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忘忆》青青梓卿

4、何解？ 幻境忽的破

　　幻境忽的破碎，笼罩而来的，是黑暗与沉寂。元泽不知自己是否睁开了眼，用手探索着，前方，是虚无。“仙官，看看我”“你是何人” "阿爷，我来帮您烧炭罢”，稚嫩的女声从下方传来。元泽睁开眼，浮起的是苍茫白雪，白茫一片中，一堆柴火绕成一堆，火势正旺。“好哇，阿荷最懂事了。”女孩将木柴放入火堆，火在雪地里烧得噼哩嗒啦的响。竟是个苍老的声音。元泽诧异到是如何附身到老人身上，秉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道理，继续观察。浓烟熏得老人睁不开眼，呛到只得发出苍白无力咳嗽声。
　　见时间差不多，老人小心翼翼地用他黝黑的手，拿着火钳将木炭扒开。火红的炭被掀到旁的雪地上，发出似青蛇般“嘶嘶”的叫声。女孩听着有些害怕，用双手捂住了耳朵。元泽顺着老人目光瞧去，讶异于女孩那双手。那哪是个六七岁孩童的手？手背皮肤黯淡黑沉，皱纹并不见少，大丈小小的伤错杂分布，骨节处生满了冻疤。
　　老人将雪地上的木炭一个个拾起，放入背篓中。“阿爷，是不是有了堆炭，阿弟就可以去看病了？”“是啊有了这堆炭，阿苗的病也就快好了。”阿荷露出雪白的牙齿，被浓烟熏黑的脸上洋溢着天真的笑。
　　“靠后点，阿爷要背篓子了。”说着，老人背上满是木炭的竹篓，木炭沉重，他只得佝缕着背，脚一深一浅的走。
　　“呼~”风似索命恶鬼一般，急促、凌厉的叫着，咆哮着。寒意砭骨“冷啊，真冷。”老人无力的说，声音不大，早已淹没。“阿爷，这么大的风，天又这么冷，肯定能卖个好价钱罢！”女孩朝着后方的阿爷喊道。”“是啊，真好。”老人气喘吁吁的回答着。爷孙二人就在白茫雪地中一前一后的走着。“哈，呼~。”呼出的气瞬息便凝结成冰雾，消失在雪中。元泽这辈子都没感到过这么累！又冷、又饿、又痛，他以前用神力便可轻松解决之事，他也从未想过衣食，住行。于此相比，“人可真是惨啊！”元泽在心中哀怨到。日头渐高，雪也渐小了些.
　　老人对着远处重山叠障的雪山望去，背阴和靠阴的山不断交换着，又渐渐重叠在一起，呈现出苍冷之景。“阿爷，我走不动了”阿荷喊道，她的声气确失没有之前足了。
　　“阿荷，马上就到城了，再坚持一下，来，我拉着你走。”爷孙二人大手牵着小手，迎着初阳，向着上京城走去。
　　还有半里，只有半里了。
　　竹篓压得喘不上来，全身冻得无知无觉。
　　忽地，阿荷看到什么，“阿爷，城到了！”许是刚刚放晴，城内的人在大街小巷来来往往的穿梭着，街上响起叫卖敲鼓之声，好不热闹！
　　终于到了。无泽心里暗暗感叹，老人在街边随意找了个摊位，放下背篓，一不留神，袖口被翘起的竹牑勾住了灰色的粗麻布衣，嘶啦一声，破了个窟窿。“阿爷，回去我帮您缝上，阿嫂教我刺绣了呢。”
　　“来看一看了，成色极好的木炭了！”"谁让你们到这里卖的？”狠厉的声从巷口传来，周围商贩看见，收摊子静悄悄的走了。
　　“为何不能在这卖？这可是公家的地方。”阿荷喊道。”“管你是公家还是私家的，在这就是我的，怎么，你个小丫片子还不服？”说着来人作势撸起袖子，作出干架的模样，“不，这位小伙，是孙女不懂事，冲撞了你，你莫生气。”老人陪笑的说着，
　　背上篓找了别的摊位。“阿爷”阿荷轻轻的说。“阿荷啊，记住以后无论发生什么，千万别惹事啊。”老人教育道。“好。”
　　爷孙二人拂了拂台阶的雪，就在地上。“瞧瞧看一看了，成色极好的木炭”“老爷要看一看”吗？”“姐姐是否要瞧一瞧？”
　　日头高升，木炭一块也没卖出。阳光洒在雪地上，闪耀着金色的光。“闪开，没眼力见的东西！骂~驾~。街上传来驾马之声。上京城，无子脚下，何人竟敢骑马游街？
　　老人闻声失色，起身道“快走，快走。”来不及了。
　　“喂，你这老东西，真是瞎了眼，看到本吏，还不行礼？”元泽后有些好笑，那人竟生得一副乌鸦嗓
　　老人连忙俯身拉着阿荷一齐跪下，不发一言。
　　“嘿，你这老东西，烧出的炭不错呀。”乌鸦嗓顺着鞍下马，拿着炭看了看“不错，我要了。”他指了指个竹篓，示意手下人。阿荷看他转身便要走，对他道：“你还没讨钱呢？”“完了”老人发着抖，按着阿荷“喔，什么时候本吏要东西还要钱了？”鸟鸦嗓饶有兴趣的盯着阿荷，阿荷无视阿爷，又道：“买东西付钱和负债还钱一个道理，你买这炭却不给钱，你与这老赖何异？”乌鸦嗓见阿荷骂他老赖，当场生气得就要砍下她的舌头，老头拼命的磕，求饶，把元泽晃得昏昏疼疼，乌鸦嗓见这老头如此，转念一想，道：“我改主意了。这丫头如此灵辩，何不扔进鸟笼里，供贵人欣赏啊？哈哈哈给我抓住她。”两人上前爬住阿荷的胳膊就要托走。
　　“阿爷，阿爷！”阿荷急忙喊道。”"官爷何必为一孩童计较，阿荷，别怕，别怕″老人一把抓住阿荷的腿，“给我松开！”岛鸦嗓叫道。老人非但不松，一把抱住阿荷，用他瘦弱的身躯裆住了阿荷整个身子。”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乌鸦在马鞍旁抽出鞭子，一鞭，就将老人打得皮开肉绽。无泽从未想过竟是这般痛！脊背如火烧一般，痛疼由伤口漫廷至全身，老人丝毫没有松开抱任阿荷的手，一鞭便接着一鞭，老人，终是倒下了。倒下前，只听到阿荷喊阿爷的哭声。
　　世间，又变得寂静。元泽沉在虚无中，睁眼，随即，大口喘息着，有着劫后余生的感觉。耳边，又响起阿爷的叫声。“仙官”“仙官，你醒醒啊”却是一群人在叫喊，他们声色各不相同，有男有女，有幼有老，唯一不同的都带着凄厉，悲苦。
　　我，到底是何人？这，只是梦吗？