能咯~你们的陈铭老玩家估计还在满地找回技能吧~】
【嘚瑟什么嘚瑟？新手进A级副本，你以为能活？】
【拿到技能又怎样？条件效果啥都不知道，废纸一张。】
【呵，不清楚在捧什么。这种独辟蹊径的死得最惨。】
……
几分钟前，那把剪刀准头不够，没有伤及他们两人，而是重重地嵌入了墙壁。
女孩依旧没动，因为足够了。
剪刀所及之处被划出一条缝，浓稠的黑暗不断扩大将两人侵蚀，凌欠只觉有无数双单薄宛如手的东西拽住了他。
当重新掌握了身体控制权，一睁眼便是眼前场景。
『直播间已为玩家开启半透明，调至右上角，随时可以查看哦~』
凌欠眼尾还有残留的笑意。
原来烦人的注视感来源于所谓的直播啊。
“好了。”开口说话的人是一位戴着眼镜的男性，“相信大家已经消化了眼前的情况。”
不，没有。肖雨尾在心中反驳道。
“我叫鲍灰。进过几个本，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游戏世界。”眼镜男站在视觉中心。他原本是一个大公会的成员，被公会带着躺赢，在《狂欢》里保住了性命。
他厉声道，“如果想要活着的话，遵守规则，完成主线任务，不该碰的别碰。”
众人经过一轮的大逃杀认清了现实，没有人敢反驳质疑。
其中一人举起颤抖的双手：“主线任务是什么……”
眼镜男看了他一眼，后者身体猛然抖了一下。
“主线任务有可能是系统发布，也有可能是自己寻找。根据刚才系统给的提示，应该是存活七天。”
整整七天……
空气被无形的手掌攥紧，沉闷压抑。而低气压之外，凌欠踏进了商业街。肖雨尾在一旁感慨：“没想到还是末世加无限流主题。这是把人逼进来乱杀呀。”
凌欠不太懂无限流这种概念，反正好玩就行，关键不用上学，他生前事迹最精确的概括就俩字——学习。
如果打工就是和鬼怪玩命，那他会真挚地告诉那人，上学比打工要命，你不用来接我了。
“喂。你们两个——不要自以为是。”眼镜男对这种特立独行的新人嗤之以鼻。
两个花架子。
凌欠没搭理他，肖未三年打工经验让他转过头赔笑，但效果甚微。
街道被浓稠的墨色压着，几间门店透出微弱的光芒，时不时闪烁，像濒临死亡的心跳。
黑暗中，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缓缓浮现，不知是不是错觉，那虚虚的轮廓时而拉大，时而伸长，直到逐渐靠近，才慢慢稳定化为正常的人形。
凌欠似乎被逗乐了，肩膀轻轻抖动，笑出了声。肖未心一惊，转头看向他。
凌欠第二次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眼镜男在身后低语:“神经病，装神弄鬼。”
他笑完眯了眯眼:“走路居然没声音，和猫一样。”
人影露出深邃的五官，嫌恶地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比喻十分不满意。
“不好意思。”眼镜男上前一步想打圆场，“我朋友他有点……”
人影抬了抬手，示意没关系，并尽职尽责地开始走剧情:“你们好。我姓程名以清，是风情街的主事人。这次由我来接待你们。大家请随我来。”
其余七人纷纷有了动作，窸窸窣窣挪动着脚步。
眼镜男仿佛嗅到了机会，微微欠身跟在身侧，露出讨好的笑容：“请问怎么称呼您？”
“大家一般叫我程老板。”程以清的声音温柔又透出一股沉稳。
“程老板真是看着年轻又沉稳。我一直盼着能跟您这样的人物学习学习。今天终于有了机会。不知道程老板可否和我讲讲这条街上的情况，让小辈提前了解了解。以后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程以清只是鼓励他们，避开了重要问题。任由眼镜男怎么变花样地问，他都不答。程以清也是有耐心，听了这么多马屁和问题也不嫌烦。
凌欠和肖雨尾坠在队伍的后面观察人群，肖雨尾心中总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他们被带到一张告示牌前，几乎快退休的电灯挂在旁边，勉强可以看清上面的字迹，乱七八糟地贴着各种门店信息。
程老板捡起地上的铁链，每人发了一根:“街上偶尔会出现有攻击性的野猫，这个以备不时之需。”
凌欠挑了挑眉:“等捆好都被挠破不少皮了吧。”
程老板盯着他缓缓开口：“没有那么大的笼子。”
这句话很耐人寻味，一只猫需要多大的笼子？
凌欠“哦”了一声没什么情绪。
他垂眸，把铁链在手腕上绕了几周又松开。语气忽然变得欢愉：“这长度绑人倒很合适。”
肖雨尾绷着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其余人闻言脸色皆是一变，看铁链的眼神都变得微妙了。
程老板发完铁链后，指着公告栏说:“上面有全部门店的介绍。”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迟疑了一会，改口道:“我房子在风情街末尾，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
凌欠打量着公告栏上的贴示，有七张印有“招聘”的红字。其中五家限人数一人，其余限两人。九个人刚刚好。
肖雨尾还没来得及问我们去哪家，便看见剩下的人纷纷拿起公告栏上的笔，没有任何交流和矛盾，机械般在纸上填写名字。
“？”肖雨尾被这顿操作看愣了。
还剩下两家单人的。凌欠眼疾手快，粗暴地撕下招聘海报。
名字写到一半的人一愣，猛地转头，骨头发出咯咯声，凸起的眼珠充满了不可置信，计划被打乱的人问:“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凌欠不明白他俩什么时候有过交流，哦了一声后:“那怎么办？打死我？”
“……”
肖雨尾害怕两人真的会上手，赔笑道:“得罪，得罪。”
凌欠像是局外人，自顾自地离开。肖雨尾见状逐渐后退也跟了上去。
天色肉眼可见地变暗，街边的路灯闪了几下，最后保持着微弱的光芒。凌欠借机查看手中的招工简章。
是一家手工店。店老板姓吕名雪，每天的工作内容很简单，守店和打扫卫生。文字下面是一大段空白。纸张末尾印有员工两字，“员工”右边还有没写完的名字。
“我们需不需要贴回去？”肖雨尾问。
凌欠轻轻嗯了一声，把招工简章叠成纸块塞进了口袋。
手工店临近风情街末尾，店里只点了一根蜡烛。烛火印在墙面，虚虚地晕出几个黑影。
明明没有风，火光却在桌面上里轻轻摇曳，仿佛有什么东西从旁边经过，伴随着黑影蠕动，像蜷缩的婴儿。
一步。
两步。
逐渐靠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影子头部角度仿佛扬起了一点。凌欠注意到黑影的脖颈处勒着一条麻绳。
肖雨尾还在提醒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就听见凌欠平静的声线。
“还有一件事，少接触其他玩家。”
“他们都是活死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薪尽自然凉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